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叶的名字又变成了颜初叶,不过桑叶作为小名,大伙依旧没有改。桑叶纳闷该见谁,易之卉这边的、颜其康这边的亲戚都一一见过了的。她没有想到易瑶竟然是自己的表姐,亲姨妈的女儿。不过,现在的易瑶已经不再是当初暗恋路言的小女生了,而是述凡律师楼里一个小有名气的律师了。
两位舅爷爷
秦峰载着桑叶在一个街口停下,然后带着她走进一个民宅。桑叶一进去,便被眼前的场景迷住了,这简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啊!两边绿荫森森,油油的小草显出勃勃的生机,许多她不知道名字的花争相芬芳,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到处可见,好多条青石小路铺向各处,若不是秦峰催着她快走,她一定要慢慢踱步,走遍、看遍整个院子。
“以后你会有大把的时间来看,先别着急。”秦峰见她恋恋不舍的神情,安慰道。
“秦峰,打理这个园子的人一定是一个对生活无比热爱的人,太美了!我真的好喜欢这里哦。”桑叶感觉自己都有些醉了。
“若你喜欢,我们可以买一处别墅,到时你来打点。”秦峰宠溺地看着她。
“不要!太奢侈了!而且我也没有那个时间,等我们老了后,再来弄还差不多。”她摇摇头,注视着前面的那幢三层小楼。
“到了?你好像来过?”见秦峰好像熟门熟路似的,她疑问。
“小时候来过。已经很多年没有来了,不过,这里和以前都是一模一样。”他脸上有些恍惚,又有些得意。
门外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中等身材,带着一副眼镜,儒雅的面容,有些面熟。
“小七,你们来啦!这就是叶子!?”中年男子似乎特别激动。
“卫叔叔好,这是叶子。”秦峰带着桑叶,停在卫中平前面介绍道,“叶子,这是卫中平叔叔。”
“卫叔叔好!”桑叶微笑着打招呼,这个卫叔叔越看越熟悉,突然想起,莫竹轩里,见到的不就是他吗?那个老板。
“我们见过一面的,叶子,还记得吗?”看桑叶恍然记起的样子,卫中平笑看着桑叶道。
“莫竹轩。卫叔叔,那时候不认识您,不好意思。”桑叶歉意地笑笑。
“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对了,快进来,两个老爷子都在等着呢。”卫中平推开门,直接带着他俩进去了。
一进去,桑叶发现那天抓她手,大喊何慧的老爷子赫然在列,还有一个比较严肃的老爷子也正在品茶。
见到桑叶,两人都很激动,放下手中的茶杯,急急站起身来,秦峰站立,恭敬问候:“卫爷爷好,周爷爷好!”
他们对秦峰只是哼一声,目光热切地看着桑叶,桑叶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也随着秦峰向两位老人问好。
“叶子,你是叶子啊!他们说这些年,你和你奶奶相依为命,你奶奶好吗?她辛苦吗?”卫老爷子抓住桑叶的手,急急问道。
周老爷子没动,但也似乎挺紧张桑叶的答案。
“我们都挺好。不过,我小的时候,奶奶要养活我们两个,天还没有亮,就要骑三轮车去进货,白天要摆小摊,晚上要收拾餐具,确实比较辛苦。后来,我大一点了,可以帮她分担一点,再到后来,我们请了帮工,奶奶就比较轻松了。您两位——?”桑叶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们是你奶奶的哥哥。”卫老爷子有些激动。
原来,柳何慧出身世家,可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卫老爷子和周老爷子当初都是被柳父柳母从孤儿院收养的。因为当时他们已经都已记事,柳父柳母没有让他们改姓,只说他们以后若有能力,希望能好好照顾自己的宝贝女儿,当然,如果他们从小青梅竹马,里面若能有一个能成为自家女婿,那是再好不过了。
孤儿院出身的他们敏感而懂事,自然能够明白养父养母的意思。
柳何慧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又温柔善良,整天跟在两个哥哥后面,哥哥长哥哥短地喊着,又时常崇拜地看着他们做各种手工,两个刚从孤儿院出来的小男孩不自觉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着。他们从小暗暗竞争,希望能和这个漂亮的天使妹妹在一起一辈子。后来,确实如柳父柳母所预期的,他们三人感情越来越深,尤其这两个哥哥对妹妹,都有了极深的情愫,可妹妹对两个哥哥却只是兄妹情谊。一次宴会中,在秦峰爷爷的介绍了,柳何慧认识了现在的颜老爷子颜澄壽,而且两人彼此一见钟情。卫、周二人见此,愤怒不已,可又不忍心伤害心爱的妹妹,将所有怒火都转向了秦老爷子。当然,他们不敢在何慧面前提,在何慧面前,他们总是最宽厚、最善良的兄长。暗地里,他们给秦家使各种绊子,为拆散颜澄壽与柳何慧,也使了不少手段,可后来都无疾而终了。这也是为何当年周老爷子让林远美去陷害秦老爷子的缘故了。
后来,柳何慧有了子女,后来有了孙女,少女时期的纯真与散漫渐渐圆融成生活阅历,加上两个嫂子对她暗暗的敌意,她慢慢与两个兄长保持距离,直到这次恢复记忆,她也在犹豫是否要相认,……
“叶子啊,你奶奶是不是一直不肯原谅我们?她不喜欢我们了?”卫老爷子紧张地问道。
周老爷子虽然严肃,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但眼里的在意却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这次是奶奶特意让秦峰陪我来见两位舅爷爷的,奶奶怎么会不认两位呢!”桑叶想起奶奶昨晚电话里好像是有提过,今天让他们来见两位老人,电话里,奶奶的语气也是很多感慨与失落,或许,在奶奶心里,他们也是她血脉相亲的亲人了。
“真的?!那怎么这么多年,她都不肯来找我们!”卫老爷子急冲冲道。
“奶奶直到最近才恢复记忆,她忘记以前的一切人和事了,连我爷爷和爸爸都不记得了。”桑叶面有难色地看着两位老人,想想,既然奶奶让自己来见两位,应该是想重叙这份亲情了,于是又将那段恩怨讲述一遍。
两位老人脸色阴晴不定,只想为何慧报仇,可刘强兄弟去世的去世,坐牢的坐牢,找谁呢?
“当初,爸妈让我们好好照顾何慧,可我们怎么照顾的啊!”卫老爷子长叹一声,看向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好不容易发声,却是恶狠狠道:“就让刘家兄弟在监狱里呆一辈子吧!”
桑叶听到这声音,好像有点阴恻恻,打了个冷颤。
卫老爷子白了周老爷子一眼,“阿周,别吓着叶子了。”
周老爷子一怔,望向桑叶,见她略有怯意,不由面有赧色。桑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忙道:“没有,没有。”
“这里是你奶奶小时候住的地方,她结婚后,也经常回来这里打理花园,。。。。。。”好像是为了缓和自己厉语带来的沉闷气氛,周老爷子缓缓道。
“这么美!真不敢相信!”桑叶惊叹!在她的记忆里,奶奶的生活就是在摆小摊,卖烧烤,每天不是督促她读书、学琴棋书画,就是想着如何改善小摊经营,与这里的古井幽深是搭不上界的,奶奶的这十七年!若不是为了自己这幅小身躯,奶奶应该是一直在豪门里的世家太太,想着,脸上一黯。
秦峰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像是读懂了她的心事似的,“不要自责,这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刘强的险恶用心。。。。。。而且,奶奶现在不是挺好啊,她也体验了不同的生活,。。。。。。”
周老爷子用力咳了一声,桑叶挣开他的手,“秦家小子,好好站一边去!”
秦峰没有退让,反而更加握紧她的手,注视着周老爷子道:“我们已经订婚了,奶奶在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就同意我们的事了。”
两位老人又是一怔,卫老爷子喃喃道:“哪怕失忆了,慧慧还是以前的性子,一旦认准了,就再也不回头,。。。。。。”
……
最后,桑叶在两位老人依依不舍地目光下,走出了奶奶曾经的家。这两位舅爷爷一个和蔼可亲,一个寡言少语,但桑叶能感受到他们对奶奶深厚的感情,亲情、爱情、友情,或许都参杂着。许是爱屋及乌,他们对桑叶的疼爱绝不输于自己的亲爷爷,恨不能将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予她。临走前,卫老爷子一再强调,当初虽然将这个院子的产权分给了他,但他一直将它的名字登记为柳何慧,就是想着哪天慧慧能够回来,现在终于等到了,他要将它还给她。。。。。。
桑叶庆幸自己不那么看重物质,不然如果将他们所给予的一一收下,那自己打理那么多的产业,不会累死也会累晕。人生,还是简单一点为好。她仅仅接受了卫老爷子的一个玉镯,周老爷子的一副字画,因为他们说那都是奶奶曾经最喜欢的。或许出于私心,她觉得奶奶最喜欢的,如果自己拿回来,爷爷是不是也会更开心呢,呵呵!
“你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她转过头,问正在开车的秦峰。
“是的,那时我奶奶还在世,她与奶奶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两家经常走动。”
“那时候,我出生了吗?你见过小时候的我吗?”
“见过,不过你那时太小了,才刚出生。”
“这么说,我小时候也在这里生活过?”
“是的,不过你那时候太小,还没有记忆。”
“你说,如果没有变故,我们还会走在一起吗?”
“会的。不管有没有变故,我们都会在一起!”
“不一定,。。。。。。”她的笑容苦涩又缥缈。
他心里一紧,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叶,你这样,让我很紧张。”
“秦峰,或许是上天让我们注定相遇相恋……”她突然靠近过去,“峰,将车停下!”
他依言将车停好,她突然抱住他,紧紧地,哽咽道:“峰,遇见你真好!”
秦峰抚摸着她的后背,刚要出声,她打断了,“不要问我为什么,只是想这样抱着你,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是啊,前世今生,到底何为前世?何为今生?医院里那几日的梦里,前世的自己活得好好的,今生的自己呢,也是好好的,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她一直没有明白过。如今呢,看到两位舅爷爷对奶奶的深情厚意,如果奶奶在十七年前真的遭到不测,他俩的深情守望又将归何处?两位七十岁的老人,看起来那么沧桑,言语中那么多挣扎与渴望,。。。。。。
自己何其有幸,重生以来,能得秦峰如此细心的呵护,两人相伴相守,还有什么比你爱着的人也正深爱你更难得的吗?
人,好好把握现在便可,既然过去已回不去,为何不好好珍惜现在?不管是二十八岁的桑叶,还是当年那个十五岁的小桑叶,不都是自己吗?为何总要在两个身份中犹疑徘徊呢!
“峰,谢谢你,谢谢你爱我!我爱你!”第一次,她主动吻上他的唇,有些生涩,更多的是甜蜜与幸福。
夜色中,霓虹灯闪烁着,来往的行人匆匆赶路,不管后面的喇叭声响彻整个街道,这对热恋中的男女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彼此浓浓的情意,车内弥漫的是爱情的味道。
晚报实习
生活就这样过着,时间悄无声息地流走,一转眼,寒假正式到了。桑叶从那次中毒割腕入医院,从生死边缘走一遭,又见过两位一辈子为情所伤的舅爷爷后,终于彻底放下重生的心结,安然地接受了现实的一切,真真实实地当起了这个小桑叶,她与秦峰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