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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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飞歌-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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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嗵地一声被撞开,我猛地回身,只看见他定定地站在门外。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双手还扒着窗台,时间好像停滞,盼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缓缓向我走来,戎装未退,还带着漠北的风沙。皮肤晒黑了,在外打仗一定很辛苦。下巴上也生出了青色的胡茬,昔日的大男孩终于要完成他的蜕变了么?我想好好看看他,看那双缠绕在我梦中的眼眸,是不是还一如当初的清澈。可视线越来越模糊,张了张口,喉头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我知道我现在的模样一定很难看。
  我痴痴地看着他走到身前,对上他的目光,恍如隔世一般,我贪婪地盯着他的脸,一时之间却不知所已。
  
  “瑶歌,你瘦了…”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拂着我的脸颊,手上粗糙的茧子磨蹭着皮肤。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他的腰,扑进他的怀抱中,将脸庞狠狠埋在他的胸前。一股青草香味弥漫开来,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不快都消散去了。霍去病我终于等到你了…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他一双铁臂将我牢牢环住,下巴在头顶蹭着我的发丝,一遍又一遍,我贴在他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心跳和气息,不愿离开。
  
  “我回来了。”他呢喃着,加紧了力道,好像要揉进他的体内一般。我使劲点头,他的气息让我数日疲累的心,寻得一丝安宁。
  他抵住肩膀,捧起我的脸颊道,“让我仔细瞧瞧你。”
  “有什么好看的…”我佯装嗔道,一说话却是浓浓的鼻音。嘴硬不肯承认,挣扎着要从他怀抱中退开。
  他箍着我的双臂,将我拉到脸前,哧哧地笑了起来,那两颗俏皮的虎牙让我的心神一阵摇曳,虽然已经深秋,那笑容却如沐春风。我不得不承认,对于他的笑容,我根本没有免疫力。
  
  他凑到我耳边,轻声说着,“瑶歌,想我了没?”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一阵阵甜蜜,我轻轻晃着身子。
  正要开口时,却看见了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
  “霍公子,大家都在等我们。”女子清脆的嗓音响起,我愣在原地,那一瞬的感觉如坠谷底。
  
  “廷尉张汤之妹张姬不远千里赶赴雁门,众人皆知,在军营中已经传为一段佳话了!待凯旋而归之时,你以为结果会如何呢?”梁公子的话在我脑子里轰轰作响,我木然地站在原地。原来都是真的,张姬果然随军而来,一路追随。
  心头一紧,我推开霍去病的身子,他仍旧抓住我的手不放,回身对张姬点头笑道,“知道了。”
  张姬缓缓走进屋子,微笑着对上我的目光,可那笑容十分刺眼,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我挣开霍去病的手,艰难地维持着面子上的平静,扯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当我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出现的时候,才明白自己根本无法忍受。一想到他们在战场上同甘共苦的情形,心里就痛得无法呼吸。我又算什么?一个无名无份的歌女,一个身份低微的奴婢!
  看向霍去病,他的眼神中有一丝闪烁,像是询问一般地看着我,“瑶歌,一同去吧。”
  我觉得浑身无力,扶着窗台,双腿一软竟然滑落在地上,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可我还有一丝尊严,我不能在他们面前流下眼泪。
  
  霍去病急忙扶住我,“你身子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不去看他,“你们快去吧,我想休息一会。”说着甩开他的手,不顾张姬不屑的目光,摇晃着走到榻上。这几步走的很漫长,如芒在背,我不知道自己此刻在他们眼中算是什么。
  霍去病心疼地看向我,张姬扯住他的袖子,目光温柔而自然,自然地如同相处多年的亲人一般。我只觉得此刻胸膛里有一柄锋利的尖刀,一点一点刺入我的心房。
  “那你好好休息,我再来看你!”霍去病没有走到我的床前,而是在原地说着,我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她便是你说的李姬吗?”
  “嗯。”
  他们两人的声音在门外传来,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我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笑的太过用力,将眼泪都笑了出来。原来我在他心中不过是一个“她”而已!我太高估了自己的分量。王侯世家,门当户对,我能算得上什么?




20

20、琴瑟尚御绿竹漪——张姬 。。。 
 
 
  当日我在军营中,霍去病不肯答应,千方百计要将我送走。而张姬去了,就可以留在他身旁,陪他出生入死。我真傻,连这些道理都想不通!
  我紧紧抱着被子,将脸庞埋在里面,这就是我等来的结果吗?值不值得!
  屋外人声鼎沸,依稀能听见卫青的声音。出征得胜,将士们情绪高昂,我很快就被遗忘在角落里去了。
  
  许是因为身体还有些虚弱,我迷糊中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窗外已经黑了下去。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随着蜡烛点亮,竟是张姬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她来干什么?我不想见到她,我没有勇气面对她,我很懦弱…或者说,在古代生活久了,我竟然会为自己低微的身份而自卑起来,这真是一件可笑可悲的事情。
  她缓缓跪坐在床边,抬起眼帘看着我,一手拿着勺子轻轻搅动。
  
  “怎么是你?”我坐直身子,伸手理了理头发。
  “你便是平阳公主府的歌姬?”她并不回答我的话,直勾勾地看着我,让我在她面前无所遁形,我回应着她的目光,最终在她脸上寻到了一丝不屑的神情。
  我释然地点点头,原来是想用身份来压我一头,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身子不好,就不该到处走动,好好呆在公主府便是!”她侧着头缓缓说道,乌黑的发丝垂在胸前,手上的玉镯泛着青光。
  
  我忍着情绪,又点了点头,双手在被子下面紧紧地攥着床单。
  “去病在前方打仗很辛苦,你给他添麻烦实在是不该!”她微微叱责我道。
  去病?这么亲昵的称呼我都不曾唤过,而我什么时候竟变成了包袱,这些话都是霍去病告诉她的么?忿忿地抬起头,她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舀起一勺药汁,递到我嘴边。
  “不用…我自己来。”伸手去接过药碗,她却向后一撤,举着勺子递到我脸前。
  
  我不明所以,只好张开口喝下,她手一用力,滚烫的药汁一下子灌进我的嘴里,我哽咽着咽了下去,食道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差点掉出眼泪来。
  “我自己来吧,谢谢你。”我伸手去拿药碗,这样喂药我会被烫死的。
  这时门外脚步声响起,“瑶歌?”说话间霍去病走了进来。
  我转头去看,却见张姬双手一松,那碗滚烫的药汁瞬时翻了下来,尽数洒在她的手臂上,浓黑的颜色顺着她雪白的衣衫流了下来。
  
  霍去病刚走到床前,就看见我伸着双手,和张姬狼狈的样子。我还没回过神来,只见她握住手臂,痛苦地歪在地上。
  霍去病一把上前抓住她的手,撩起袖子,手臂上嫩白的肌肤被药汁烫伤,鼓起了几个大水泡,“怎么回事?”他皱眉问道。
  “想来李姬并不是故意的…”她斜靠在霍去病身上,双眼含着泪光,柔声说道。
  “不是我烫伤她的!”我直直地看着她,再也忍不住,明明是她自己打翻药碗,根本不关我的事!
  
  张姬苦涩地笑了笑,挣开手臂,目光委屈地看向霍去病,“也怪我多事了…”那副样子真是我见犹怜,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女子转眼间就变成一只温顺的猫咪。
  “瑶歌,你也太不小心了!”我紧紧盯着霍去病的脸,第一次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责备的神色,那双波光粼粼的清眸,却在此刻变得那样陌生,陌生地让我有些害怕。
  “真的不是我!”我掀开被子,站起身来,对上他的眼眸,霍去病你不相信我了么?
  “那她为何要烫伤自己?”霍去病看我倔强的样子反问道,一手扶住张姬站起来。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我忽然莞尔,他更加疑惑地看着我。
  “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我捡起地上的陶碗和勺子,递给霍去病,突然不想再解释了,原来演戏是这么累人。
  霍去病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揽着张姬走出门去,那焦急的神态我曾经见过,就在我闯入军营受伤的时候。
  我跪在地上,轻轻擦拭着流在地上的药汁,张姬也并不完全是假意,那么烫的药汁洒在身上又岂会不痛?其实我们都很可笑,可笑的有些可怜罢了。
  
  肺里面一阵痒痒,我弓着腰重重地咳嗽起来,咳了很久,直到脸庞憋得通红,差点喘不上气来。躺回床上,身子一阵发冷,我的身体真是太孱弱了。裹起被子木然地睁着眼睛,脑子里空空的,只想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我就能回到现代,回到属于我自己的生活中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霍去病一遍又一遍地唤我,那样轻柔爱怜,我满足地笑了起来。
  
  “瑶歌…”霍去病还在不停地叫着,我从梦中惊醒。
  屋子里黑暗一片,我拉了拉被子,准备继续睡觉。
  “瑶歌…”猛地睁开双眼,霍去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坐起身来摸索,竟碰上了一个人的肩膀,我惊呼出声。
  他牢牢将我抱住,枕在我的肩窝,“听樊辉说你病了。”
  原来真的是霍去病来了,我直挺挺地坐着,没有伸手也没有推开。
  
  “也不是什么大病…”我面无表情地说着,在黑暗里也看不到他的神情。
  “陪我说说话吧。”他抱着我的身子,轻轻在我背上拂动着,鬓角摩擦着我的脸颊,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知道么瑶歌,我连夜闯入匈奴营帐之时,他们竟还在睡觉!部下八百精骑,擒杀了匈奴贼寇两千余人!”他兴奋地说道,握着我的肩膀,眸子在黑夜中闪闪发亮,我能体会到他的情绪,可是我现在没有这份兴致。
  “喔…恭喜你,皇上很快就会给你封侯赐爵。”还有赐婚…我挣开他的手,垂下眼帘,夜风从窗外吹来,发丝在胸前撩动,周围很安静,能听的见我俩的呼吸声。
  
  “张姬她…”他见我情绪不高,连忙摸索着抓住我的手。
  “我想睡觉。”我重重打断他的话。
  说罢我便翻身躺下,背对着他一言不发。他伸手轻轻拂着我的头发,我仍旧一动也不动,我怕从他口中说出任何关于张姬的事情!
  良久,他叹息了一声,走了出去,我庆幸此刻是黑夜,他并没有看到我流下的泪水。直到他关上门,我才又坐了起来,靠着墙壁,再难以入睡。
  
  我觉得我不能留在这里,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他是高高在上的将军,我是来历不明的歌女,我们的世界如此不同。原本打定主意想问他,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可是当我看到她们在一起时,却没有勇气开口。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也许他能给我的最高名分,只能是一个妾!
  长安城外,渭水河畔,你还记得那些承诺么?在你驰骋沙场、荡平匈奴的时候,还会不会记得那颗遗忘在映月泉中的月牙石呢?
  
  两千年很长,就像这漫漫一夜,无休无止。
  
  今天一天,都没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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