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黎一叫睡醒,一转头就被身旁一个黑黢黢地影子吓到了,回过神来才知道这便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见面的哥哥。他知道薛黎回来了便过来找妹妹。看她睡的正香便不忍叫醒她。只是自己做在一边翻着兵书等着她醒过来。
“哥。”薛黎轻轻的唤了一声,仿佛一路上的委屈辛苦都在这一声叫唤中融化了。她之前做过许多心里建设,以为要完美的扮演薛黎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可是自从走近这个家门的那一刻开始,一种温馨亲切的感觉便在心头萦绕,她发现自己根本无需考虑说什么做什么,只要按本心面对每个人就是。仿佛是上天的恩赐,薛黎想重温家地感觉的梦想在这个时空意外的实现了。
“傻丫头。说不要你回来。怎么又跑回来。”薛讷走了过来坐在床边,长满粗茧的手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顶。虽然是责怪地话,可是听起来那无可奈何地宠溺让人心里都觉得满满的。
“我想家了,就回来了。”薛黎顺势抱着他,在怀里蹭着撒娇道。以前在那个世界,自己被人欺负被人冷落时,曾经无数次梦想过有一个可以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哥哥或姐姐,现在这个梦想终于成真,心里只觉得被一种叫亲情的东西涨的满满的。
“还是这么不听话。不过这次你回来的的确不是时候啊,家里正是多事之秋,住几天就走吧。”薛讷笑着拍了拍妹妹,最后开口带着几分叹息。
“哥,这你可说错了哦。现在可是冬天,多事之冬才对。”薛黎抬起头狡黠地笑笑,眨了眨眼,“我好不容易才回来家一趟,想赶我走可没那么容易。”
“你这丫头,”薛讷想训斥她几句,但是想到妹妹才刚回来,怕又被自己骂地伤心了,所以张了张口又抿上。
“好了好了,别气了。来,人家好久没有见到哥哥了,笑一个。”薛黎看着他扳着一张脸,好玩的伸手上去捏他两颊地肉,想扯出一个笑脸来“家里的事嫂嫂都告诉我了,我过几天也出去帮你打探消息,我好歹也有些狐朋狗友,要论打听消息可比你厉害多了哦,谁叫你整天都扳着个脸的,跟谁都不亲。”
“胡闹。”薛讷的脸被她捏成了包子状,所以吐字含含糊糊的,多威严的话便的滑稽起来,“我就说女人家不知轻重的,也是也敢随便乱说,看我不……”
“不许欺负嫂嫂。”薛黎捏着他的嘴不许他说话,跪直了身子对着他的眼一脸严肃的说,“不许生嫂嫂的气,他是心疼你来着呢。这里也是我的家,家里出了事我自然也要出一份力,你敢不让我管就是不把我当作家里人。”
薛黎威胁的扔出这些“狠话”,果然让薛讷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你呀,好,好,好,别再扯了,再扯哥哥明天就见不了人了,都多大人了还这么玩儿。”
薛黎这才笑着坐下,也觉得自己刚才行为有些幼稚了,可是记忆里似乎这种欢乐的景象很多,所以也不觉得什么不妥,反而是兄妹之间的感情又亲稔了一些。
晚上薛黎支开了其它人,开始一个人在房间里翻东西,托房屋里摆设没有移动过的福,顺利的找到了记忆中的那些书扎信件礼品。薛黎对以前薛丽娘的生活圈子并不熟悉,但是凭一个人的日常生活习惯自然是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法。薛黎仔细的观察薛丽娘的住所,房屋宽敞且少隔断,并无过多的装饰品,显然她喜欢宽敞而不是精致的处所。书架上的书籍多事文史兵书以及杂学,单纯的诗词歌赋竟然很少,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她好武不尚文。衣柜里的衣服是便于行动的窄衣、胡服多过于华丽的褶裙,首饰盒里塞满了珠宝,但是看的出常用痕迹的便只有几根玉簪。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梳妆台的简单的研制水粉,墙上挂着的各式弓箭,很容易看出她是一个性格好动爽朗的女子。
好动爽朗啊,薛黎检查完毕坐在床上拿锦被将自己包成一个团,小脸满是皱巴巴的思索着问题,爽朗对她还说倒不是难事,只是这个好动,天知道她一向是能坐着就不沾着,有了书整天就可以不动的安静性格,要她怎么去扮演一个没事干就呼朋唤友的去围猎的多动症宝宝啊。
无奈的扒扒头发,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慢慢的想法子扭转吧,反正女孩子长大了变文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满意地拍了拍手旁带锁的檀木匣子,这个可是今天最大的收获,里面满满的装了百来封信件,都是薛丽娘往日与朋友往来的。有些信件可以看出薛丽娘很宝贝,都细细的折号用笔标了顺序,这些大概有四五个人,应该是至交好友之类的。另外还有一些则是信手放的,更有些则是只写了只字片语的便签。薛黎找到这个东西的时候真是大喜过望,既然薛丽娘没有记日记的习惯,那么就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解她的角度了。从通信的次数可以判断出哪些朋友是关系比较紧密地,而信件的时间长短则有利于去分辨哪些朋友是哪个时候结交的。至于信件的内容更是能帮上大忙,可以看出个人的性格以及薛丽娘对她们的态度,知道薛丽娘平时的一些杂事以及一些小习惯,以便在面对这些旧友的时候不露出马脚。
薛黎按人数拣着信件,看到最厚的一沓上面,果然写的是李氏兄妹的名字,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苦笑,叹气至于又有些欣慰,不管怎么样,要探查父亲情况的话,没有比这几个更有用的人了。
第六十章 公主驾到
薛黎一大早顶着个熊猫眼起来,她昨晚翻看了整一晚的信件,大总算把薛黎的交友状况弄了个七七八八。关系最亲近的无非都是些武将的儿子女儿们,例如苏定芳的孙子苏骐、孙女苏逸梅,程咬金的孙子程浩松,程浩冉,程雅静,裴行检的儿子裴少俊,裴光庭,裴贞隐等人。这些贵族少年少女们大概因为家学相近,兴趣相投,所以往往更比较走进些。那些信札往来,多是相约行猎斗球的活动,当然还有不少是讨论行军布阵之法的,抑或者是对兵书的理解什么。小孩子家的见解也许不甚高明,但可以看的出来一个个的都是军事发烧友,热情颇高,往往你来一封我来一张,谋划着怎么怎么的杀人十万八千的较量。不少书信的日期都是极为接近,还附着十来张的行军布阵图,只是那画地图手艺粗糙的劲儿连薛黎看了都觉得寒碜。
另外的一群朋友便是太平公主带来的那帮公主世子县主们了,实际上这两群人马也是多有重叠的,功臣的儿子娶皇帝的女儿,然后上一辈子的公主们再给下一辈的牵线,这些亲上加亲的关系搞到最后就是所有人都沾亲带故。薛黎分了半天也没分清楚这些人之间的辈分关系,所以只能作罢。不过这些皇子王孙公主们的信件内容简单可爱的多,一般都是风花雪月的,内容多以什么吃喝玩乐打扮宴游为主。有一些则是想太平之类的,内容更是已女儿家的小心思为主,满纸都是这几天看了什么好玩地戏。做了什么漂亮衣服,谁谁谁可爱了谁谁谁可恶了,细琐中不乏天真,薛黎看过之后倒是对高高在上的她多了几分亲切。
收拢信件,薛黎细数了一下现在可以求助的对象,发觉还真是不多。目前最紧要的是弄懂皇帝对薛家的态度,毕竟决策权在他老人家那儿。只要他老人家没有打算掀薛家的老底,那一切还都有挽回的余地,顶多是罚金赎罪。但如果他是真的想砍几个脑袋杀鸡儆猴的话。那薛家可就前途堪忧了。可是向来天意难测,想知揣摩出皇帝地心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知道一件事不同的人来解读是有不同的意思,万一弄巧成拙的话那她可就百死莫辞了。
想来想去,最佳人选非太平公主莫属了。想要探听皇上的口风,最方便的人选莫过于他的儿女们了。太平有几大优势,首先是她的年纪最小。她是皇帝的幺女,一般情况下父母都是疼爱幺儿多些,皇家也不例外。如果她去问,即使圣上震怒也不会迁怒于她。最严重地不过是几句斥责。薛黎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连累别人的仕途。其就是太平是公主,这个身份很微妙,她既可以像王子们一样亲近政治,而又一定程度上又与政治绝缘。虽然这种政事请李贤打听消息也许会更得力一些,毕竟他比太平知道问题的关键在哪里,可是这次薛黎却不能请他帮忙。一则他是一个已经成年的王子,站在朋友的立场上薛黎多多少少也得为他考虑一下,面对这种朝政上的敏感问题,他的身份还是避嫌的好些,免得被搅了进去。二来就是他对自己的爱慕之心未死。自己应该尽量减少与他地接触,免得给人不必要的希望。这样是害人也是害己。
只是薛黎确定了人选之后,在怎么联络上犯了难。她连太平公主住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去找她?进宫去寻人?天啊,她连宫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怎么个寻法!而且那些繁琐的礼仪自己更是一窍不通。去了那里失了礼数可是大罪。薛黎踌躇了半天。最后看到信笺时一拍脑袋,自己怎么这么笨。看看她们这里有这么多封信,难道每封都是两个人亲自送来送去?当然不可能。两人府邸里肯定有专门管书信往来差事的人,她现在只用写一封告诉太平她已经回来了,然后将信交给女仆,她们自然知道该往哪里送这封信。这就是特权阶级的好处,连寄封信都不用自己做。薛黎边写信边想着。
果然,信送出去了两三天之后。太平公主便跑到了薛府来看她。这次倒是看上去上次高了一些。火红的石榴裙,火红地披风。大冬天地打扮的像个小火球般,当然个性也是一样的活泼欢快。
“丽娘你真是的,竟然不声不响的就回来了。”太平一进门让奴婢们伺候着解下外套,大大咧咧的盘腿坐在薛黎对面噘着嘴抱怨道。
薛黎笑嘻嘻的沏了茶给她,这些天她一直都在家里苦练泡茶等技艺,现在总算还有些模样了,“我这不是一道家门就第一个写信给你了,怎么,还嫌我不够重视。”
太平捧着茶碗笑了笑“看在你第一个给我信儿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等过几天天晴,我喊她们几个出去打猎,庆祝你回来好不好。大雪天地,去猎几只鹿烤来配酒吃是最好不过地。”说到玩儿的事,太平不由得就兴高采烈起来,指手画脚地比划着,放下茶碗凑到她身边来了,“这些日子你不在,闷都把人闷死了。”
见她这样,薛黎温和的笑了笑却摇了摇头“我不去。我家里出了事,这段时候都没有心情出去玩儿,你们自己去吧,不用管我的。”
“出事?”太平眼微微一瞪,旋即明白了,“是吐蕃那边的事?”
“你都知道了?”薛黎显然有些惊讶,抬头望了望太平,却是强颜欢笑的点了点头。
“当然了,现在满京城的传,还有哪个人不知道。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我在你家陪你,反正苑囿里鹿多的事,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猎。可恶的吐蕃。都不是好人,先前还想抢我过去呢,现在又以多打少地害你爹打了败仗,真不要脸。”太平提起吐蕃来就没有好心情,当初逼婚的阴影还在,现在见得薛黎这样也帮忙骂道
薛黎见她孩子气的骂道,不由得笑了,笑过之后却是沉默的低了头“我爹过去是打人家的,难道还让人家站着不动给他打?算了。败就败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我听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