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知表示认同我的观点。
问她道:“这时候还宫中到处跑,怎么过来的?”
相知转看身后,说道:“茜姑姑带我来的。”
看去,茜夫人果然于三五丈远处慢慢往这里走来,见我看她,她露一个笑容。
这般身份昭显后,我实在不知怎么才对轩释然的妾夫人笑的自然,何况茜夫人的身边,还有位……如夫人。才在凝和宫闹僵,又出现在公主殿外的如夫人。
呵,平时两位夫人都不在一起的,听说一直和不拢,今儿倒巧,两人走到一起了。
只作不明所以,神色如常,在小莲的扶持下站了起来,拉着相知的手,看着两位妾夫人走近。
“哟,这不是燕王妃吗?久仰大名啊。”真难得啊,半个时辰前,与我恶脸相向的如夫人,这会儿又笑脸如花了,变戏法都没这么个变法吧?
拉着相知的手,带着身后宫人,径自从她们身边走过,与小莲指点花花草草,偶尔又与杨莲婷叙几句过往,浑然没有看到她们的样子。身后如夫人气恨的声音便又传来,“茜妹妹,我没夸大其辞吧?你瞧瞧她那目空一切的样子,这里是大齐,不是燕邦!”
茜夫人低笑道:“如姐姐,在大齐,燕王妃也是相府千金,皇后之妹呀,与侯府又是世交的关系。”
“茜妹妹,她长的也不比你我漂亮多少……”
……
“小姐姐……”相知几次拉了我的手,仰头看我。
弯身笑道:“怎么啦?”
相知问道:“茜姑姑很好啊,你怎么也不理茜姑姑?”
这小鬼头,这一路,便三步一回头去看她的茜姑姑。沉吟片刻,说道:“那相知是喜欢小姐姐些,还是茜姑姑?”
“小姐姐啊。”
“这就对了。”
“可茜姑姑也很好啊。”见我不表示什么,相知追问道:“小姐姐不喜欢茜姑姑吗?”
只得招了,“她很清高啊。她既然瞧不起无,我何必自取其辱要讨好她?唉,她有学问,有才情,我比不上她,只好避了。”
相知道:“小姐姐又说她清高,又说她有学问有才情,到底是好话,还是坏话?”
“嗯,你就当我说的是她的坏话吧。”
相知思量着,“茜姑姑在我的面前说小姐姐的好话,小姐姐在我的面前说茜姑姑的坏话……”
我笑道:“那是不是小姐姐很坏啊?”
“不是。”相知道:“小姐姐比她真诚。”
见我只笑不语,相知问道:“小姐姐,你怎么都不问我,茜姑姑在我面前说你什么啊?”
我答道:“相知既然知道她不真诚,那么她说的话,就口是心非了。既然是假话,我又何必知道呢?”
相知若有所思地看我。
……
路经甘泉宫,我正想去里面瞧瞧时,相知已拉着我径自往里面走去,说道:“小姐姐不是去拜见轩少叔叔的母亲吗?那位真人在父皇的寝宫里。”
我确问道:“她在甘泉宫里?”
“对啊,我前两天住在她那里,我知道。昨晚,轩少叔叔亲自来请她的。”
心中不禁惑然,轩释然昨晚去了甘泉宫便是一夜未归,本来就感觉不妙,擎天侯与萧太后闯入甘泉宫,到底是为了何事,连修道的释冰清都被牵涉进来了?
正迷惑着,一身白纱道袍的释冰清跑着从甘泉宫里出来,她的脸色很不好,一身白衣更将她皎洁如月的面容映衬的苍白如纸,惊愕间她已到了我身前,我正开口要叫她时,擎天侯的声音已经焦灼传来:“清儿!”
擎天侯追过来,拽住她的手腕,急着解释什么,“清儿,你听我说!我不知道,我之前真的不知道!”
释冰清淡漠看着擎天侯,抽出了自己的手。这时轩释然也自甘泉宫踏步出来,他的脸色比释冰清好不了多少,目触擎天侯时,一双眼睛更是幽黑如夜。他盯着擎天侯久久,那强烈到不容忽视的目光,即使是背对他的擎天侯也感觉到了,安抚释冰清的时候,侧转身又安抚着轩释然,“释然……”
又有许多的御医,还都是年迈的御医,还有几位似早归隐的朝臣,甚至是看不出身份,名不经传的各类人从甘泉宫里出来,经过擎天侯、轩释然和释冰清的身边时,一一作揖告退。
同样是忙乎了一夜,这些人倒只有身体上的疲累,没有轩释然母子从心底里生起的悲伤,脸色上的苍白。不知出了什么事,但看擎天侯只除了忙着解释说明,没有丝毫悲苦忧虑,当,没出什么大事吧?
终于,再无闲杂人了,轩释然携了释冰清的手,盯着擎天侯道:“你可以放心了,君临翌,现在我真的不会杀他了。”
说完话,轩释然已转身,扶着释冰清,哑着声嗓道:“娘,一晚上都没睡,我先扶你回去休息。”
然后经过我身边,轩释然也像没看到我一样,径自扶着他母亲,从我身边走过。
擎天侯又喊道:“清儿,释然……”
轩释然与释冰清都顿了步,但这次,只是释冰清道:“父母与子,方成一个家。侯爷现在不止一个家了。我们母子相互照应就好,以后,侯爷都陪着你另一位夫人,和你的……大公子吧。”
擎天侯不止一个家了?
大公子?
释冰清这话是什么意思?
……
轩释然与释冰清离去多时,擎天侯仍站于原处看着他们母子离去的方向,我试探地叫道:“叔叔?”
擎天侯方回过神,看了看我,模糊应了我一声。然后他的目光便落在相知的身上,那是之于相知,他从不曾有过的慈爱目光。那样的目光,他久久地流连在,在相知还在她母妃腹中,他便想要杀死的相知的身上。
他颤抖着伸出了手,脸上杂糅出从不曾有过的慈祥笑容:“来,祖父抱抱。”
相知虽然少不更事,但到底分辨的出别人的真假善恶,感觉出擎天侯的真诚,之于以往从不曾喜欢她的擎天侯,她慢慢张开了手臂,真让擎天侯抱了。
然后擎天侯看我道:“你去陪陪释然。”
“噢。”明知我去陪轩释然这不妥,虽然轩释然刚才看起来确实很悲伤的样子,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应了。
我走了两步,身后擎天侯的声音又传来:“你和他说,我想要守护的儿子,永远只有他一个。”
……
擎天侯与萧太后直闯甘泉宫的缘故,御医等人一夜的见证和折腾,释冰清和轩释然对擎天侯的失望、悲伤,释冰清刚才的话,擎天侯在相知的面前自称祖父,以及这一刻擎天侯托付我的话……这下,我再愚钝也明白过来了。
君临翌,是萧太后与擎天侯的儿子!
擎天侯府的大公子!
再没觉得这时候去找轩释然有何不妥,甚至妥不妥当的问题,想也没去想,只是不由自主地,情不自禁地去找他了。
气喘吁吁地到了释冰清住的上清殿,轩释然正从寝殿里出来,四目相对,已知我知道了‘大公子’事件。走了过来,他看我道:“刚把娘服侍着睡了,去后山走走吧,别吵着她。”
他握了我的手踱步行走,不带私心杂念,无关爱欲情感,一如往年的自然而然。
我就也像时光流转,回到了往年,由着昔年那个清澈明净的少年携握着我的手,与他并肩行走。
那样的深信不疑,倚赖渐成为习惯。
面前的,这个已经浑身散发着成熟魅力的,昔年里那个少年。
……
第二卷和亲燕邦080情路难
后山风景秀丽,山谷里有小溪涓涓,芳草绿茵,点缀其间的夏花绚烂;山谷上更有飞瀑流泻,奇峰怪石,崎岖山路似直插九天。酷暑炎热,天热心也浮躁,何况出了大公子事件。一至后山,沐浴清风,身心俱是凉爽了。
攀上山崖,才见整个皇宫的景致都尽收眼底,与轩释然在瀑布处坐了,小心问道:“会不会搞错了?”。
“昨晚萧太后说君临翌是他的血脉后,一晚上,便都在证实。。。。。。真是他的。。。。。。”
“侯爷。。。。。。叔叔他事先也不知道吗?”
轩释然悲凉笑道:“他之前知道的话,会去夺他长子的江山吗?为了次子,去夺长子的江山吗?”
“轩释然……”
轩释然声音缓慢地说道:“他一直有很多女人,却一直都只有我一个儿子。以为,娘在他心目中,可被其他女人替代;我在他的心目中,没有人可以替代的了。虽然会因他的风流而皱眉,仍然敬爱只爱我,爱的只要我一个儿子就足矣了,为了我,不再繁衍子嗣的父亲大人!‘父亲大人’,‘父亲大人’……终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父亲大人……”
父亲大人。轩释然从来都是这般称呼擎天侯,他的父亲大人。一句父亲大人,承载了多少儿子对父亲的尊敬热爱,一直以来,他们父子也始终如一地坚持着那种情感,父对子,子对父……而今昔,贸然钻出一个比他还大的儿子……不异于父亲的背叛……有时最敬爱的父亲大人的失望,有自己心底生起的被欺骗、冷落甚至遗弃的落寞,有因父亲大人,而对父亲大人的长子滋生的醋意……又是在这样一个皇位更迭的日子,在亲手将君临翌拖下皇位,在君临翌退位的今日知晓其兄长身份……种种很复杂的情感,犹如炼浆,全凝聚杂融在这样一个事实下……
轩释然的神情有着少有的悲伤,侧头看我,“被父亲忽视的感觉,是怎样的?”
显然是在问,我这个从来就被父亲忽视的人。
“就这样子吧,我十七年都过来了。”瀑布溅湿了衣袖,就着清凉的瀑布洗着手,看着早晨的太阳,说道:“不过我父亲他很喜欢你,甚至比喜欢姐还喜欢你。十四岁那时候与君临翌住在皇宫里,因为当时喜欢君临翌,所以父亲有一次难得的来宫中看我,我知侯府推覆君家江山的心,便请求父亲不要为难君临翌,与父亲说,君临翌做不了皇帝,父亲这个岳父就做不了国丈大人了。父亲看着我说,等你做了皇帝,他还是国丈大人啊。我就愣住了。”
而此刻说完这话,我也愣住了,此情此景,怎能与轩释然讲,他以后做皇帝了,父亲还是国丈大人的话?虽然这是父亲说过的原话,而今也不能与他回忆。真真,把今朝当做往年了。因为大公子事件他心里隐伤,与他行来这里,仿若与他回到了往年是一回事,真实的现实里,又是一回事,哪能笼统混淆呢。不自在地转眼看别处天空,入目依是蓝天白云,这般迷离景致,真是让人的心也迷离了。
他眼底却似有笑意,说道:“秦世叔很喜欢我,我知道。”
“是啊。”轻咳了声。
他看着我道:“听秦世叔说,他把秦家家产都给了我,你介意了?”
“是啊。”依是不自在的应着。
然后醒悟过来他在说什么,转头看他,即时道:“没有!”
怕他不信,我认真说道:“我没介意你,只是介意父亲!……介意他偏心。自己家的,自己生的女儿,还比不上别人家的儿子。。。。。”
他浅淡地道:“你一直都把我当作,别人家的人?”
“。。。是。。。不是。。。是。。。”好象无论怎样解释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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