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呵,”他又轻笑一声,带着些莫名的感慨,“摆不出,却还能破得了。”
说着,就用食指与中指拈起了一颗白子,自绝一气。
“咔哒”一声,只见棋盘上突然多出一颗黑子,而刚才乔易自填一气的白子大龙则全数消失。
乔易吓了一跳,定睛查看棋盘,却发现,每一个横纵交点周围,都有以交点为圆心的一圈细微的圆形裂痕,“只怕是这棋盘里心是磁铁的,而棋子里心也灌了铁,若是气尽子死,机关就会把有子的那一面翻下去罢。却不知是怎样的机关,竟可以自己下棋。”
乔易赞叹着,却没有尝试着随便下几手。此时,他还不知,这机关正是当年苏星河弟子巧匠冯阿三所设,若是一招下错,则机关将停运十五年。
与武学的逐渐没落不同,千年之间,围棋一道已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在围棋成为一项竞技后,其布局、中盘、收官的技艺更是有了极大的进步,特别是对杀,更是较千年前有了本质的不同。
而且,便是在千年之后,机关在围棋一道上,也始终不能超越人脑,更遑论古代。
乔易若在千年之后,必然算不上围棋国手,然而在此时此地,却算得上高手,再把时间退回到苏星河的时代,则算得上是国手了。
再加上,他对珍珑一局知之甚详,就算与当日虚竹所下略有不同,关键之处却不会出错。
“啪。”
最后一颗白子轻击石盘,发出清脆的一声。
这一回,那机关运转的“咔哒”声却没有响起。
片刻之后,三间木屋中竟传来了“钪、钪、钪”的巨响!
喜悦、激动、茫然和困惑一一在乔易脸上浮现,最后却归于怔惘。
他走进木屋,不意外地在第三间里发现了地道。
他带着火把走下去,在里面看到了几面巨大的石刻。
正中的一块,却是最小的一块,上面寥寥几行刻字,说的却是这密室的机关和来历:
棋局名曰珍珑,乃逍遥派上代掌门无崖子所设。智破此棋局者,必为才思敏捷、心胸开阔、逍遥不羁之人,当可入我逍遥派,当可学我逍遥艺。巧破此棋局者,则与我派缘分颇深,亦可窥我派之学。
且本门不拘礼法,我派弟子亦可以投入他门,亦可以择良才而授其本门绝学。
然则,我派所涉,如浩浩大海,广不可穷、深不可测,须知贪多不精,作茧自缚之理。万望我派弟子择己所需,量力而行。
逍遥派掌门虚竹
“这种传承方法倒是便宜。”乔易呆坐在石板前,环顾四周,看得到,这一间屋子下面所刻录的,都是无崖子的绝学,他听说过的,大约有《北冥神功》、《凌波微步》、《逍遥折梅手》。想必,另两间屋子里的,则是天山童姥与李秋水的功夫。除此之外,在这间屋子的角落里还有记录苏星河及其弟子函谷八友的毕生所学精髓的竹简。
“后天龙时代?若非当年为游戏开发而苦苦钻研《天龙八部》,只怕我如今也不知这竟然是书中的世界!”乔易心中发苦,“这算什么啊爷爷……如果这只是一本书的后续,你要我学武、科举、赚钱、施善的意义又何在呢?就算我能替你兼济苍生,又如何呢?!”
爷爷临死前的话,犹在耳畔。
他浑身一抖,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了悟和惭愧——爷爷对他的爱,是书中没有的,但是真实存在的!他不能因为三间破屋子而否定了爷爷的存在!
“无论如何,我会达成你的心愿。”他淡淡地低声自语。
他找来昨日烧剩下的、有一部分已经炭化的木柴和自己带着的草纸,把凌波微步的石刻拓了下来。
“爷爷说得对,防身之术还是要学的。”更何况这里还是武侠小说中的世界!
作为防身,凌波微步已经足够了。他并不准备把其它的武学也拓印下来。
其实,现在也只有凌波微步可以学。因为,就算这石刻多么详细,他也不敢在没有人指导、没有一点武学基础的情况下自学动辄走火入魔的内功和动辄伤筋动骨的招式。
他也知道,按照《天龙八部》的说法,凌波微步本来应该在学过北冥神功之后再习练,但一来,他不愿意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去练,段誉出生武林世家都险些练岔了,他自然不能冒险;二来,前面已经有段誉这个成功例子了,证明先练凌波微步也是可以的;三来,若是自己还没有自保之力就带着神功到处跑,那就真成了匹夫怀璧,死路一条了。
至于八荒还有小无相功,则都比北冥还要艰涩,自然更不能现在修炼。
“反正也不要当什么武林高手,能防身就可以了。”
他如此想着,倒也不觉可惜。将此处的机关总图背下,让小屋回复原状,然后直奔安阳城而去,顺手还带走了一卷冯阿三的机关之术,还有两卷薛慕华的医术。
正文 章五 风清扬
更新时间:2012…1…18 1:11:39 本章字数:5797
风清扬袖着手,十分无趣地走在陌生荒僻的山路上。
“真是岂有此理!打发咱去嵩山送信不说,竟还要本少侠充当人口贩子!”他气哼哼地踢走一块儿挡路的石头,“就算被魔教杀上来一回,伤损的也大多是气宗的小辈,剑宗又没什么损失,何必再苦苦寻觅弟子?!”
他却不知道,他掌门师父却是要借此机会,扩大剑宗的势力,好压制气宗,坐稳掌门之位。而他——虽然是剑宗“清”字辈第一高手,他师父稳住地位的一大助力——却因为脾气暴躁跳脱,常常给师父添倒忙——所以,无论如何是要被打发走的。
“如果没让本少侠去送信,本少侠就不会下山;如果本少侠没有下山,就不会走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如果没走到这个鸟都不拉屎的鬼地方,本少侠就不会找不到人问路……”
风清扬骂骂咧咧地走着,心下懊恼自己见鬼的霉运。原来,风清扬在武学上是个天才,但在方向感上却算得上白痴,而且好奇心还特别强,明明原本是从嵩山下来,往安阳城走,却为了寻幽探胜而偏离了正道——好容易找到一条小路,却是半个人影也没见着。
“诶?那是……”转过一个弯,他突然看见了一个人影,心里不由一阵激动——终于看见人啦!!!
风清扬刚想张口叫住那少年,一表自己迷途遇路人的激动心情,转眼却又恶劣地想:我若是吓他一跳,必然很好玩儿!
于是他便用上了轻功,准备出其不意地拍他一下。
就在他的掌缘离少年的肩背不过一寸的时候,少年右脚突然微微一错,斜斜地上前一步,正巧避过了风清扬的作弄。
风清扬目瞪口呆地盯着那少年,却发现他仍旧没有发现自己,刚才只不过是凑巧避开的。
正不甘气馁,准备再拍他一下的时候,风清扬却发现那少年走路的模样有些不对劲。
只见这少年一会儿笔直地前进,一会儿却向左右斜踩一步,有时还后退、转身,若非风清扬轻功上佳,早就跃到了树丛里偷窥,少年肯定在转身之际就发现他了。
那少年开始走得还很缓慢而且略带迟疑,不时还掏出一张印有无数脚印的草纸看来看去,但后来却慢慢的熟练起来,走路的时候,竟带了些飘渺的凌烟之气!
风清扬越看越是惊羡——这分明是一套极高深的步法!!!
他本来就是个随性所致之人,又是个武学狂人,对奇妙的武学总想着一窥究竟而不在乎门户之见——况且,这少年脚步虚浮,显然是没有一点儿内力,这步法或者也是他偶然所得的无主之物!
风清扬心里一热,顿时也不顾其他,就有样学样地跟在少年后面模仿起来。
…
乔易昨日就略略尝试了凌波微步。当然,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缓。因为《天龙八部》中提到,凌波微步也是以动练气,若是不知道好歹,胡乱地走,那很可能走火入魔,甚至经脉爆裂而亡,但是循序渐进却没有大碍。
今日,乔易见山路上仍旧只有他一人,便又边走边练起了凌波微步。
然而,今日的感觉却有些不对,感觉像是有人偷窥。
然而山路上的确只有他一人,他便理解为自己的错觉,或者是旁边树丛里的有某些小动物。
直到——
他又一次走到无妄位,转过身——
跟那个明显在模仿着他的家伙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他才确认——
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风清扬一只脚踩着无妄位,一只脚却还踩在震位没来得及收回来,身子已经转过了一半,可头却还扭过来想瞅清那个少年的下一步动作……
少年冷冷地看着他,他就算老脸再厚,也有些尴尬,两只手尴尬地悬在那里半天,才想起来应该作个揖,跟少年打个招呼,“你好你好!幸会幸会!我是那个……啊!”
他忘了自己还是两脚岔开、身子扭曲的情况,还想弯腰作揖,自然是失去了重心,摔倒在路上!
“啊,你说,你是哪个?”少年声音依然没什么温度,但微微勾起的嘴角却透露出他嘲讽的笑。
“本、本少侠,乃是……”风清扬眼珠一转,忽觉得自己现下实在有几分狼狈,不适合华山首席剑客的身份,乃改口道,“本少侠姓风,单名一个扬字!”这倒是他还没有拜师时的名字了。
“疯羊?”少年一愣,“倒挺像。”
“咳咳。”风清扬干咳两声,弹弹衣裳上的尘土。
少年脸色一整,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你跟着我做什么?”
“当然是……”风清扬目光游移,口中支支吾吾的。少年正待仔细审问,却冷不防手中的草纸被那家伙一把扯了去!
“你这家伙!”少年气煞,正待去抢回来,却见那头疯羊双手把草纸护在怀里,脚下一错,往后跃了好远!
“贤弟……”谁是你贤弟!
“本少侠不是那种倚强凌弱的人……”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绝对不会占你的便宜!”那就把凌波微步还回来!
“所以……”
“我打算……”
“把我毕生所学的精华,全部交给你!”“谁要……”你教……
还未等少年说完,风清扬就把草纸塞进怀里,拔出长剑,舞起了华山剑法!
他为了可以赶快参悟那神奇步法,剑法舞得就十分敷衍,常是演了上招就跳过下招和下下招,如此这般地稀里马哈地演完了一遍。
他的剑术本来就以快见长,这回又是催命似地赶忙,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少年只觉得面前一片的刀光剑影,别说什么美感了,就是那头疯羊的影子都不容易看见,纯粹一个反光的大球……
“你看到了吧?”风清扬期待地看着少年,“学会了吧?”
少年翻了个白眼,冷声道:“没有,也没兴趣。把图还我。”
“不成不成!”风清扬又往后跃了几步,好好地护着怀里的图纸,那模样就像女子遇到色狼时护着胸口的样子如出一辙,“我不占你便宜!我们派禁止外传的功夫我都传给你了!咱们两清!两清!”
少年无奈,正要开口说什么,风清扬却又似想起了什么,本来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圆,两道剑眉兴奋地往上挑,“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少年没有接过话茬,可另一厢,那疯羊却又开始手舞足蹈。
“对啦!这可是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