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岷凇�
“丽娘”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是薛黎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心情分辨是谁在呼喊自己了,所以很干脆的晕了过去。
第二十八章 这个不是穿越
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房间,大红色坠了流苏的幔帐,床前繁复花纹的地毯以及角落里描金的香炉,富丽堂皇而的是平生所未见。身子软软的提不起力气,在床上蹭了几下便察觉到身下躺的不是惯用的木板床,要低矮的多,应该是一张宽阔的木榻,上面铺了不知是什么皮的褥子,长长的白毛很是暖人。薛黎挣扎了几下,都做不起来,只得翻了个身子半趴着往外看,却被一扇精致的白娟屏风挡住了视线。薛黎失神的看着屏风上捕蝶的侍女图像,看着周围华丽的步置,茫然的猜测着自己莫非是又穿越了一趟。
“啊,醒了醒了,贵人醒了。”薛黎正发楞着,一个梳着双鬟穿着高腰襦群的丫头正捧着只托盘走进来,见得薛黎醒来,立马兴奋的奔着往外跑去报信。“竟然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这丫头还真是毛糙,连这是哪儿都没有告诉我。”薛黎自言自语的说道,看看周围的环境与布置,“切,穿来穿去竟然又穿到唐朝了。”
薛黎撑着等了一会,还不见有人来,觉得有些累了,便顺势趴在了榻上,理理思绪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是怎么回事?对了,自己要回京城完成薛丽娘的心愿,遇到流民,和靖哥一起,然后,薛黎想起了那片血色,想起了那个人死之前内疚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阵痛。那句对不起,到底什么意思?是内疚他们连累了靖哥。还是出了其它的什么事情?如果是连累,自己在那群人中并没有看到靖哥的身影啊。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那就表示他有想告诉自己地话但是来不及说。靖哥应该在这之前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薛黎自己越想越觉得脑袋痛,一时间只是痴痴的望着褥子发呆,竟然没有听到那急促的脚步声,直到一只手轻轻的替自己拭过脸上的泪,她才回过神来。
伸过来的手指,白皙而修长,连拇指间的茧子都带着一种透明的光晕,一看就知道是养尊处优的人。薛黎赞叹般的看着竟发起了呆。那人见得她这样子仿佛觉得有趣,不由得笑了起来,戏谑道“怎么,我的手就那么好看,几天不见就不认得我了?还是说气还没消,不想看我的脸?”
薛黎听着这话,微微有些发愣,这声音她听过一次,按理说不熟,可听着这话竟然心有所动。听着这熟稔的口气以及身体的奇怪反映。除了他还有谁呢?只是薛黎始终不愿抬头,想蒙混过去多一分钟是一分钟。
可惜天不从人愿,那人见得她趴的难受,便扶着她坐正。薛黎认命的抬起头来一看,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的贵公子,不是李贤是谁。
“你怎么来了?”薛黎淡淡的问道,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本来她是不想理这个人的。可是现在自己丢失了爱人,便有些能体谅他的心境,颇有几分同时天涯沦落人的意味,于是语气比第一面的时候软和的多。
李贤自然是察觉到她语气的松动,见她没打没骂,脸上便多了笑容。帮她掖了掖被子,撩起衣摆也坐在榻边亲昵地握着了她的手,“我有公干,正想事情完了接你同回京城,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你。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呢?”
薛黎不自然的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往里面坐了坐,故意无视他因为自己举动而变的黯然地眼神,问道“这是在哪里?”
“这里是邓州刺史府。我来的匆忙,赶不及收拾地方你就病倒了,他这里布置的简陋。你且将就住几天。等事完了我们一同回去。”李贤只当她住不惯,所以解释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歉意。
这还叫简陋。那我家的小院连被称为茅屋都不够格了,薛黎苦笑着向着,摇摇头对李贤说道:“我暂且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李贤有些不解,转念一想以为她还在生气,便想劝慰。薛黎先一步看出他的念头,不想在就着这话题继续纠缠下去,先一步开口打断他的话,“我不回去是因为我要找人。”说完做出要下去的动作。
“找人?你在这里又不认识什么人。”李贤皱着眉头问道,见她要下来,忙制止住“等等,大夫说你劳累过渡,要多修养,你且说说要找谁,我派人去替你找。”
薛黎听到这话倒是大喜,她等地就是这句话。他身为王子手下自然有许多人,怎么都比自己一个人东奔西跑来的容易些,而且那些囚犯之类,他查找起来更加的易如反掌。
“我要找,苏靖。”薛黎看着李贤诚挚的望着自己的眼,不好意思再刺激他,到了嘴边的靖哥变成了苏靖。这麻烦事,还真是一出一出地,薛黎只觉得那柔意绵绵地目光仿佛有刺般,看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只得低下头去无意识的拧着被子。
李贤见她这副神态,眼里带了几分笑意,她每次不好意思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没想到这么久了这些小动作还没改掉,看来以前的话她也只是说说的气话而已。想到这里便开怀了很多,于是循循善诱的问道“你要找那个男人也不用急,先想想你们在哪里失散的,我派人去查查,我们一处处慢慢找就是。”
“这个可不能慢,再慢就来不及了。”薛黎脱口而出,想到也许苏靖就在他逮捕的那群乱党里面,晚一点就被他咔嚓了。于是抓紧了他的手说道“你抓的那些乱党怎么样了?”
“你说那些人啊,怎么,跟苏靖有关系么?如果是那就糟糕了,那些主谋已经在菜市场被斩首了,估计找不回来的。如果是从犯的话,牢里倒是有几名,可是也不多。”李贤有些为难的解释道。
“什么!”薛黎虽然也见到了一些,但是没有想到他行事竟然这么快,一时身子软了下去,幸亏李贤手快的将她抱住,见她面若雪色,不由疑惑的问道:“丽娘,你怎么了。如果你真的感激他这些天来的照顾,我厚葬了他便是,可别为这事弄坏了身子。”
厚葬,薛黎只觉得心被什么东西扎了似的,只顾着摇头,泪水连珠般落下。自己的感觉他是不会懂的,也没必要解释,只是木然的抓着他的手央求道:“带我去看,无论是监牢也好义庄也好,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十九章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好。”李贤应允道,心疼的摸着她的脸说道“你先洗漱洗漱,吃点东西。我去布置布置在带你去看。在外面飘泊这么多天,都累瘦了。”
薛黎不自在的转过去避开了他的手,什么话也没说的低下了头。李贤也感到两个人之间不似往常般亲昵,她总在无意识的抗拒自己的接近。不过他脸上并没有任何异常,还是温柔的可以拧出水来般换了侍女进来服侍她更衣,自己先退了出去。
待李贤走了之后,薛黎终于松了口气,若是按往常她的脾气,为了避免误会她一定会躲得李贤远远的,可是眼下要仰仗他的帮助找人,不得不拿这幅皮囊骗一次人,只能对不住那位可怜的王爷了。
李贤一出了门,脸上的笑容立马跨了下来,出现几分怒意。走到花园里见得四下无人,才狠狠地一锤子锤到墙上,闷闷的说“那个农夫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般惦念,我巴不得早死早好。”
他跟丽娘相识已久,怎么可能不了解她的脾气。远近亲疏她想来分的比谁都清楚,若是无关紧要之人,她是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又怎么会像现在这般的关心那人的下落,更别提一猜到他可能死亡时那苍白的脸,那种恐惧是怎么掩盖都掩盖不了的,若说真无关系,他怎么可能信。她昏迷不醒,自己急的团团转,一听到下人禀告她醒了,忙扔下手头上的事来见她,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她趴在床上静静哭泣的模样,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张扬与坚强。看到她这个样子自己心疼万分,可是一想到她的伤心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自己哪能不气。
“我早就说过,女人是不可信的!”敏之那似讽刺又似玩笑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李贤想起这句话心头一烦,发泄似地一拳打到了柱子上,像是要打掉那些疑虑不安似的。
“我不信她是这种人,不信!!”李贤再一拳捶过去,而后大步流星的往门外走去。与其在这里为这种事伤神。不如找到人查证一番。
李贤的办事效率果然很高,下午的时候便将人犯一一传来在偏厅让薛黎辨认。薛黎看过没有之后。他又陪着薛黎去了一趟义庄。黑压压地死人堆里,薛黎仿佛胆大了百倍,往常看一眼就呕吐的场面,她这次竟然白着脸一具具尸体地检查过去,包括那些没了脑袋的尸体。
因为他不在身边。所以自己连懦弱的资格都没有。无论这里有多么可怕,自己都要看下去,他在等着自己带他回家。
查遍所有的尸体,薛黎跟李贤出了义庄回到刺史府洗漱完毕更衣之后。薛黎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你好像并没有太大地失望。”李贤好奇的问。
薛黎点了点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如果我找到他,只能证明他已经死了。我没有找到他,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或许他还在某个我所不知道地地方活着。而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有见面地希望。”薛黎的情绪经过一定的释放。现在已经能够冷静的思考问题了。她一向是个有耐心的。不到最后一刻,她绝对不会放弃。
李贤点点头。丽娘做事一向沉稳,现在这个样子他也就不怎么担心了。两人无言的坐了一会儿,只是他看着薛黎的侧脸,那句话在心头缠缠绕绕,最后还是问了出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他?”
李贤问话地时候,薛黎正侧着头望窗外,一时没有听清楚,听他问了第二遍才听明白他在问什么。默然了片刻,薛黎如实地答道“因为他是我的丈夫。”
如果他不问,薛黎不会主动去说。自己强占了她爱人地身体并且爱上别人,站在李贤的立场上看,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背叛,对李贤的伤害极大,自己没有办法补偿也就算了,更没有道理把这种伤害挂在嘴边。可是一旦他问,自己也不会说谎。不爱就是不爱,这是没有办法勉强的,背叛已经是一种伤害,那为什么还要用欺骗让这种伤害更深一层呢?
李贤一时有些愕然,没有丽娘可以如此坦荡的承认这件事,一时间他想到的万般说辞都无从开口,只能凭借着最本能的反应问道“为什么!”
李贤说的口气,不是疑问,而是感叹。的确,在所有人的眼中,俊美尊贵的王子怎么看都比一个农夫有吸引力的多,除却他的身份,既是仅凭他本身的才华也足够让天下的女子前仆后继。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女人会选择一个小农夫!这简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
“因为你看到的这幅皮囊里的灵魂已经被老天爷换过了。”薛黎自然不能这么说,她只能很委婉的说道“缘分是不可以强求的。你很好,必定以后会遇到一个更可心的女子,没有必要把感情浪费在我身上。”
“我只要你。”李贤执拗的说道。
“我已经有了丈夫。”薛黎有些头疼的答道,不明白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个问题上这么拗人呢。李贤很好,这两天的接触下来,她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