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们年纪小也没怎么当回事,现在看来,”说道这里武媚娘笑了一声“我们似乎不久之后就要多个儿媳妇呢。”
“哦,原来贤也喜欢她啊,那想必她跟其它几个孩子相处的也还不错?”李治若有所思地问道,只是这时的声音就显得冷多了。听到武媚娘肯定的回答之后心中非常不舒服。
“是啊。去年她不在长安城,还有不少人在我耳边念叨着她呢。就连阿轮都说过想丽娘姐姐呢。”武媚娘嘴角含笑着回答道,“我也听得太平说她在的时候,隔三岔五的就会送些小东西来玩儿,在宫里人缘儿颇好。”
“那媚娘瞧着这孩子怎么样?”李治貌似不在意的问道。
“这个,我不好说。”说起家事来武媚娘自然一脸的笑意“小孩子家家的事我哪儿有空去过问,只不过见过几次,是个小美人胚子。性子及其泼辣洒脱的。我听得说她在贤儿府里也半个主人似地发号施令呢。呵呵,果然是小孩子家地脾气。不过就是有点不好”最后一句仿佛有些迟疑“就是有点太聪明过了。”
李治听到这里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武后见状也似乎不在意,只是低眉顺目的问道“我正想问你这件事呢,贤这几天就回来了,肯定还要在提就话,这王妃的事,我是答应好呢。还是不答应?”说完又是一声类似于自责的抱怨“这事算是家事,后宫的理该归我管,可是我想着这王妃的人选关系到贤儿一辈子的幸福,你这当爹的也得拿拿主意是不是?”
“没想到薛卿家那么忠厚至纯之人,竟有这么个聪明地女儿,真是让人大感意外。”李治叹了一声气,点点头面上似乎有惋惜之意,口中却是说道“我觉得那孩子性格跳脱。贤儿性子温吞,应该合不来。小孩子家不懂事,你看这办就好,还是给他娶一个温柔端庄的才是良配。”
聪明是个褒义词。但是也得看用到哪儿,武媚娘褒扬的话在这里就恰恰起了反作用,勾起了李治心中的反感。李治的生性最不喜欢狡猾奸诈之人。他听得薛丽娘既与太平交好。又经常通过太平来打探一些她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心中已有不喜。再听得她处处交好皇亲,自然更加反感,而武媚娘暗示她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今后铺路时,反感而已经变成了厌恶。他知道自己的儿子生性软绵,万一真的娶了个这么地主儿,只怕今后都要听老婆的话了,偏偏这个老婆又极聪明兼不安分。那就让李治心中更是疙瘩。
除了私人感情之外的。还有就是政治上的考量。目前太子地病越来越严重,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李治心中也隐隐有预感,只怕自己要先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万一李弘病逝,那来接替他的人选当仁不让的就是李贤了,这么一来今天地王妃就是明天的皇后。皇后是一国之母,不得不慎选之。那姑娘一听就是极有野心与手段的,再加上娘家势大,外戚的问题不能不让李治心生警惕。他自己就深受外戚之苦,直到皇权被架空的滋味是什么样子的,所以给自己几个儿子选媳妇的首要标准就是家世尊贵但没有权利,不愿让儿子再受自己受过的苦。
现在李贤想去薛丽娘,那为了遏制外戚势力就只有一种方法,就是将她娘家人封高官而无实权地圈养起来。如果是别人家,为了儿子地喜好李治也许会可考虑这个可行性,可是因为是薛氏,李治不得不否定这个做法。原因很简单,现在朝廷缺乏将领,老一辈的如刘仁轨等都已经六七十岁了,薛仁贵年轻也都已经五十多岁了,下一代地将领中他颇看好的几个人才都是姓薛的,而且有一个还是薛丽娘的亲哥哥薛讷。有道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更何况在现在这个时候将领更是难得的人才。对于皇帝来说,美人永远没有江山重要,他宁肯留给儿子一员可以守江山的猛将,而不是一个他喜欢的美人。
美人,天下要多少有多少,何必仅执此一家。李治淡然地想到,片刻之后觉得自己之前说的话还不够,怕武媚娘心疼儿子,母子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暗渡陈仓,让儿子收了她做妾,所以想了想补充道“我看贤儿正室的位子空了太久,你看看帮他找个好人选填了吧,要品性淑良的,对了,还要才学与样貌都不输给薛家那丫头。”
“恩,人选的事我自当尽力去办,虽然难些但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我怕他不情愿。”武媚娘说的含蓄,但是其中的意思两夫妻两个人都明白。
“他又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最好的,如果有什么不满让他到朕这里来申诉好了,你尽管去办。”李治淡淡的说道,但是连朕字都搬了出来,自然看的出是动了真格的。
“是。”武媚娘笑的眉眼弯弯,自然是万分柔顺。一副以他的旨意为旨意地模样。
夫妻两人说了好一串闲话。等到夜深了李治批注完重要地奏章,被人扶着下去先休息了,而武媚娘则仍然在那里处理剩下的奏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里面更漏一点一点的滴漏声,忽然听到内殿里传来当场皇后清冷的声音“婉儿在外面候着?有事进来说话。”
“是。”上官婉儿应了一声,轻微的活动了一下已经站的发麻的手脚,尽量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
“娘娘叫婉儿有什么吩咐。”恭敬地低着头站在台阶下面。
“走上来吧。”武后发令着,一份探开的文书摆在上官婉儿的面前。“这个是你整理的?”
“是。”匆匆的浏览过上面,是自己的字迹,却不知她为何发问。武后轻轻一笑,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十分清晰,“你倒是对他的事上心。贤寄来地文书固然不错,可是他讲事没什么条理,每次想说的事情太多太杂反而不能很好的表达他的主旨。你倒尽心,竟然把他那么多封文书一一过目。整理归纳总结,写出一份如果精悍完美地折子来,真是有心了。”
“婉儿是为娘娘尽心,娘娘每天要看那么多文书。替娘娘尽力筛选不必要的信息是奴婢的本分,并不是为了其他。”上官婉儿低着头说道,言语中表达着对主上地忠诚。
武后翻翻精致的小楷书。这么多东西,岂是一晚两晚上能做的出的?若是没有其它心思,谁又会费力将那些无用东西再一一抄写一遍?她并不认为上官婉儿一天的工作有那么轻松,闲到可以抄几十分文书。想到归档的文书明显被人换过的痕迹,一抹了然的微笑浮上唇角,小孩子地把戏又怎么能蒙地过她。
“很好。”武后点点头,“既然婉儿这么尽心,我肯定要赏你些东西。赏什么好呢?胭脂水粉。金银珠宝都赏厌了。那这次换个花样怎么样?恩,我特许你不用将私藏的那些书信还回来。做个念想如何?”
“娘娘,婉儿知罪。”上官婉儿一听到这话,普通一声跪下,难道她私藏书信地事被发现了?难道自己的心事被洞察到了。
“起来吧,不过是一些废纸,你想收集说一声就好,何必偷偷摸摸。”武后淡淡的应道,却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就这摊看的奏折问道“这个是你写的,你可说说这些条例是否可在全国内大规模实行?”
“可行。”说起正事两人便都严肃了起来,上官婉儿点点头很中肯的评论“沛王上来的奏折已经有比较完整的规划了也提到因地因时制宜的变通之法,再加上在郑州的实行也提供了很多实践经验,依照这个实行的话,灾年荒民的死亡人数会大大减少,当然当年朝廷花费会大一些,可是从长远来看流民安顿好之后三四年之内创造的赋税便能补足这一漏洞,所以还是很划算的。除此之外其中很多点子,例如以工代赈等点子都十分新颖,奴婢从来都没有想到可以这样。”
武后听到这话微微点头赞同,“这次贤的很多办法都是连我也没有想到过的奇思妙想,往往作用也十分显著。不过,你知道这些想法是谁想出来的?”武后顿了顿音,饶有兴趣的问着上官婉儿。
“难道不是沛王殿下自己?”上官婉儿迟疑的说道。
“贤儿的举动向来是中正平和的,几时有过这种惊世骇俗的大胆想法?就一个换粮就用尽了坑蒙拐骗的招数,这不是和他往日的风格差的太远了?你应该知道,他当时身边有谁在场吧?”
武后此言一出,上官婉儿顿时有些傻眼,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自给“您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她想出来的?”
第六十四章 没有什么比权力更重要
“你觉得与你上次提出的计划相比,如何?”宝座上的女人笑着问道,座下的女子挣扎犹豫了很久,最终也只是不甘的吐出了一句,“我不如她。”
“多年来我只以为她是一个眼高于顶的大小姐,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上官婉儿的语气中有说不出的颓废,明明是自己瞧不起的人,可是现在的事实却不得不让自己承认她的确出众,这种感觉像是被人打了一个巴掌一样。只是她的高傲也让她说不出什么诬蔑的话,毕竟输了就已经很丢人了,如果再死不承认,那就更可悲了。
“虽则如此,你却也不必自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虽然在出谋献策上你不如她,可是在实施计划方面,你却要比她高明许多。武后宽慰道,她喊人前来并不是为了打击她的自信。她只是觉得最近婉儿行事太过浮躁,有必要敲打一番,让她认识到世界上并非只有她一个聪明人。
“既然她可堪大用,娘娘为什么还要出此计策排挤她?”上官婉儿很快的回过神来问道。
“虽有大用,但不为我所用,又有何用?”宝座上的人浅笑着,只是话中的森然之气让上官婉儿也不由得打了个寒蝉。武后见此也是淡淡的挑眉一笑,不再多作语言。
薛丽娘她已然暗中观察多次,虽然有几分聪明,但是太桀骜不逊,锋芒毕露,最让她怒的是,那小丫头看自己的眼神,并无多少敬意,这才犹让她不喜。她这才什么身份,就敢如此对自己。那万一有一天她真的做了皇后。只怕会更加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婆媳关系并非只有寻常人家才有,皇家亦是有此种烦恼。看看那些先皇的后宫妃子,无论多初多么气焰滔天,一旦皇帝退位,做了皇太妃皇太后之后,哪个不是乖乖的夹起尾巴做人,看皇后的脸色,受皇后地节制。虽然说有大意地名分在。不至于受什么虐待,可是那种不被重视的滋味是太过痛苦了。
皇后的权利来自于皇上,一旦失去这个本质,她就什么也不是了。武后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女人,前半生的经历让她不敢再轻易的相信别人。这世界上除了权利,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相信?她扪心自问。
是亲情?十四岁入宫,是被兄长们逼迫的走投无路下的选择。看着姐姐被迫出嫁,看着异母地哥哥们的趾高气扬。她微笑着对母亲说见天子安知非福。所有人都当她是得意的,可其实她的手里早攥出了汗。她再聪明灵慧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没有三媒九聘,没有凤冠霞披。就那么用她一辈子最美好的日子与命运进行一场豪赌。十二年漫长的宫廷生活,磨平了她的锐气与棱角,冰凉地让她绝望。那个时候。有谁给过她一丝一毫的亲情?她没有怪过人,她知道家人没有能力带给她任何帮助,她只有一切靠自己。
当她成了昭仪,当她有了权利,她迫不及待的接回了在夫家过的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