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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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春- 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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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是些让人听了暴躁的混帐话!”他大步踏下船来。

  他终于开口了,却是如此语句。

  他一手摁在我肩上吗只捏过如夫人手腕的手,更是拽住我的颈边衣服,几乎是歇斯底里与我吼道:“只因为她喜欢我,我便要喜欢她吗?因为她爱我,我便也要与她相爱吗?因为她想嫁给我,我便要娶她吗?若世间的事都是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我虽比她大上几日,虽与她青梅竹马,是要好的朋友,但我是她的妹夫,依礼还得称她一句大姊!你要我这个妹夫去唐突大姊吗啊!这倒无甚关系,有关系的是,我只当她为红颜知己,对她无丝毫男女之情!”

  被他吼得神志都清醒了,我看着他暴怒的英俊面容,想着他说的对啊,他有什么错,若论起过错,也只怪我。若没有我……若没有我……说不定,阿姊早一轩释然有了幸福的婚姻生活……若没有我,阿姊哭仪没有顾虑地去追求她的爱情和幸福,阿姊外柔内刚,当初也不会因为自己被认定为凤身认命嫁给君临翌,只因为我……若没有我,那样美好的阿姊,轩释然也早就喜欢上了……

  早就觉得阿姊与轩释然是一对完美的壁人,一个继承了大齐第一美男子擎天侯的飒爽英姿,一个是名动天下的相府小姐,又是青梅竹马,轩释然若和姊结为连理的话,那简直就是绝配。

  都是因为我!

  瞬间泪如雨下,我颓然站立,连双肩都无力地塌了下来,而轩释然又愤恨叱喝道:“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另一个人便必须得给他幸福的话,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你不是也该给我幸福,因为我想要你的一生,你便得许我一生吗?你做到了吗?啊!世上最无情之人莫过与你,也只有愚蠢如你,才瞎了眼看不到我的好,优劣不分,无情无义,整个一始乱终弃!”

  他低首,与我面面相对,英俊的面庞因为话语的掷地有声,更添坚毅,薄削的唇角,也撅起残忍的弧度,连那雨中的浮光笑影,也碎碎点点如同镶嵌点缀了暗日的光彩。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和作出反应时,雨帘中他迷糊又清晰的脸已经放大在我的眼前,漫过雨水,却依旧温热的唇很很碾压过我的唇,恣意噬咬侵占,在我恍惚错愕间,又已强硬撬开我的齿关,汹涌席卷掠夺他想品尝占有的一切,一如夏日那让人沸腾又绝望,直欲毁天灭地的,激烈的暴风雨。细雨纷飞,诗意又让人惆怅,而他那如狂风暴雨倾轧过的吻,总算有点夏日雷雨的味道……

  那完全夺走了我的呼吸,甚至连肺部空气也全被吸走的吻终于结束,他的唇终于撤离,抬眼与他锐利的,直透人心的目光对视,我的脸很烫……一直就很烫,从他那不容我回应,也不容我抗拒的吻开始……真是的,二十日没被人吻过了,被他吻到,脸也能烫成这样。。。。。。只是,二十日没被人吻过罢?或者羞愤罢了。。。。。。一定只是这样。。。。。。

  他的大掌搭在我的肩上,扶着我虚软无力的身子时,也发泄着愤恨似的,使着暗力狠狠捏着我的肩胛骨,不无鄙夷地道:“你这副失魂游神的样子,又身子无力面色潮红的,是动了情吧,被你最讨厌的人吻过也能这样,真是。。。。。。下贱!”他很重地咬牙,终是把最不堪的两字说了出来,哧地一笑,“还是,到现在还想玩弄我的感情?”

  我微微偏头,震惊地看着他,脸上滚烫依旧,这下却是全为羞愤。

  他靡然笑道:“我岂是谁能玩弄的?”

  他站直身,侧目身后不知何时到来的袁灏和杨莲婷,“明日便护送她回岳州,我在京城还有两三日的事要处理,随后去追赶你们。”他负手在后,居高临下地睇着我:“回岳州后,咱们就成亲!”

  “轩释然!”不可置信地瞧着他,几乎以为是我听错了。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打了个转,懒声道:“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

  松开了负在背后的手,盯视着我,从我身边走过。满船的人紧忙跟上,小心尾随他而去。夜影和杨莲婷看了看我,也随他们的少主去了,上清湖杨柳岸,独剩我一人,落汤鸡似地站立雨天里。

  油油绵绵的细雨不停歇地滋润再大地,我颓然到走动了两步,又一动也不动地站着,任衣裳越来越湿,紧紧地贴在身上,“拂希小姐!”在小莲举着伞跑近,才霎了霎眼望向她。

  先前是被轩释然的话,因为那样的话,短路了思维,这刻才醒过神来,才要抗拒这样的婚事,去找轩释然驳回,立即又想到了此事有利的一面。

  我想离开皇宫,离开京城。

  而去岳州的一路,无疑是最利用逃脱的机会。

  更有利于逃脱的,是轩释然并不与我们一起回岳州,他在京城还有两三天的军务。

  所以,由小莲打着伞,我径自回往公主殿去。甚至路径凝和宫,我也只安顺地过自己的路,并没有如他人所料进去凝和宫大吵大闹。本是等在凝和宫外,欲安慰我的夜影和杨莲婷,见此景,反倒缄了口。

  。。。。。。

  盛夏淋过雨,虽然衣裳全湿了,但一点都不冷,小莲却也体贴地给我熬了姜汤。沐浴用膳后正打算早早睡觉为逃亡养足精神,却有亲王寝宫的内侍求见我,道是昂王给我的书信。一问,才知君临翌今早已起程前往梁国。摈退了宫人,独自一人抽了信来看。

  拂希:见信吾离去已一日。吾穷一生之力,欲倒戈擎天侯府,总揽皇权,稳定朝纲。不想兵戎才见,母捶胸顿足相叱呵,竖子休伤汝父!佞臣竟为吾父,吾竟系佞臣长子!未及圆平生之志,鸣金收兵,未见胜负而自堕伏诛。可笑,一生之对头,竟为生父。只为擎天侯府大公子,二十年来韬光养晦付诸东流。机关算尽,未算过天意,却错将拂希一生幸福算计。今知燕王顼离全心呵护,心中稍安。只如今拂希身陷囹圄。释然为吾弟,吾不好言论,只期盼拂希今次平安,一生平安。吾本于宫中待拂希长谈,终未得见拂希面。明珠、清秋于庐山久候,今晨与溶意同赴而往,可叹活到今日,告懈大宝,才得闲情游历名山。今日别后,今后重阳再见,吾每年重阳金秋,总会与拂摇墓前拜祭。届时,再与拂希登高望远。拂希与拂摇,皆吾至亲之人。君临翌亲笔。

  第二卷和亲燕邦082毁灭之箭

  缓缓看完书信,倚立窗口,看着窗外梧桐,细雨依旧,心情却莫名地轻快了些。

  随着君临翌的离去,对他最后一点耿于心中的不悦都消释了。

  离去的好啊,不做皇帝做游客,与萧溶意游历天下,真真快意潇洒。虽为擎天侯府大公子,这于他而言,也算是好的结局。还有那早先就四处玩乐,在庐山等着他们表兄弟的君清秋与君明珠,君家两位公主也算幸福安乐。她们无忧无虑地游历山水,看四海日出,五湖潭月,怎生自在自得,哪像我,就像被轩释然关在笼子里的一只小鸟,连自由都没有。

  从来在轩释然身边就没什么自由,十七年来,仅经历过的自由,它在燕邦。——与燕顼离在草原上纵马驰骋,硬拖住他去放纸鸢,或者日出即出燕王府一直在外面逛到日落才回家的那些日子。

  沉稳内敛的燕顼离,还有长相狐媚,实则豪爽大气,一处于弱势,就撒娇作媚,让燕顼离完全莫可奈何的婆婆,我想他们了……

  点火将书信烧了,君临翌,萧溶意,君明珠,君清秋,祝你们永远幸福吧,这世间能够幸福的人太少了,这是你们的福气,愿你们永远珍惜。

  翌日醒来,错愕于轩释然置身我的寝房中。

  他负手在后,屹立于窗前,看着新雨过后,梧桐叶子上啪嗒啪嗒往地面滴落的雨珠。阳光的反射下,雨珠晶莹璀璨,像极了一颗又一颗,五颜六色的珍珠。

  像是知道我醒了来,他开口道:“该起程了。”

  因着他在屋里,我在被窝里穿好了衣服,才撑身起来。

  他转过身踱步到寝房正中,看了眼外寝,便有宫女奉了盥洗用具鱼贯而入,接着又为我梳妆打扮。

  他在一旁瞧着,倒是神色不动,我却是亿万分地不自在,看一眼菱花镜,又看一眼在一旁等着的他。终于梳妆好了,随他一起坐在出宫的辇驾上。就坐在他身边,出宫的一路也极是不自在。

  但他却闭目养神,手里拿捏着舍利子,甚是安祥的样子。

  看了看他,小心问道:“听说释姑姑今日也一起回岳州?”

  他嗯了声,半响才懒懒道:“你们先走,还有为了宫变,去年十月过来京城的三十万大军。我随后只带两百骑兵追赶你们便是。”

  又迟疑问道:“……一起回岳州的,还有两位妾夫人?”

  他睁睛看我,眸中有恻恻的冷意:“怎么,你这是在质问我?”

  “我没有。”

  他复又闭了眼,再不看我。以为他睡着了时,他淡淡开口:“这几日我不在娘的身边,每日清晨黄昏,你都去给她请安。”

  “是。”

  然后辇驾上又是静默,只清晨清新的空气里混合着硝烟味,一个阴酸的娘娘腔在前方叱喝:“皇上在这里,你们的辇驾也不让道,上头坐着和下面走着的人也不跪下参拜!”

  皇宫里的宫人最会拜高踩低,谁得势,谁失势还不了如指掌?那位公公要开火前,怎会不探察探察这辇驾上坐的是谁人?知道是轩释然,还敢这般刁难喝问,显然是得了他主子,宣王,不,应该说永康帝的命令了。

  虽辇驾上隔了纱缦,仍看得清正前方几丈远处,已是九五之尊的宣王被几位宫人簇拥着,负手站立于前,那位走上前叱喝之人,赫然是宣王身边最亲近之人,而今的大内总管刑公公。

  宣王着了家常紫缎镶龙纹袍,身边有他的皇后,还有另几位嫔妃,皆都着家常衣服,行走于此,显然是他兴致颇高,与皇后嫔妃游园了。宣王本是好大喜功,浮夸之人,自恃甚高,眼高于顶,何况现今又是皇帝。才登大宝,哪里不炫耀显示一番?即使面对之人是轩释然,他也难免不摆足皇帝架子,自是得寻寻轩释然这摄政权臣的不恭之罪,况他身边又有后妃,臣子不敬至此,他不好好惩治,下不了台不说,也不是宣王的性格了。

  只可惜,他找岔,找错了主子。

  宣王一行人站于正前,轩释然这方的人无法通行,辇驾自是停下。但尽管如此,抬辇的宫人也没落辇,随行的宫人、将士更没与宣王跪拜。也没个人出声,就淡淡看着宣王一行人。

  轩释然不敬,底下的人竟也无视于他,宣王脸色铁青,那刑公公又高声谩喝道:“皇上在此,你们没看见么?”

  如此四五声后,辇驾外的夜影终是做做样子,与轩释然作揖道:“将军,皇上驾到。”

  在宣王等人脸色酱紫下,夜影又唤了两声,轩释然方才睁了眼,掀开纱缦看了眼宣王,侧头与夜影责怪道:“我这睡着了,皇上在前,怎么也不唤我?”

  他哪里是睡着了,甚至这期间,手里一直捏拿着舍利子。

  但隔着纱缦,宣王等人也只看的到他闭着眼,哪里见得到他手上动作,听他如此解释,只好沉下气来。那刑公公又拿轩释然这边的人是问:“将军睡着了,你们怎么也不大声多叫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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