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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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春-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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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东西大约怕看到我的死亡,钻进了我的衣服里。

  似乎听到很多人的惊呼,定然是注意到了从雪崖上坠落下来的我,然后我心如死灰的时候,已经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接着被那人紧紧抱在了怀里,随着他一起坠落。像是不会游泳的人浮沉于深海抓住了救命的浮木,我也伸臂紧紧抱住了那人的身体,那时候我脑中一片空白,只不断映现曾经问过轩释然的话:

  ——轩释然,爱情来临的时候,坠入爱河的时候,感觉是怎样的?

  在藩王燕顼离母亲的卧房里,在众目睽睽下,轩释然旁若无人地将我抱在怀里,目光凝注于我,一字一句:暖暖的,抱住爱的人,就像抱住了全世界。

  那一刻,随着那人一起从半空坠落,天地间似乎只存我与他,仍是闭着眼的我,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哪怕坠地时也即是粉身碎骨,我也甘愿。只要能与他如此紧抱相拥,只愿如此到地老天荒……

  十三岁的这一年,情窦初开,爱情终于来临。一直沐浴在轩释然的爱情里,却一直体会不到那爱情芬芳的味道,其实,过去的十三年,我的生活也像杯白开水,无滋无味,但这一刻,爱情是怎样的,我却体会到了。

  终于体会到了。

  不知是被乍然到来,毫无预防的幸福冲昏了头脑,还是病后体虚,又多日未曾进食,今日又受食人熊的垂涎而惊吓过度,在那坠地的速度中,在被爱的人抱在怀里,与他同生共死的幸福里,我就那样心满意足地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我,没有听到那人边以轻功在半空中支撑体力,锐利深邃的目光寻着能安然落地的着陆点,边满面忧色地叫着我,“丫头!你醒醒,你别给我死掉,听到没有!”

  “丫头!”

  “丫头!”

  这世间,只有一个人,他叫我丫头。

  ……

  平安坠地后,他的手臂受了两处擦伤,而被他护在怀里的我却安然无恙,他探了探我鼻息,知我没死,只是昏了过去,大松了一口气,转而将我交给了皇帝姐夫,“今日方化雪,月魄即使已离开,也走不远,我先带人去追击他!”

  皇帝姐夫抱过了我,他最后看了我一眼,一扬手臂,已带了一众御林军和擎天侯府的暗人入了雪原。

  就如同他深色狐裘于雪风中纷乱飞舞远去的傲挺背影,我也没有看到。

  ……

  醒来的时候,是在马车里,暖炉里约是放有龙诞香,味道很好闻,四名宫女跪于马车车厢里伺候,杨莲婷堆着一脸献媚的笑瞧着我,那都不是我关注的。我只是看着抱着我,一臂将我圈在怀中,亲自拾了盛了羊脂甘露的玉碗,正一勺一勺喂久未进食的我的手,视线由他指上光华蕴藉的翡翠扳指,移到了他沉稳有力的手臂——就是那双手臂,在雪崖半空之中接住我,将我搂于他怀中紧紧抱住的。

  我记得那温暖,记得那感觉,暖暖的,抱住爱的人,就像抱住了全世界。

  我颤悸地,轻声叫了句,“姐夫。”

  031情窦初开2

  “醒了?”他的声音平和温柔,音调里不乏宠溺,将玉碗微伸,自有杨莲婷恭谨接过,却没有放开我,仍将我半圈半抱于宽敞温暖的怀中,我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那目注于我,春风样和煦的笑意,“这四个月,过的好不好?”

  微微放缓的语音,将那不知多少的疼惜盛在了其中。

  仅仅这样寻常的一句关问,已勾起我心底最柔软处的情感。只因为问这话的人是他。几个月的雪原生活,从不曾触及的那些艰辛,此刻在暖如春室的马车里,在他的怀里,忍不住落了眼泪,也不知是大家小姐过的那几月日子的委屈,还是忆苦思甜的幸福。

  杨莲婷便笑着说道:“拂希小姐瘦了那么多,定然吃了不少苦头。”

  他以指给我拭了泪水,话语越发怜惜,一字一字落在我的心上,“以后,让我来照顾你。”

  是哦,他会照顾我的。姊将我托付给了他。我甚至还一字不漏地记得姊临终前说的话。往日未把姊的遗言放在心里,觉得自己并不用姐夫照顾。姐夫他是帝王,无论是对姊,还是对我秦家,都仁至义尽了,我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他。何况我深知自己那惹事闯祸的脾性。如今方格外地庆幸起姊的遗言来。可是,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我亦是如此,才懂爱情,便会吃醋。庆幸的同时,那对姊的嫉妒和艳羡,也如牛毛细针,从我心尖里钻了出来。

  只需姊的一句话,他就会对我说,以后,让我来照顾你。

  手指绞着裙带,内心又不安而挣扎起来,想起最爱我、我最爱的姊,想起死去的姊,心里一阵抽痛,为自己的醋意羞愧的满面通红,又为自己对姊的丈夫萌生出情意而惊惶惴惴。

  “御医刚来看过,说你才高烧寒热过,怎么了,是不是又发高烧了?”

  姐夫见我面色绯红关切询问着,我更是内心兵荒马乱,不敢抬眼去看他。

  好在怀里有什么东西在拱动,我记起我的貂来,小貂在姐夫诧异的目光中从我怀里钻了出来,姐夫显然也知那是闪电貂,知那貂的毒性,本来防备着,眼见小貂爬到我膝上任我抚摩,遂卸下了堤防。小貂原是闻着了食香才从我怀里钻出来的,见貂一直看着茶几上的糕点,姐夫觑了杨莲婷一眼,杨莲婷在圣威下,战战兢兢地抱了貂去,抖着手给小貂喂着甜糕。

  然后便见杨莲婷侧转身问着身边小太监,“还有没有……解毒的药,给皇上,侯爷,世子准备着,给……给咱家也准备着。”

  那小太监便低头应着,“是。”

  我和姐夫相视一笑,敢情杨莲婷最后的一句话才是重点?

  一时宫女送了饭菜来,似乎是专为我一人准备的,想来姐夫他们早想到我四个多月在雪原上什么都没吃到,早将好吃好喝的给我准备着。并未有多少肉食,多是新鲜蔬菜,我心里感激姐夫的体贴,姐夫却笑道:“是释然一早就吩咐的。”

  坐到食桌旁,闻听轩释然的名字,我轻哦了一声,这才记起轩释然来。我都出雪原这么久了,怎么也没见到他?想着四个多月没见到我,他这并不着急并不期待看到我的样子,心里就有些郁闷,还以为我出雪原第一个会看到的人,就是他呢!

  姐夫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说道:“释然带人进雪原去追击月魄了。”

  虽然极是垂涎米饭和蔬菜,但在姐夫面前,我却矜持地用着精致的膳食。才吃了一口蔬菜,喝了口鸡茸汤,就见刚出了马车的杨莲婷掀开马车的帘子,与姐夫和我说,“皇上,拂希小姐,世子派的人过来。”

  姐夫颔首,一个实为暗人,却一副擎天侯府寻常侍卫装扮的年轻男子在杨莲婷的引领下过了来,我认得那暗人,是轩释然身边很得力的下属,名叫夜影,自明道、明诚两兄弟在寒山护卫姊死于月魄剑下后,夜影已然是那些暗人的头目,与姐夫请了安,夜影与我作揖道:“拂希小姐,世子请你过去。”

  呵,在皇帝姐夫面前,倒是都对轩释然以‘世子’称之。

  直觉这番请动有点正式,轩释然要见我就过来呀,犯得着让我跑一趟大费周章吗?何况我这还吃着饭呢。但这些美味可口的食物,相比去见轩释然,就无足轻重了。那么久没见他,自是想他。放下汤匙便问夜影,“轩释然他在哪儿?”

  夜影看了我一眼,又低了头去,暗自将一抹担忧隐下,“……那边,山洞里。”

  我就弯身下了马车,随夜影离开的那刻,回转身看着姐夫,微笑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姐夫颔首。

  走了两步,又顿了步,直觉贪恋马车里的温暖,最主要的……是还舍不得离开喜欢的人,刚刚才喜欢上的人,就又回转了去,撩开马车的帘子,“姐夫,桌上的饭菜你叫人给我温着,我一会儿回来还吃!”

  “哈哈!”姐夫大笑一声,折扇的扇柄拍打着另只手的手心。

  估摸着再找不到回转来的借口了,遂安心地随了夜影离去。

  夜影比轩释然大上两三岁,我认识他也有五六年了,往常就说过话,算来并不陌生,是而,去往山洞的一路也就不烦闷,虽然身为暗人,那与月魄相近的职业决定了他话不多的性格,但他为人很正派,相貌虽及不上轩释然那般英俊,瞧着也很养眼了!我便知道了他们这几月也一直没离开雪原,就在封山的大雪山下驻扎着,因为寄情于皇帝姐夫,便多问了句,原来姐夫连国事都暂由擎天侯奔波于京城、雪原两地输通打理。又闻午后父亲会与擎天侯一并过来,我心情自是大好。

  不觉已到了居住四个月的山洞外,四处只见暗人驻守,不见轩释然的身影,显然,轩释然他在山洞里了。

  我正要进去,夜影却叫住我,“拂希小姐。”

  我转身看他,他道:“少主带属下等过来时,月魄已已潜逃,少主直策马追至雪原尽头,都未追到月魄,你……自己小心应付吧,少主……怕是在气头上……”

  说完,夜影就告退了,还一扬手,示意在山洞外守卫的暗人随他暂且回避。

  我兀立原地,暗自品味着夜影的话,我见轩释然前,夜影为什么和我说轩释然没拿下月魄的事?轩释然没拿下月魄,和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轩释然会因为这事怪我?

  032妒火难平

  心中莫名升起不好的预感,但我轻轻一笑,便欢快地跑往山洞。

  “轩释然!”

  叫了他一声,并未得到应答,更不用说我想象中他热烈的怀抱了,他站在山洞中早已熄灭的篝火旁,挺拔的身体背向着我,他直挺,或者说僵硬地站在那里,连周身也似氤氲着森冻的寒气。

  山洞里仅只他一人,而那冷冻的气氛更是让我不舒服地拧了眉,但看到他我就很高兴,跑去了他身后,又愉悦叫了声,“轩释然!”

  才话音落地,才在他身后站定,他转身的同时,已是反手一耳光甩往我右边面颊上,我猝不及防,再没想到四个月后一见他,就被他掴一巴掌,只觉脸上一痛,整个脑子都被他那一耳光的力道掴的天翻地覆,头昏脑涨,眼前更是直冒金星,病后初愈的身子很不济地趴倒在了篝火旁的干草上。

  我才痛的微张了口呻吟,一股液体已顺了我翕合的嘴角流进了齿间,尝着腥甜,定然是……嘴角被他的耳光掴的流血了。

  他凭什么打我,为什么一见我就打我,就因为是我的未婚夫,就可以随意欺凌我?这些年,我没少受他欺负!正愤慨的要反击他,两样犹带血腥味的物什已被他劈头盖脸地砸在了我头上,我看时,才见是因为初潮,我的,和月魄的也被我的初潮染湿的亵裤……仅只我的裤子还好,还有男人的裤子,还大片大片的血迹,还放在一块儿……若是旁的人,旁的环境还好,偏偏那个男人是轩释然嫉恨的杀手月魄,偏偏我与月魄孤男寡女在这荒芜的雪原上住了四个多月。

  两个人的裤子怎么会放在一起,还都是最贴身的,上面还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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