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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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春- 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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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各自的身份,他怎么会来扶我?是而他身体微微一震后,便平漠如铁石,无动于衷,冷眼站于原处。

  我心里有些怯意,我退缩了,我不想去面对轩释然,不想去见轩释然了。我回头看着燕顼离,目光里流露着退缩的意志。

  燕顼离负手在后,微微含笑看着我,亦没有上前一步来扶我,然态度却大相径庭,目光一如说出口的话充满了鼓励:“跌倒了再爬起来,不要怕,过去他那里。”

  跌倒了再爬起来,我的夫君,他如此鼓励我,一如鼓励刚学会走路,却重心不稳,频频跌倒的孩子。

  记得我刚学走路那会,每次一跌倒,轩释然就会立即扶我起来,惊慌地一遍遍问我疼不疼。甚至为防止我跌倒,手一刻也不敢放开我。以至于我四五岁走路时还会时不时扑倒在地,后来他再慌忙过来扶我,我总是恶狠狠地推的他远远的;而我的夫君,他对我说,跌倒了没关系,再爬起来……

  我的夫君,我对他笑着,他也对我笑着。

  我重新站了起来,他看了看我,转身往远处走了。

  看着燕顼离的背影,我呼出了一口气,转过身,稳步地往轩释然那里走去。

  我不怕了。

  燕顼离,这一生,有你,我什么都不怕了。

  ……

  我在离的轩释然丈远处住步。我怕他打我,即使已经嫁了人,是别人的人了,不再是他呼去唤来的丫头了,我还是怕他打我。记得在雪原与月魄相处四个月,他乍见我就甩给了我一耳光。这次情况更甚,与燕顼离夫妻燕好了一年。其实我辜负了他,他打我一耳光也是没关系的,可我是燕王妃,我不能被燕人们见到我挨打。燕顼离和埋伏在附近的燕人也绝对不容许。那样一来,无疑是置轩释然于死地。无论哪种局面,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今非昔比,不管导致今日身份是出于何故,我是燕顼离的妻子,这已成定局。轩释然大约确实是想打我的,但站在他面前的是燕王妃,他已是政坛上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一言一行受万众瞩目,主持过大局,见过大世面,更深知看似仅只我与他二人的猎场外围实则风云诡谲。可以家暴,但如何能凌虐别人的妻子?

  他捏紧拳的手在强力抑制下,慢慢负到了背后,显然也防止着自己一时的冲动。

  我心里一阵阵的酸涩,那个抱剑在胸,微笑,以最高贵的世家子弟姿态俯瞰我的少年真的远去了。现在的他,哪怕心里嫉恨的痕路被毒火焚裂成山川沟壑,他亦是负手在后,少年的血气方刚被成熟男人的风韵所取代,连那温雅也反噬着令人招架不住的沉敛深黯,掩盖了所有面目全非的爱恨情仇。

  “轩……释然……”从他负在身后的手臂上收回目光,开口说话,才吐出一个字,喉咙里已经哽起来,塞了气流一样的沙哑,只在顷刻间,泪如泉涌,想好好看清他,用袖子胡乱擦了眼泪。目光因为流过泪水更加清明,微笑着看他,说着问好的话:“你还好吗?”

  一年半不见,他一身靛墨衣袍,绞云绣霞,潋滟朱紫,一如他的身份,高贵迫人又雍容优雅的蕴藉华彩,连周身漫天漫地的朝霞也被衬的黯然失色。深锐的黑眸,依旧黑曜石般熠熠明辉,却冷若千尺寒潭,似要冻结没入其中的所有人和物。交接上我抬眼看他的目光,他眸中的冷戾倏而消散,极是轻慢地一笑,切着齿,却咬着世间最优柔的字:“好的很!”

  大约他真好的很吧。

  虽然想象的出他受过的伤痛吃过的苦,但至少现在,他真如他所说,好的很。英俊挺拔一如既往,军人生涯的磨砺,身形更胜以往的伟岸健硕,英俊,我从来不觉得世上有哪个男人比他更配称得这个词。与他目光相融,那眼神里坚定辉亮的光芒,英挺骄矜的气韵,都渐逼成让我无所遁形的咄咄逼人。根本不敢长久地看着他,被那由内而外璀璨夺目的气度光华耀疼了眼。

  见我垂下了目光,他嗤笑着,又补充道:“托燕王妃的福,我好的很!”

  他如此语气,不啻是在讥讽我了,像是被他亲手在我心口捅上了一刀,血肉分离的揪疼,正呼吸急促时,他已又开口。

  “倒是你……”他沉吟着,目光逡巡着我,漫不经心地道:“夫妻燕好,还能消瘦成这个样子,真是不容易。”

  不自觉排斥着他的话,皱了皱眉,解释道:“刚病过一场,所以比以往瘦了些。”

  “怎么生病了?他没有好好照顾你?”依旧是冷嘲热讽的语句,话尾更带了几分试探。

  我如实答道:“阿姊的忌日见过君临翌,所以生病了。”

  “君临翌?”他的深眸里暮蔼陡重,踏前一步,又蓦地止住,“你还想着他?”

  “不想了。”我厌烦提到君临翌,冰冷应答。想起君临翌险恶用心的话,全盘告诉轩释然后,又说道:“你不要和燕顼离开战了,回岳州吧。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免得白白便宜了君临翌。”

  轩释然淡淡道:“父亲大人若连一个君临翌也斗不过,他也便不是擎天侯了。我何需从旁襄助?”

  依旧称的父亲大人,虽然语气冷淡了些,但显然他与擎天侯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我看他道:“既然如此,你也别与燕顼离开战了,轩释然,算我求求你!燕顼离他并没有吞并天下的野心,他只想护佑他的百姓,守护燕邦,好好富强他的家国。人不犯他,他就不会犯别人,你何苦如此相逼?”

  他咝地咬牙笑也来:“原来燕王是这等懦夫,还没开战,便让他的女人来求我?”他目光熠熠地看着我,“燕王的女人,我可感兴趣的很呢!若是换种方式来求我,我或许真能应了呢!”

  黑黢黢的目光毫不避讳地逡巡在我的身体上,显然他所言的求他的“方式”,乃是我出卖身体了。

  “轩释然……!”我气的浑身颤抖,往日他纵然对我轻薄唐突,到底从不曾有亵渎淫秽那种极下流的染指意图,此刻不仅话语侮辱了燕顼离,侮辱了我,那盯视在我身体上,品鉴玩物的目光更是分明!

  我按捺下屈辱,铮铮地说道:“你可以侮辱我,不可以侮辱我的丈夫!先不说我不是供人消遣的欢场女子,不会由着人玩乐践踏;燕顼离更不是会向谁低头,奉上女人的懦夫!燕军的实力并不弱齐军分毫,我求你不要与燕顼离开战,并非转达燕顼离的意思,这只是我私人的事。我不想你与燕顼离大动干戈,不想我们有一天会兵戎相见,成为敌人!”

  “成为敌人?”他几不可信地睁圆了眼。

  “对。”我说道:“我丈夫的敌人,便是我的敌人!我虽是齐人,既嫁给了燕顼离,便是燕邦的人。这一生,我只可能与燕顼离共同进退,同生共死!”

  他咄咄的目光逼视着我,“倘我一定要与他兵戎相见呢?”

  迎上他的目光,我一字一字说道:“他在,我在;他死,我陪他死!”

  闻言,他的瞳孔慢慢收缩,盯着我的视线银针般的尖锐着,却又如被烈火灼痛了似的,隐隐泛红的漆黑眸底折射出烁亮,失望与愤怒交错变换,怒极反咬牙冷笑,“好,好的很,你竟然为了他,要与我成为敌人!”

  设想我与他为敌,我脸色惨白,颓力地后退了一步,温暖的斗篷包裹下,身体也冰凉刺骨,秋风袭过,便孱弱的瑟瑟发抖。轩释然的脸色同样惨白,又在惨白中渐泛起悲怒的红晕,补充道:“还敢拿死来威胁我!”

  “那么告诉你,”他眯起眼,凌厉地道:“就是只换来一具尸体,我也会踏平整个燕邦。你就是不自尽,我也会亲手把你杀了。……我绝对,不会接纳别人碰过的女人,我已不想要你。”

  他说的是实话。

  依他的骄傲,是不会再要已经不贞的女人的。

  我惨然笑着,“若只想得到一具尸体的话,你现在就把我杀了吧。母亲给了我先天的生命,你给了我后天的生命。你拿起本属于你的,你把我杀了,我不会怨你。……你别与燕顼离开战了罢。”

  “你……”没想我顺着他的话如此说,轩释然一时失措,震怒地瞪着我。

  我默默望着他,“轩释然,燕顼离答应了我,你不犯他,他便不会穷究你。即使与你沙场相见,只要能不杀你,他便不会取你性命。你别挑起战乱了好不好?”

  轩释然目光锐利地盯着我,喉间发出了一声急怒的惊呼:“他说他不会杀我,你便信了?”

  “对,我相信。他言出必行,说一不二。”我笑着望着轩释然:“而我不信你。轩释然,我太了解你,你绝对会置他于死地。所以,我并不求开战后你不杀他,只求你不要挑起战争。”

  我信另一个男人,不信他,他悲怒地瞪住我,却又因我说的是事实,滚涛掀不起风暴,只得隐忍不发。慢慢压下嫉恨,他垂眸看我,说道:“让我撤兵可以,你这就跟我走,随我去岳州。”

  岳州。

  随他去岳州。

  心中苦痛的种子蓦地又生根发芽,繁茂旺盛起来,我迫回眼底涌起的温热和酸涩,弯唇笑一笑,“岳州,还有你的两上姬妾呢。”

  轩释然眯眼盯着我,似要从我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来,而我已又冷锐吐字:“和你一样,别人碰过的男人,我也不会接纳。我同样不想要你!”

  他二十岁生辰那晚,头埋在我胸口平复欲望,我说,轩释然,你纳几个妾吧。

  而今昔,再不知我为何会说出不会接纳别人碰过的男人的话。

  曾经,想要委身三宫六院的君临翌,想来,只因为无情。

  而今,拒绝新婚燕尔的轩释然,怕是因为……

  我心口突地跳了一跳。

  轩释然盯视着我的目光已经掩不住的羞愤,惊怒道:“你不也一样吗?成婚一年,你敢说你还是清白之身吗?甚至……甚至我去年除夕前去燕王府,还亲眼目睹你们……你们……,那时候你们才成婚一个月,便已浓情蜜意,你还敢指责我?若非你先嫁为人妇,我又怎么会迎纳别人?纳妾之日我在岳州将军府等了你一整日,想着,想着你只要软语来求求我,哪怕你已经不贞,我也即刻只要你不要她们……可是你终究没有来。燕王、妃夫妻伉俪情深天下皆知,哈,好一个伉俪情深!你另投怀抱风流快活,我又怎会为你守身如玉?”

  第二卷和亲燕邦068战乱

  既成了婚,又怎可能保存清白?甚至婚前就跌了童贞。错过了便覆水难收,过去了,都过去了……

  轩释然望着我,连呼吸都有些紊乱,似乎积蓄了片刻,才僵着声音问道:“我问你,现在跟我去岳州,你去是不去?”

  轩释然凌厉的话语中,我已听出了一丝妥协和退却,只要我跟他走,他不说会杀背叛他的我,只怕岳州将军府的两个姬妾他即刻都会打发掉了。

  “拂希!”见我半晌没有回答,他等不及地叫了我。

  拂希……

  一直以来,他都不惯叫我的名字,拢着我,眼睛亮若天上星子,声音软软地,叫着丫头;而今,想来是不惯叫我丫头。或者,再不愿叫了。

  我恍惚了好大一阵,才悲伤地笑了笑,“我是燕王妃,怎么会跟你走?”

  仍旧被拒绝,他恼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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