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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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春- 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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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师父……”

  任阿瑞继续和顾骋壬争论,我和燕顼离理了球场,天色也不早了,便直接回城去。

  也没骑马,就牵了马沿了回城的路并肩走着,城郊外的十字路口,因为另一条路上过来了些人,回城时便与他们同行,燕顼离正将水囊递给我问我喝不喝水的时候,同行的路人却谈起了时局。

  “梁国听说新帝即位,国库空虚,已经被连年征战拖垮了国计民生,军饷不足,怕是没后劲再与齐国打下去了。你们说与梁国战了那么多年,齐国怎么还国库充盈,钱粮富足啊?”

  “唉,这有谁不知道,齐国擎天侯府财力雄厚嘛!”

  “嘿嘿……”有人神神秘秘地道:“擎天侯府不止自身财力雄厚,还有个世交是秦家啊!”

  “秦家?哪个秦家?”

  “大商人秦中书啊!就是与咱们藩王联姻的那个秦家。”

  “哦?说起秦家,那也真是个显赫门第。一个女儿嫁给了齐国皇帝,一个女儿嫁给了燕邦藩王,祖上也是世代官宦。秦中书虽不为官,却是皇裔,家大业大,万贯家产也不止啊!若单论家产的话,就是擎天侯府也比不过。你们说,要是齐军和燕军打起来,秦中书是帮着世交擎天侯呢,还是帮着女婿咱们的藩王?”

  “是啊,秦家本来与擎天侯府就有婚约,只不知怎么,擎天侯把那婚约解除了。”

  “帮着谁?这个得去问秦中书了。不过若换作我,就两不相帮。何况擎天侯府和燕邦的财力支配军需都是九牛一毛,秦中书介不介入也关系不大,还得讨个左右两难。燕、齐不是有一百年不战的和约吗,陈阿庆你假设什么不好,假设起打仗来了!”

  “嘿嘿,我也只是听十里坝场那边练兵练的勤嘛!这里离的十里坝场不远,我天天起那么早,都已经听那边将士操练的声音了。”

  “我也好像听到那边练兵了。”

  “哦?莫非真要打仗?”

  “打仗有什么要紧,咱们燕邦汉子识得字也断得武,丢了锄头就能扛上刀枪,自家的马牵出来,带上干粮就能去边地杀敌了,只要藩王一声令下,还能怕他齐军不成!梁国人齐国人,有谁像咱们燕邦的男人通通骁勇习武,随便站出来都能上得战场?”

  “对,阿成说的对!”

  “对,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

  路人又与我们行了段路就分道扬镳了,虽然耳边清净了,我这心里却梗的很,迟疑了好久,还是开口道:“我爹他……”

  显然也还思量着路人们的言谈,燕顼离宽慰道:“我不需要他以财力支援什么。”

  唉,依我父亲那性子,齐军若真的与燕军打起来的话,就算他作用甚微,他也会只支持轩释然的。就算轩释然不接受他的襄助,或者他真的襄助不了什么,他怕是也会天天给祖宗上几柱香,诅咒燕军惨败。我已成过婚,哪怕他之前多迂腐觉得烈女不应嫁二夫,哪怕知道我不好再做轩释然的正妻,他也会再把我嫁给轩释然做妾的。我父亲就是那样。

  我慢慢走着,说道:“我爹虽然是个商人,但一肚子文墨。读圣贤书读多了,人也迂腐的很。认准了一件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执拗的很。你别介意他。”

  我想了想,又说道:“爹大约还不肯承认我们的婚事吧。不过不要紧,等我们有了孩子,就带着孩子回汶州去。他看在外孙的面上,大约也就认同我们了。”

  阿瑞带着迎亲队伍去汶州时,虽碍于燕顼离的面子,父亲接待燕人了,然态度却不冷不热;我出嫁,他不说来京城送我看看我,连一文钱的嫁妆都没给;与燕顼离完婚,已半年多了,他也一封家书都未写给我。根本就是对我不闻不问;更有前次闻得天下都在传我和燕顼离的感情好,他立即就搞破坏的前科……这些,燕顼离都是知道的。倒是不介意父亲,他唇边浮了笑意,却是取笑我。

  我也猛然意识过来我刚才说了什么,脸上滚烫起来,羞恼的嗔道:“你笑什么!”他和少笑,极少笑,虽然我因为难得看到他笑而喜欢,但就是难为情在这个时候看到他笑……孩子,外孙……哎呀,我刚才都说了什么……!

  他眼底的笑意依旧,我狠狠一跺脚,扑倒他怀里就捶打起他的胸膛,懊恼地嚷道:“不准笑!不准笑!你不准笑!!!”

  他的笑意越发不加掩饰,我更加生气的同时,又发现他笑起来实在好看,成熟稳重又冷酷沉毅的他,笑起来真让我倍受宠溺极了……像拂煦的春风,恰恰然拂过人的心田,海纳百川地包容着一切。他本来就生的好看。

  一时恋慕地看着他的面容,也没再吵嚷,只悠悠地道:“你以后不要对别的女人笑。”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对别人笑过。”他话里的人显然不止女人,连男人都包括。

  我垂下来偷乐着,也顺便偷想着刚才的话,孩子,我和燕顼离的孩子……思及此,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的甜……忽闻哭声,抬眼便看到正前方的榕树下爬滚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子,七八岁的样子,而一个中年男人正拿鞭子打她,女孩一声声叫着爹别打。虽然二八之年的我不可能有七八岁这么大的孩子,也突然觉得与那孩子亲切起来,本就感同身受痛恨那种父亲,此一看更是火冒三丈,立即喝道:“住手!”

  看我和燕顼离气派不凡,长相猥琐的中年男子倒是一时罢手。我看着燕顼离,轻轻推他,“要不要救她?”

  燕顼离却保持着向来的冷酷,负手在后,一派不打算理会的样子。

  他怎么这么冷漠?

  有些恼他,我自己过去了,牵了女童到一边,取出手绢擦了她脸上的眼泪,女童怯懦地看了看我,又低下头去。我心中高兴,蹲身在她面前,正低头取我身上银子给她父亲,想买她回家,女童却突然右手一翻,我只觉眼前寒刃凛冽,带了森森杀气,趔后一步才以防身之术避开杀招,转身那刻已见燕顼离右手微扬,两枚暗器齐齐飞去,我再转头看女童和中年人时,竟已双双口吐献血毙了性命去。

  这是第二次见燕顼离使暗器,第一次,射轩释然那次,事出突然,我没有看清楚。此一看,却觉得燕顼离使暗器的手法甚是熟悉……谁……记忆里谁也是这样用暗器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人死了……我过去他身边,脱口就质问道:“你怎么把他们杀了?”

  燕顼离理所当然道:“他们在行凶,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杀吗?”

  “她是个孩子,能下的了多重的手?再说我自己有防身之术不是避开了吗?”我看看燕顼离道:“她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把她杀了?”

  燕顼离道:“他们是夫妻,不是父女。那女童是个侏儒。”

  “王爷,在男的身上搜到绳索,匕首,迷香!”

  “男的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点燃的迷香!”

  “女的裤腿里有少量银票!”

  ……

  常近身护卫的高手现身勘察现场,汇报完毕后,燕顼离道:“大约只是普通的谋财害命了,找个地方把他们埋了。”

  “是!”

  确实,若有心刺杀我和燕顼离的话,那夫妻俩的手段实在拙劣。

  燕顼离虽然冷酷但内心朴实,心里装着燕邦百姓不假,先前我让他襄助弱者,他袖手旁观,显然早瞧出了端倪。

  自是无法再怎样责怪他,所以与他默默行了一段路,才道:“燕顼离,我不是替他们说话。依先前那种情况,你可以伤他们,以制住他们。不应该下杀手的。量刑行刑,交管查办,他们想谋财害命,可是未遂……”

  “你怎么知道他们这是第一次?”

  “燕顼离……”

  似乎知道不给我个说法我不会罢休似的,他看着我,坦言道:“师父只教过我怎样杀人,没有教过我怎样伤人。”藩王的他握住我的手,“但以后,我一定学着去伤人。为拂希,学着去伤人。”

  “学着去伤人?”

  明知我曲解他的意思,他抿唇一笑。

  相视笑着,先前不愉的小插曲自是消散。

  ……

  酷暑揠过,转瞬已近秋天,因为姊的忌日就要到了,那晚我早早窝进了丝被里,见燕顼离回卧房后,就与他说道:“还有十来天就是姊的忌日了,你陪我去一趟平阳吧。”因为觉得姊的忌日,作为我的夫婿,特别是我们成婚后姊的第一个忌日,他理所应当就该去。所以与他说这话,虽是商量的语气,但有意替他决定这次的行程。

  不想正打算褪王袍的燕顼离闻了我的话后,并没立即应答,反是怔住,连解衣的手都停滞了动作。他一时兀立在那里,连衣袍的线条都不如往日自若,显得有些僵硬,影影绰绰的烛光,更似把他整个人蕴上了一层淡青的晕翳,摇曳成几个影子,一时分不清它们的真伪。

  我自床上撑起身问道,“你去不去?”

  “你姊的忌日?”他恍惚了好大一阵,晃惘过神,已连王袍都没再继续脱,起来我身边揽我在怀里,平稳的声音低低萦绕在我的耳边:“我过段时间会很忙,怕是没有时间去祭拜她。”

  没想他会推托,我也怔了一瞬,然后道:“去平阳又要不了你多长时间!”

  看他还是不应允什么,我说道:“我姊对我很好,我祖父和父亲待我很冷淡,姊一直都很爱护我。垂死之际,都将我托付给她的丈夫照顾。姊生前一直放心不下我,而今我成家了,有了处处宽厚待我的丈夫,我就是想让姊看看你,让她知道我现在生活的很幸福,也好让她在九泉之下瞑目。”

  燕顼离忙是忙,却绝不至于离开不了十天半月的地步。但他目光濯濯地看着我,仍是没有改变主意,只妄图改变我的主意:“我接下来真的会很忙,要去一趟信阳,你也知道齐军虎视眈眈。”

  他笑道:“你去平阳,我去信阳,我们同行吧。我把你送到平阳,翌日再去平阳接你回来可好?”

  我越发不解,“既到了平阳,你再和我去一趟皇陵又要的了几个时辰?”

  第二卷和亲燕邦064情伤

  他伸手至塌边茶几拿起茶盏,拢到唇边喝了一大口,慢慢放下来,质地厚软的黑色忘袍上绣织的蟠龙金线流光溢彩,许是衣饰的华贵,掩去了他平日淡定平漠的风姿,那向来沉稳的气度里,竟颤出心神紊乱来,看也不堪我,只见他的唇微微翕合:“拂希,我真的很忙。”

  “你就是不想和我去祭拜姊!为什么不想去祭拜姊?我只有一个姐姐!姊那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你就一点也不怜悯她吗?连看也不想去看她!燕顼离,你去不去!”

  他眉目温漾,脸上漫着从未有过的煦春笑影。拢住我的肩,拿话推托道:“或者你先去,我过后有空暇了,再去平阳皇陵里拜祭她可好?”

  两个人一起去怎么了,还要分个一前一后?

  我怨屈地看着他,他见我一时不出声,继续拿话堵我:“在北平住腻了吧?去平阳拜祭了你姊后,我就接你到信阳住短时间,信阳天气暖和,适宜秋冬季节居住,在那里过完冬天,或者你喜欢的话,一直在哪里住下去也可以。”他脸上笑意越发浩瀚温软,“明日我便派人将通关文书送到平阳,让我的亲兵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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