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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怨不得如夫人,今日在如夫人手下辛苦劳累,也是因果循环,我罪有应得。
小莲继续说道:“尽管她比前夫人受宠多了,也有十天半月被将军召去侍寝一次,每次侍寝完事,都会被将军揣出去,一次也没怜惜她让她留宿过。茜夫人虽然侍寝只有那么两三次,至少大半夜的,茜夫人是服饰整齐的出来,不像她那副狼狈样子。”
见我刷缸的动作顿住,久久神情恍惚,小莲连唤了我几声,问道:“小希,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强笑道:“我只是觉得。。。。。将。。。。将军也太绝情了些,怎么也该让她们待到天明,大晚上的遣人出来。。。。”
“有什么,将军又不喜欢她们,若是喜欢的话……”小莲道:“听人说啊,是真人让将军纳妾的。原本连真人都以为将军不会同意。没想将军沉默了一会儿,便同意了。真人怕委屈了将军,即使只是纳妾,也打算在宗室权贵间挑几个资质一等一的女子,但将军说,随便找两个吧,身家清白即可,反正,美丑贵贱,瞧在他的眼里,都是一样的。都只是区别于男人的女人而已。当时在岳州城,将军的亲卫在城中转了半个时辰,就搞定了两个妾夫人的事。”
看着小莲,问道:“在岳州的时候,真人也在将军身边?”
“是啊,听说秦家那位小姐和亲才走,真人在寒山闻得消息,怕将军出事,自那时起,就一直陪着将军,没有离开过。”
“哦。”
。。。。。。。。。。。。。
日薄西山,我努力地刷着水缸,唯恐如夫人突然到来,又睢见我歇着,再加重什么惩罚。怎么着,我也要在黄昏之前刷完这所有的水缸,晚上才有时间过去甘泉宫。——明日便是宣王登基的日子,君临翌就得被处斩了,是而今夜会有大批宫人为其准备后事,我已经用金银换取了一个名额,可混进甘泉宫去。
夜幕降临后,混迹往甘泉宫送膳食的宫女中,与小莲走在最后,谨慎小心地往甘泉宫而去。因为一路得经过公主殿,凝和宫,万象宫,再是甘泉宫,尤其是路经凝和宫,心里更是战战兢兢。虽戴着人皮面具,瞧不见我脸上表情,但行为举止仍是泄露了一切,小莲问我,“小希你怎么啦?”
“没。。。。。。没事!”
正巧凝和宫一个关东汗子模祥的带刀参将大刺刺从里面出来,更惊得我的声音变了调。
因与小莲走于最后,那参将出来时正好堵在了我们前方,他挨着小差,我还在小莲另一方,他却看着我手中托盘里的膳食,呵斥道:“这道西湖醋鱼,给将军送进去,将军要吃!”
一看这参将举止言行,便是跟随轩释然鞍前马后作战,从边关回来的将士,我哪里敢得罪,但仍是颞颥道:“这是……皇上的晚膳……”
“他奶奶的,你没听到本参将说,这道菜将军要吃吗?”他吹胡子瞪眼着,“将军现在要吃的膳会,皇上他就得等着!”
我小心翼翼看那参将道:“可是,我……奴婢手中这道菜根本……根本不是西湖醋鱼啊。”何况,轩释然也不喜欢吃西湖醋鱼啊。
那参将一大男人,加之常年在外作战,显然认不清这些讲究的菜式,听我如此一说,满面窘迫,却仍是固执地指着我手中托盘,“不管这个…这个叫什么,就这道菜了!”他抬手摸了一把刮的干干净净的络腮胡子,“我还最喜欢较劲了,就这个了!”
我和小莲面面相觑。
这时宫门里又传出熟悉的声音,赫然是夜影:“常在,你在做什么,让你叫个菜都叫这半天,磨磨蹭蹭!”
“来叻!”参将回头看了眼夜影。
常在?
要不是这周遭没有女主子,我还真以为夜影是在叫皇帝的妃子了。这关东汉子的名字,实在极品啊。
但此时满心只被绝望充盈,却是笑不出来的。
夜影是轩释然贴身的人,常在与夜影这般熟识,显然也是轩释然身边的心腹了。叫个菜,值得他二人劳驾吗?八成……但事已至此,若真为轩释然知晓身份,逃也是逃不掉的。
小莲见此景,拉我到了一边,忧惧道:“小希你快去吧,将军可不是我们得罪的起的。我在这里等你。”
我点头,又道:“你不用等了。先把你那份膳食给皇上送去吧,若我们两人都误事,皇上那边也不好交代啊。若你见得皇上,代我问一句话:我姊,是因为什么而自尽的。你告诉皇上我是小希,他会明白的。”我心里实在没有底,不知这入了轩释然的凝和宫,再出来的时候,君临翌会不会己经…
轩释然即使要我死,也不会今晚就要我的命,我总比君临翌活的长些。
即使我死,阿姊的事,我也要死的明白。
低着头,在夜影和常在的带领下,往凝和宫深处走着。瞥着袖口,藏匿着匕首的方向。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使死,之于燕頊离,我也要死的清清白白。
。。。。。。。。
凝和宫的主殿里,儿臂粗的红烛熠熠生辉,垂着头,眼中余光也见得到轩释然坐书案旁处理着文书,他执笔书写着,恍若未觉有人进入。在殿外时常在就留外面了,夜影引着我进入的,上前与轩释然作揖,“将军。”
轩释然含糊应了声,头也没抬,我又压着声音与他参拜,他方抬头,黑黝黝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转,又低头书写着,语气淡定,“放那把。”
以为他没认出我,松了一口气,放下膳食,正打算退下去,他平淡的声音又已传来,“把人皮面具取下来。”
低沉的男音回荡在空旷的寝殿里,夹着飘渺而空旷的回音,愈发显得圣威不容托拒,何况那几字,于我的震慑效果。虽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由往后趔趄了一步,手里沉重的托盘掉落在地,哐地一声响。他顿笔,抬头看我。
早知我身份的夜影,瞥了撇我,又小心瞧了眼轩释然,已是无声退下。
仅只二人的寝殿,那空旷的压迫,越发反衬出逼仄、狭窄,连呼吸都有些窒息不畅通。他倒是神闲自若,淡定道:“过来给我布菜。”
只得应着头皮上前,不过在他身旁为他布菜的时候,他随手一伸手,便揭下了我脸上人皮面具,然后菜布好了,他真是吃起来,倒像真饿了叫来膳食一般。
用膳的过程中,他边进食边看着文书,一句话夜没说。
直到吃好了,深幽的目光才定在我脸上,说道:“秦世叔说,你半月前回来的?”
就知道父亲早将我回来的消息告知他。想起遗嘱,想起父亲,包括他。。。。。对我隐瞒姊自尽的事……于他的畏惧便少了大半,心下有些不耐烦,随口含糊了声。
他看着我,有气恨夹带着嘲弄的声音从鼻息里哼出,“放出斩杀君临翌的消息,你果然自投罗网了。”
心中瞬时明白了什么,看他道:“你。。。。。原本没打算致君临翌于死地?”
他拾茶喝着,好整以暇地看我,“因为拂摇,我总不能做的太绝。又有自信压的住他,取走他的江山就足矣了,我何必杀他?”
惶怖地望着他,有对君临翌不必被斩杀的希冀和喜悦,有对自己蠢笨的懊恼,亦有对他一场设计的记恨,他很满意看到我如此脸色,转动着手中茶盏,目光却一直盯在我脸上,云淡风轻地道:“秦世叔说,将你打包过来。不过我想啊,对付你,何必大费周章,放出一句话,便引你自己到来的事。”
早对父亲失望,却私心里一直觉得,轩释然与父亲,与擎天侯他们是不同的,不想看到他如此脸色,强自说道:“我不是为君临翌‘将被斩杀’的事来的。”
他的神色未有丝毫变化,依旧淡定自若,翘了翘唇角,弯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冰冷笑容,“你一回齐国,先是找来萧溶意,召回拂摇往日的侍女,又将凤—仪—轩翻了一遍,可找出什么线索了——拂摇自尽的动机?”
就知道在他面前,没有父亲那么好瞒天过海,他促狭地看着我,尤其‘凤仪轩’三个字,慢慢咬着重音,意在提点什么,又料定即使提点我了,我也明白不过来的迟钝。
不等我对他果然早知阿姊自尽一事的气恼发作,在我脸色不好的同时,他又已说出了那更让我忧虑的推断:“回齐国来,便是重新核实拂摇的死因,谁与你说,拂摇不是月魄杀死的,是自尽的?月魄吧。在燕邦又见到月魄了?月魄是你的杀姊仇人,燕頊离怎么没为你拿下月魄,甚至根本没有为你缉拿的意思……”
目注着我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他越发笑意凝聚:“燕頊离,便是月魄吧?”
一沓文书被扯出来,撂在了书案上,显然都是他对燕頊离便是月魄一事的凿凿证据。
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那上面,“难怪他指名要你和亲。”他背靠着座椅,手交握在身前,悠然地道:“齐国京城这边的事,就要结束了。即使你还不知他另一重身份的事,我近日也会让你知道,迫你回来。现在你自己回来了,很好,接下来我再次发兵燕邦,无论是齐国京城,还是你,都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了。”
“我不怀疑他的身份,你也会从中作梗,看来我回来的虽然愚蠢,但也无从避免。”我谁也不怨地笑着,满足渐渐取代了苍凉,“也好,至少证明了,燕頊离是至诚之人,我没有嫁错人,不枉我将身体感情都交付给了他。
轩释然眼睛眯逢成一线,犹如镶嵌着一丝冰魄。
我继续说道:“即使这次因为阿姊回来了齐国,即使他是月魄,夜改变不了什么,这一辈子,我总会与他不离不弃。”
他手撑书案站了起来,俯身,目注于书案另一端的我,眼底有阴霾血腥的乌云笼罩堆积,一会儿,又强制着飘忽走重重阴翳。与他隔桌而站,亦被他杀戮焰浪灼烧的浑身冒汗。正虚热的要眩晕,有人踏步进来,虽一身阴沉之气,但行走甚是随意,撞见我与轩释然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想我在此,一愣,接着沉声道:“释然,甘泉宫那边,以为你真要处死君临翌,俣爷与萧太后过去了。他是你父亲,我不好干涉,你过去一趟吧。”
是袁灏。
依旧只是目注于我,但收敛了杀气,咬了咬牙,终是平心静气,一面拿剑,一面看我道:“在这等我回来!”
这深夜,我怎么会在他的寝宫里等他回来?
似知我心中作何想,临踏出寝殿时他驻步,微微侧头,“今夜她敢踏出寝殿一步,杀无赦!”
第二卷和亲燕邦079心生惜
几次试探着走到寝殿外,皆被交叉持矛的侍卫拦阻,在寝殿里来回踱步,不时走的累了又这里坐着那里坐着,满心的不安。既冀盼轩释然早点回来,好放我离开,又怕他回来。终是没有气力了,正坐在软椅上撑鄂打瞌睡时,殿外却传进争执声。
“如夫人,将军今夜没召你侍寝。”
“哎呀,奴家……本夫人昨晚奉茶没奉好,惹到将军了,今晚不是过来赔罪的嘛……”
“如夫人,将军不在寝殿。”依旧是侍卫有礼而倔冷的声音。
知轩释然不在寝殿,作戏也无人观赏,如夫人一收凄凄切切的声调,正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