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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心痛,我也会。”宁铮的脸色愈发的苍白:“我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不会比她少痛半分。萧若衡,我并不要求云衣会理解我什么,可换做是你呢?你敢说,凤仪的入宫仅仅是因为她喜欢静言吗?你敢说,若是凤仪偏巧有另外喜欢的人存在的话,你们萧府会同意她抗旨另嫁他人吗?云衣当初明明不喜欢离睿却还是同意了他的求婚,你们萧府的人有谁有过异议?你们有谁问过她究竟喜欢的是谁?”
“哈!”萧若衡大笑一声:“你又怎知我们没有问过。宁铮,我知道你北安候府家情复杂,可不要把天底下所有的家庭都想得和你们一样!你问凤仪的那个偏巧,首先就不存在。倘若真有,我萧若衡以性命担保,萧府上下的人都不会再逼她进宫。至于云衣……她从小锦衣玉食,可却是最胆小的一个,她怕很多东西……怕失去亲人、失去朋友、失去萧府……我不知道你究竟了解她多少,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可以对她轻易言爱,可依着她的性子,即使她不喜欢离睿,也会让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非君莫嫁。甚至,她还会给自己造成一种假象,假到连她自己都相信她已经爱上了离睿。因为,在她骨子里就觉得不给家里造成任何麻烦是她最该去做的!”
“你又怎么敢如此确定了,你就那么自信自己看得清楚云衣?”宁铮拍案而起,与萧若衡对视着,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萧若衡沉默着,双手扶着桌子慢慢的站起身来,就仿佛双手撑着的是千斤的重担。
“宁铮,若是我看得清,也不必害得她吃那么多苦了。何止是我,爹、凤仪,我们竟没有一个人懂她,为什么她在府里最为受宠却还是最患得患失的那个。”
“所以呢?你做了那么多事,别告诉我就只是为了云衣。”宁铮冷笑着,凛然的看着萧若衡。
“你指什么?”萧若衡脸色一沉,慢慢问着。
宁铮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壶,缓缓倾斜着将酒一点点的注入酒杯:“我指很多。京城被暴民攻陷的时候,你虽远在西南,可也不至于那么长的时间都回不来。云衣和赵离睿在瀑布崖下失踪的时候,也是你在战场上拿下最大战功的时候。没错吧,萧大将军。”
萧若衡眼睛半眯起一瞬,一字一字的说着:“我若是当时抛下三军将士独自返京,你认为还会有如今的大明存在吗?”
“你没错!你当然没错,萧若衡,你为国当然是正确的,我只是想说明,毕竟在你心里也存在着一些事情,是比云衣重要的,对吗?”宁铮迅速的反诘:“即然连你都会在云衣,或者说萧府和大明之间做出选择,你又凭什么要求我放弃北安?”
萧若衡不语,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宁铮,良久,终于淡笑开来:“你说的对,好辩材。还有什么?”
“还有可儿,下滑胎药害她的,是你吧。”宁铮冷冷的继续问着。
“这才是你想说的重点。”萧若衡并没回答,仍旧笑问。
“没错,我曾经怀疑是静言做的,我知道他并不喜欢可儿。”
“那为什么又不怀疑了。”
“萧若衡,你、我、离睿,和静言。也算是自小便认识了。”宁铮慢慢的说着。
萧若衡点点头:“我们四人,家世背景相仿、兴趣相仿、年纪相仿,小的时候,应该说算是和睦。只是你不常来京,所以稍嫌生疏。可这世上有一种人是有本事让人过目不忘的,比如你。”
宁铮苦笑了声:“这话……对云衣来说是不存在的,从蝴蝶泉之前,她根本就没记得曾经见过我这个人。”
萧若衡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想到云衣小时候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很难让她去对某一个人特别的印象深刻了,不由得微笑着答:“想让小时候的云衣注意你,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去欺负欺负她身边的人或物,比如,她的凤仪,她的玲珑,或者她的马。”
宁铮想了想,慢慢的接上话:“静言,毕竟是不同的。”
话题转回静言,萧若衡也沉默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静言的心不在可儿那里,所以我怀疑他会下药害可儿。其实仔细一想,咱们这四人里面心最软的恐怕也是他了。影去萧府捣乱那晚,你我鞭长莫及,赵离睿也忽略了萧府,就只有静言,逃出宫去竟然还会想着去萧府,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应该明白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其实我很想知道,他带着云衣逃难的时候,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他……喜欢云衣吗?”宁铮沉声说着,看了看萧若衡,又笑了笑:“这话不该问你,凤仪同样是你最心爱的妹妹。祈福殿爆炸一事,足可证明凤仪在静言心目中的位置了。”
“静言临走的时候,叮嘱云衣一定要照顾好宁可儿和她腹中的胎儿,也足可证明你妹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了。”萧若衡回答。
“那只是因为可儿是他的妻。”宁铮平静的说着:“我也知道有那个叮嘱的存在,所以我相信云衣会办到。”
“所以你才把兵符交给云衣保管吗?”
“若是我不交给她,那兵符一定会落入你的手里。”宁铮注视着萧若衡,脸上并无惧色。
“你又怎知云衣不会交给我?”萧若衡反问。
“因为你不会问她要。萧若衡,你觉得兵符在她手里是一样的。”
“难道不一样吗?”
“别太自信。祈福殿爆炸的原凶你还没查出来。”
“事到如今,还需要查吗?”萧若衡沉默良久,一字一字的说着。
宁铮听得此话,竟仰面笑出声来:“的确,的确,是我愚钝了,萧兄一语惊醒梦中人。”
萧若衡回应着:“宁铮,我以为你是从不做梦的。”
“的确很少有梦,除了……蝴蝶泉的那个下午。”宁铮扬了扬眉回答。
“宁铮,我很想问你,蝴蝶泉的那个下午,究竟影响了你多少判断?”
宁铮垂下眼帘,手扶上酒杯思索着,忽地又笑答:“好像是很多,萧兄,你的两个妹妹实在都很厉害。”
“那么今晚……”萧若衡慢慢说着。
“今晚,感谢你亲自来送我。”宁铮打断他的话,冷静的说。
萧若衡微怔:“何以见得我是来送你。”
“菜双份,碗筷双份,酒杯却只有一个,萧兄,我不觉得你是无酒也成席的人。这酒里……想必是加了些佐料了。”宁铮淡笑着说。
“你看的的确明白,那就别怪我。”萧若衡叹息一声,继续说着:“云衣不会同意杀你,她连你妹妹都会保护起来。可你妹妹是什么样的性子想必不用我对你明说,若你北安候还有权势在的话,恐怕她不会消消停停的只满足于坐个贵妃或者母后的位置。”
“你打算如何处置可儿和她腹中的胎儿?”宁铮沉声问着。
“我不会让那个孩子坐上皇位。”萧若衡如实回答:“你说我恶毒也好,私心也罢,我心目中已有个掌握天下的最佳人选。”
“你别告诉我说,你真的会让云衣女主天下。”
萧若衡紧皱了眉,良久:“你果然是个可怕的对手。”
“云衣不会喜欢做什么女皇。”宁铮不以为然的说着:“况且,你杀了我之后,还有个赵离睿,云衣的麻烦远不及此。”
“离睿……”萧若衡有几分犹豫。
“我只劝你,别再做会让云衣难过的事情。况且,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云衣才对,你扶她上位,她一辈子也不会再得到幸福。静言,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宁铮面无表情,慢慢的说着。
“即然你对那个位置有那么多的非议,为何又横插那许多的枝节出来?”萧若衡反问。
宁铮苦笑一声:“若我说,我从没想过那位置,你信不信?”
萧若衡不语,只是注视着宁铮。
“我的确从不喜欢那个位置……可我,也只是被时势牵着鼻子走的可怜之人。我若不做北安候,那北安势必被东阳或西南那几只老狐狸刮分,刮分之后,为斩草除根,我宁府上上下下都不会有一人活命,这不是我不做,便避免得了的;我若不助云衣,就没办法帮到静言,帮不到静言我就没办法名正言顺的再次回京,不能回京受封我就永远只能挂着个削爵候爷的名号安隅北安,那我爹会死不瞑目;我不让可儿接近静言,就不能保证静言返京之后不会反咬一口害我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些事情,你可以说都是我的借口,却注定是我的事实。”
“我知道,我也理解你的事实。宁铮,我想问你,你对云衣,究竟喜欢多少?”萧若衡厉声问着,眼神凛然竟带了几分的恨意一般。
宁铮哈哈大笑起来,眼里竟似有泪光一闪而过:“萧兄,那蝴蝶泉是我一辈子唯一做过的梦,你说,我会喜欢云衣多少?我的确为了北安放弃了云衣,再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仍然放弃云衣。可若是拿云衣和我自己之间做个选择,我舍掉自己这条命都心甘情愿!
蝴蝶泉边木蝴蝶,飞入谁家庭院?
蝴蝶泉边木蝴蝶,飞入谁家庭院?
蝴蝶泉边木蝴蝶,飞入谁家庭院?”
宁铮举起那酒杯站起身来,未饮先醉一般,一声比一声高昂,几乎是嘶吼一般,吼出自己全部的心意,那心意,浓浓的溶入手中那杯毒酒中,酒色微黄,泛着几丝寒意,随着宁铮的动作而泛出阵阵波澜……
第二日,大明护国将军萧若衡对外宣布,北安候宁铮在狱中突发急病,薨。内务府请旨,如命官为治丧,一切典礼,即会礼部具奏。
“二小姐,大少爷说……很忙。”玲珑犹豫的说着。
我呆呆的看着她:“很忙吗?那我去找他?”
“大少爷说,他,他最近都没办法见你了。而且,北安候的尸身……大少爷命人盖棺了……”
“见不到?”我喃喃的说着。
“萧云衣!”尖利的声音由远及近,珠帘随着来人的闯入应声扯裂,大大小小的珠子落于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坐在榻上呆呆的看着一地的珠子滚落,只是喃喃的说了句:“小心别踩到滑倒了。”
应是没人听到我的话,因为宁可儿已冲到我面前,“啪”的一声扇了我一个耳光,我感觉不到痛,只是左耳嗡嗡轰鸣着。旁边的玲珑扑了过来紧拦着还想继续打的宁可儿,跟在宁可儿身后的宫女和太监纷纷也冲上前来拉扯着,一屋子前所未有的热闹。孤风却没有动,只是站在站在窗边,忧心忡忡的看着这一切。
脸颊逐渐有了感觉,从酸麻到火灼般的痛感,拭去嘴角一抹腥甜,我只吩咐着:“你们动作小心着些,娘娘有孕。”
芳菲早惊的面无人色:“公主恕罪,是奴婢没拦住,公主恕罪。娘娘她,她是急怒了……”
我笑了笑:“芳菲,我没看错你,这个时候不忘护主,好丫头。”
“你少在这儿装!”宁可儿尖声吼着推倒扶着她的芳菲,转过身泪流满面的指着我:“别假惺惺的装了,这宫里哪个不知道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