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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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春- 第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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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茱萸这般以色侍人的暗人,擎天侯府泛泛,擎天侯精于此道,精心培养她们,既为自己取乐,亦成自己大事;侯府内这类女子却为轩释然不待见,自小打交道培养的,也是夜影那般同性的暗人,虽接收擎天侯府事务,但不以茱萸为自己办事,茱萸此言,倒是煞有介事。

  茱萸在侍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放下帘子,再不露面,只吩咐车夫,“回齐国。”

  阿瑞望着载了茱萸远去的马车许久,直到再看不见,才低头看着手中匣子。

  我蠕动着嘴唇,半响才说出:“你们………”

  “我们是敌人。”阿瑞接过了话。

  阿瑞定定地看着匣子,默默立着,红着眼圈,颤抖着唇道:“……可是我好喜欢她。”

  …………

  阿瑞总的来说是个快乐的人,与我们一起逛了逛,感受着过年喜庆的气氛,便没想不开心的事了。我总算松了口气。燕顼离亦然。虽然燕顼离神色冷淡,但明眼人都看的出,他是很在意阿瑞的。

  当晚与燕顼离用晚膳,我吃着吃着一个人在那里笑了出来,燕顼离古怪地看我,“你笑什么?”

  我越发笑意不加掩饰,咳着说道:“我嫁给你一年多了,连你母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偏头看着院外景致,唇边也似有笑意。

  本来嘛,按规矩新媳妇第一次拜见婆婆,就得丈夫陪着。可燕顼离一直不陪我去,我怎么也要经历过第一次后,才好独自去拜见他母亲啊。燕顼离喝着汤,漫不经心地说道:“今年过年就在燕王宫吧,明天一起进宫去。”

  倒难得他会说这种话,去年除夕去往燕王宫还是我提议的。结果撞上擎天侯,还半途而返了。唉,燕王宫,燕王府,半个时辰的踟啊,他硬是一年半载也不去一回。

  虽然成婚年余,但这还是第一次进燕王宫。因为是第一次拜见他母亲,又是大年三十,排场比较正式,燕王府仪仗队随行,进到燕王宫,王宫里的繁华就不去提了。成婚后第一次拜见婆婆得敬茶,我在御膳房,宫女们的辅助下煮茶的时候,燕顼离道:“我先去她的寝宫看看,一会儿你让公公带路自己过来。”

  她?

  咳,称他母亲,称呼的是‘她’。

  然煮好了茶,由宫人引到燕顼离母亲的寝殿外,我正整理衣装要进去拜见时,已听到寝殿里燕顼离的怒吼声:“……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不知羞耻的女人!”

  简真是当头棒喝,一直就知道燕顼离与他母亲关系生疏,但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面见他们母子俩相处便是这种局面,这时已又闻得燕顼离扫翻东西的哐当声,接着又听他呵斥道:“万公公,把进出寿安宫的册子取来,我看看他今年又来了多少次!”

  “你……你怎么能查探我的私事,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母亲啊!”凄婉的女人声音,显然是燕顼离母亲燕邦太后了。

  “……王爷。”有太监为难的声音。

  燕顼离吼道:“还不快去!”

  “是,奴才遵旨!”

  燕顼离名义上是燕邦的王爷,实则燕邦的君主。和燕邦没有实权,寡居的燕邦太后相比,宫人们自是听燕顼离这掌握王权,手腕雷霆的君主的命令了。

  “啊——”

  听得一阵凄厉的女人惨叫声,我想进寝殿看看,可我又怕这时候进去,太让燕顼离母亲面子挂不住,只得按捺下来。这时燕太后又叫道:“万福你给哀家回来!该死的,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奴才……”

  “嘭!”

  似乎叫万福的大内总管听了燕顼离的,没听她的,燕太后往万福身上掷砸了什么。果然,领了燕顼离的命令去取册子的那太监万福出来时,捂着肩膀,吃痛不已。

  一时间寝殿里燕太后摔东西一发不可收拾,边摔边哭闹着,期间又夹杂着燕顼离的吼声:“作为燕邦的太后,你把燕人的脸都丢尽了,后宫淫乱,不安于室,与他国臣子私通!不守妇道,实在不知廉耻……”

  “我儿,他是你……”

  “你给我住口!”燕顼离喝断了燕太后的话。

  里面的争执声依旧,我进去也不是,离开也不是,想着阿瑞似和燕顼离一起到燕太后这来的,便叫一宫女去里面唤出阿瑞,我先问个究竟。阿瑞出来后,与我笑笑,我问道:“里面怎么回事?”

  阿瑞道:“王爷过来时,正撞见太后画擎天侯画像呢,当即揉了太后的画,扔了,又见太后的寝宫里到处都是擎天侯常住的痕迹,侯爷的日常换洗衣服,甚至是寝衣,鞋子什么的,便吼起太后了。”

  难怪燕顼离一年到头也难得过来看他母亲一次,还自立门户,住在燕王府,不住这燕王宫。

  “啊——————!”

  这时又听燕太后一阵凄厉尖叫,阿瑞似知我在想什么,抱歉地笑道:“太后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太后虽然明艳无双,但身为太后,也算仪态端庄。只每每与王爷就擎天侯吵闹,因为护着侯爷,会一反常态。”

  “噢。”我牵强笑了一下。

  里面又闻燕顼离吼道:“把这宫里男人的那些东西都丢出去!”

  又有宫人战战兢兢地应了,“……是。”

  “啊————————!!!!”

  燕太后这回叫的更厉害了,并伴有大哭大闹,母子间争吵的也更厉害了。怕燕顼离真丢了擎天侯的东西,母子俩因此更失和,再发展下去,愈演愈烈,局面无法收拾,我只得跑进寝殿里。本来以为燕太后收的那么惨绝人寰,是燕顼离在拳打脚踢折磨她,不想燕顼离负手在背后,离的她好远。我拽住燕顼离的手臂,燕顼离也没看我,只看着他母亲,显然也不耐烦听燕太后叫的这么凄厉,跟他这做儿子的真毒打她一样,皱眉道:“你叫什么叫!”

  抱头哭叫着的燕太后抬头看着燕顼离,悲戚地喊道:“你还是不要来看我了,来看我一次,就折磨我一次……啊啊啊……你就让我老死在宫中算了,就当没有我这个母亲,我也没有你这个儿子……不要把我宫里的东西丢出去啊,不要丢啊……”燕太后冲那些得了燕顼离的命令丢擎天侯东西的宫人叫着,转而又对燕顼离叫着:“我求求你不要来看我了,你回去吧……一年到头都不来看我这个做母亲的,突然又来什么来,呜……”燕太后哽不成声地哭着,待得去看丢东西的宫人,情绪又失控了,“啊——————!”

  我摇摇燕顼离的手臂,“算了吧,不要丢你母亲的东西了,燕顼离,就给她留着吧……”

  到底是自己的母亲,燕顼离的神色有些怜悯和松动,但一时也没表什么态,我看燕太后实在哭的要崩溃了,跑过去抱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臂,她蛮横起来力气很是大,我一时也控制不住,只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冲那些宫人道:“都给我住手,全都退下!”

  让停止丢东西,燕太后的情绪定然好控制些;那些宫人虽是平常服侍燕太后的,但到底是外人,燕太后情绪激动时还是别让外人看笑话好。此双管齐下,刚见因此燕太后情绪好了些,我又下了一剂猛药,抱住她的手突然松来,端端正正跪拜在地板上,说话的声音刚好盖过她的哭声:“媳妇拜见婆婆!”

  第二卷和亲燕邦071月魄

  得了我的勒令停止丢东西,宫人们陆续退下的寝殿里本就安静,一时仅就燕太后的哭泣声和我的跪拜声,本因擎天侯物什得以保全情绪稍微控制住的燕太后,在闻了我的话扣,不说哭泣,连抽噎声都噶然而止了,静若木碉。仅存三人的寝殿里,燕顼离,她和我,皆自静默。她终是回过了神,慢慢将视线转向我。是的,她是在这一刻才注意到我,存在了年余,却第一次见面的儿媳。

  她打量着我,我也抬头看着我的婆婆,如她刚才情绪失控又不明我身份没去注意我一样,先前那种局面,我自然也没好好去看她。这会儿却是两两相望。因为大吵大闹,悲戚痛哭过,咳,她头发散乱,甚至有些发丝粘贴在了脸上,连一双明亮眼睛也有些红肿,本就头发半遮的脸挂满泪痕,她到底长什么样子,我实在是看不清楚。

  然她知道我是她儿媳,又看过我后,却为我第一次见她就撞见她的狼狈难堪起来,背转身,向隅而坐,纤细白净的手从宫装里抽出手绢,拿手绢试起泪痕来。有我在这,她的哭泣倒是止了,但因乍见我愕然下止住的抽噎因为先前哭的久了,却是生理上止不住的,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哽起来。

  她背向我略略试了脸上的泪痕,稍整情绪后,才又转过身来,和声道:“你起……起来吧。”

  短短的一句话里,都伴有她的一声抽哽,我笑了笑。她的目光盯向我,在发现我的笑意不是取笑,而是善意的笑后,不说见怪,连尴尬都没有了,怔诧地看着我。

  我站起身,这时她因为头发散乱,发鬓里的一根簪子铮地一声落到了地板上,我便又蹲下身去拣她的簪子。她看我的时候,目光与燕顼离对上,不禁身体微微一瑟缩。拣起簪子起身的我,便也看着燕顼离。

  燕顼离一直皱着眉看着燕太后,神情与目光就一直没变过。燕太后被他看的心惊胆战,顾不得我在这里,又以手绢掩面,轻声啜泣起来。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我含怨带嗔地看了燕顼离一眼,他就不能和颜悦色一点吗?这头燕太后又凄凄切切地哽咽着,唉。

  我娘生我的时候就死了,我也实在没有对付母亲级女人的经验,只得柔声抚慰:“婆婆,您别哭了。”

  不想却是适得其反,我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燕太后哭的更悲伤了,那叫一个魂消肠断。即使这般狼狈不堪,也隐约看的出她是个美人,美人落泪,模样该是怎样的楚楚可怜啊,反正我是紧张爱怜的要命。但看燕顼离,他看着燕太后,眉皱的更深了。

  触及燕顼离的目光,燕太后悲切哭着的时候,又已放声闹将起来:“你还是回去吧,以后都别来看我了,一年到头都不让我过个舒心日子,大年三十的,还来痛斥我一番……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呀,怎么这么命苦,这样活着,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虽然仍是哭将,但完全没有之前那般歇斯底里了,至少没再啊地长声尖叫了,只是一妇道人家哀哀嘁嘁了。燕顼离凝眉看着燕太后,负手在后的僵硬身体柔和了不少,竟似松了一口气。燕太后拖曳声音呜呜着,又数落道:“一年多没有来看我这个做母亲的,连去年过年都没有进宫来,今年又来什么呀?生了个儿子等于没生,人家的儿子多孝顺啊,天天娘娘娘地挂在嘴边,感情好的跟姐弟似的,你不说逢年过节来看看我,可有叫过一声娘给听听?我真是造孽呀,亲生儿子认也不认我啊……”

  燕顼离偏过了头去,不再看燕太后,不自在地咳了声,见燕太后怨声载道个不止,只得僵着声音插话道:“我十次过来,九次你寝宫里就有男人,还都是……齐国的那个……,不自重自持,风流放荡,言行举止轻浮,妆容更是娇艳狐媚,怎堪为人母?”

  闻得燕顼离此话,燕太后又是一声长泣,故意曲解着燕顼离话里的意思:“儿不嫌母丑,哪有你这样嫌弃娘的……”

  不料燕太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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