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己要求特别严格的人,或许还是受奶奶潜移默化的影响,她的自觉性非常高。小桑叶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才比得上这辈子。也正因为如此,她都不能偷懒了。
话题有点扯远了。话说开学这天,桑奶奶本来要摆小摊的,可看到那些学生都有家长送,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自己送小叶子过去。桑叶不让,可桑奶奶坚持,于是祖孙俩又一起出发了。
虽然离得近,但是小桑叶很少到一中去,奶奶常年忙得脚不沾地,更去得少了。桑叶不准备住校的,所以带的东西也少。祖孙俩兴高采烈来到一中,送学生报道的家长不少,校内停了不少车。桑叶背着书包,自己居然再一次成了名中学生,走在林荫道上,享受着这新身份带来的乐趣,按照路标去找报到处。突然,桑叶的脚好像被沾在地上了。她站在路上,一动不动。前面一辆轿车驶来,同样的颜色,同样的型号,同样的车牌,与曾经的桑爸那辆车一模一样。
“老爸”她嘴里嚅嚅,“老爸,老爸,是你吗?是你吗?”她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了。这是老爸的车啊!亲爱的老爸老妈,我好想你们,你们知道吗?你们还记得女儿吗?女儿好想好想你们啊!
桑奶奶看着孙女泪流满面,魔怔般往行驶的小轿车走去,惊呆了。赶紧过来拉住她。却怎么也拉不动。难道小叶子上次被车撞留下心理阴影了?
小轿车停了,走下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女人,“同学,好好走路,怎么走到我们车前来了!”
桑叶愣了,这个女人是谁?难道老爸有**了?
她愣愣看着这个女人。老爸不在车里吗?
“同学,说你呢!又没有撞着你,哭什么哭?想要钱吗?一开学就遇到碰瓷的了。真是晦气!”女人很不耐烦,准备往车里走去,嘴里继续念叨,“这一中里居然还有骗子!”
“这位女士,我孙女暑假里被车撞过,还有心理阴影,看到汽车害怕,所以就往你那走去了,不好意思!但你说她是骗子,这是对她的侮辱,请您道歉。”桑奶奶拦住了那女人,严肃说到。
“还讹上了?”女人冷笑道。
桑奶奶牵着孙女的小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女人,一字一句道:“请你跟我孙女道歉,她不过是一个被车祸吓破了胆的小姑娘,你不能侮辱她是骗子。”
桑奶奶非常严肃,苍白的发髻被风吹下来几根,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利整,看上去很有气势。那女人被瞪得有点发怵。这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家长和学生,大家在窃窃私语。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艾,这不是在石峰小学门口摆小摊的孙婆婆吗?”
那女人一听,原来还以为这是哪个世家的祖孙俩,原来就是个摆小摊的。于是变本加厉起来:“原来就是个摆小摊的,难怪想从我们这里揩点油水!”
桑奶奶正准备说话,轿车的司机室门打开了,桑叶充满期待看过去,满心满眼以为是自己的亲亲老爸,却走下来一个戴着黄金链子的暴发户式男人。桑叶的心跌入谷底,无由来的绝望涌上心头。
那女人一见男人下来了,赶紧道:“老公,这一个摆小摊的老太太和孙女想讹咱们的钱。”
暴发户眯眯眼,晒笑道:“小姑娘,到一中来,不要想着骗钱,想想怎么让自己麻雀变凤凰吧!”
“我孙女的教育不用两位费心,只要这位女士给我孙女道歉就好了。”桑奶奶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细心点可以发现,她的嘴角有过几次抽搐。
桑叶感觉到奶奶的颤抖。她不是不知道奶奶跟这个女人的争论,她总存在一丝希望,老爸在那个车上,只要老爸一下车,就会过来帮助她。暴发户的下车打破了她所有的期待。
桑奶奶提高了音量,语气有些颤抖:“两位,我孙女贸然走到了路中间,是她不对。我刚刚已经解释了原因,而且代她道过歉了。现在你们对我孙女进行侮辱。老太婆要求很低,只要你们道歉就行。职业不分高低贵贱,我摆小摊不错,但不偷不抢,按时按量缴税,自问没有做过任何不道德的事。如果你们因为我是摆小摊的而怀疑我的孙女,那中国还有那么多生活在底层的农民、民工,他们的子女该如何活?他们到这所学校念书,全部都有不轨之心吗?您不能以职业来怀疑别人,尤其对方还是个不到16岁的小女孩,这对她以后的成长会留下阴影。大家都是为人父母者,今天若是有比你们强权的人如此对你们的子女,你们的心情如何?”
桑奶奶的一席话让那两人目瞪口呆,周围也一片哑然。
桑叶的眼泪又出来了,喃喃道:“奶奶,奶奶。”
平时多么低调的奶奶,今天为孙女出头,真的豁出去了。奶奶这么爱自己,为什么自己还要活在上辈子中不出去呢?
奶奶说完,踉跄了下。桑叶赶紧扶着奶奶,擦干眼泪,一双弯月似的眼睛通红通红的。桑叶抬头看着那对男女说到:“叔叔阿姨,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凭一面便一口断定我是小骗子。或许你们曾经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但我不是,很多家庭情况和我类似的同学也不是。我们要读书,要帮家里干活,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怎么行骗。我们也没有时间去做麻雀变凤凰的白日梦,但我们有一个信念,只要自己足够努力,一定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说罢,她转过头,直直冲着那个女人道:“阿姨,我奶奶也只是为了我据理力争,我也知道您不可能真的给我道歉的,只希望您以后碰到类似的情况能够认清事实后再下定论,不要平白无故给人乱扣帽子。毕竟这社会上还有诽谤罪一说。”
女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有想到自己被一个老太太和一小姑娘抢白了。见桑叶他们就要走了,实在气不过,都想打桑叶了。
“桑叶,你怎么还没有去报道啊?你在一班,我在三班。一班可是重点班噢。”孙晓非一边大声喊,一边向她们走来。
众人一听,都知道一中是重点学校,但一中的一班更是重点中的重点啊。这孩子能进一中的一班,本身就说明不错。看来这个女人是真的冤枉人家了,于是大家开始纷纷指责这对男女,两人不好意思,只得悻悻上车了。
孙晓非走到桑叶旁边,扶着桑奶奶另外一边,一边说到:“我妈给我报完道了,回来路上看到你们在这里,我妈就带着我过来了。我妈妈说我一告诉你分在哪班,那个凶阿姨就不会打你了。”
说完,他不好意思挠挠头。桑叶笑笑,跟他道谢。桑奶奶摸摸他的头,连连说到:“好孩子,好孩子。”
孙晓非又说到:“奶奶,我那天不是不想吃您的烤白菜,我是真的过敏。我妈说我以前吃过一次烧烤,拉了三天。您别介意啊。”
桑奶奶和桑叶愣了下,想起了桑叶第一天跟奶奶去摆摊的情景,两人都笑了。
这时,孙晓非的妈妈过来了,还是那么时尚艳丽,但人好像开朗了不少,也没有先前那么凌厉。孙妈妈说到:“桑奶奶不好意思,刚刚那对是我们公司的合作对象,我也不好出面。”
桑奶奶忙道:“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也是一下子犟上了,这样最好。真要谢谢你们母子俩。”
孙妈妈忙摆手:“您千万别这么客气,我刚刚给晓非报完道了,那些程序都比较熟,反正我上午没有什么事,不如我带你们去吧,一下子就可以弄好了。”
桑奶奶推辞了下,孙妈妈很热情,也挺真诚。桑叶一看这情况,想想奶奶跟着自己东奔西走,刚刚又那么一闹,有个人帮忙领路还是要好些,于是便让奶奶不要推辞了。以前自己与孙晓非关系也还算好的,记得他的英语不是很好,以后有机会帮他补习英语就是了。
他们边走边聊,孙妈妈道:“阿姨,您就别和我客气,我叫郑红梅,您叫我小郑吧,我是晚辈。说实话,刚刚看您那阵势,我很佩服您。”
郑红梅的语气透着真诚,桑奶奶也没有矫情,于是两人聊开了。
原来上次在菜市场,郑红梅那天刚好与孙晓非他爸离婚,心情不是很好,所以那天匆匆走了。不聊不知道,郑红梅发现桑奶奶真是一宝藏,举止太不俗了,深藏不露,越发地尊敬了,最后敲定了两家一起吃饭,反正她家也只有她和儿子两人了。
过后不久,校长室里。一个年轻男子拿着刚刚拍下的视频放给校长看。看完后,指着那个女人和暴发户男人,说到:“想不到现在学校什么人都收了,家长这种素质,能教出什么孩子来?”
于是那个学生被校长通知主任将其名字划掉了。
人与人之间缘分很奇妙,郑红梅就这样与桑奶奶投了缘,一个中小企业主对一个摆小摊的老奶奶佩服得五体投地,连桑叶都讶异,更让人讶异的是孙晓非成了桑叶的干哥哥,两人成兄妹了。而就是一场闹剧,桑叶看到了奶奶对自己的维护之心,那种爱那么深,那么浓。如果说大桑叶对如今的身份总还有些这样那样无意识的抗拒,那么现在她完全从心底里接受了这个新身份,对奶奶打心底爱戴与爱怜起来。一场闹剧,虽然过程不好,但对于他们来讲,结局是好的。
开学
开学那天,兄妹两人背着书包去学校报道了。桑叶15岁的身体,28岁的思想,自然有意无意地照顾起孙晓非来。来到校门口,桑叶想起前几天报道与人吵架的情景,此时的心境与那时已完全不一样了。桑叶,开始新的人生了,为自己,为奶奶!
他们来到各自的教室,自己新的老师和同学会是什么样呢?桑叶心里竟生出一种少年的雀跃与期待,毕竟是15岁的身体啊!班里同学来了不少,桑叶静静走进去,观察一阵后发现是自己随意挑选座位的,可能正式上课后班主任会重新调整座位的。也许因为一班是重点班,大家都在埋头看书或者做作业,桑叶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的波动。“这里的小孩真淡定哈!”桑叶如是想。
前几排都已经坐满了,桑叶环视一圈,挑了后排一个座位坐下,坐哪里都无所谓,反正自己不近视。轻轻落座,旁边没有人。她拿出课本开始预习。虽然重生,但前生的自己理科不怎么好,这一世一定要尽力不偏科。她想自己要将数学的基础打牢。
正看得认真,忽然听到有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同学,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桑叶抬头,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正站在自己旁边的空位边,女孩眼睛大大的,正扑闪着看着桑叶。桑叶心里一软,这么可爱的小女娃啊!忙道:“当然可以。”
小女孩笑了,嘴角甜甜的,两个小酒窝,桑叶好想去咬一口。“这里的桌子不用擦了,都挺干净!”桑叶见那小女孩准备拿纸擦桌子,连忙说到。
“真的?太好了!谢谢噢!”小女孩连忙道谢,同时又扬起脸,“我叫魏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桑叶。”桑叶微笑着,轻声回答道。看来这个新同桌是个挺开朗的人。
与魏容的相识,桑叶一直以为是巧合,直到后来大家一起聊起这天情景时才知道,魏容刚走进这一间教室,目光就黏在了桑叶那里,那个埋头学习的女孩身上好像有种说不清的矛盾特质,魏容总觉得很吸引自己,让自己情不自禁向她示好,不由自主向她靠近。成年后才知道,桑叶身上那种矛盾是一种成熟与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