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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随即下旨辍朝五日。
七月十三日移佟佳氏的梓宫至朝阳门外享殿。九月十九日册谥为孝懿皇后。十月十一日移梓宫到景陵。
灵前受气
佟佳氏刚逝世时,云真为她守孝,哀伤得几天吃不下饭。夏荷和冬梅还有云若姑姑都跪在身旁陪着他,整个启祥宫内一片白茫茫的绝望。
这天算起来,已经是云真为佟佳氏守孝的第一个月的月末了。每天上午他还是会去上书房学习,下午除了学习骑射算学外就一直呆在佟佳氏的灵堂里。康熙起初心疼他刚没了亲近的皇额娘,时常叫太子带云真到乾清宫来坐着,陪云真下棋说话,亲自教他写字练琴。一个月过去了,见云真还是这副伤心欲绝、半死不活的样子,康熙也渐渐没了耐心,只好放任他一个人呆着,不再理会他了。而云真因为在现代时已经体会过一次幼年丧母的痛楚,如今回到古代又再次遭受相同的打击;同时又有着对自己未来的政治斗争和夺嫡生涯的惶恐不安,加上对德妃会如何对待自己的揣测所带来的莫名的失落,所以一直在佟佳氏死去的阴影里滞留着、走不出来。奴才们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陪着他一起在灵堂跪着。德妃也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来过一次,后来据说是为了照顾襁褓中的十四阿哥,实在分不出身来看云真。
九月十九日,册佟佳氏谥号为‘孝懿’的旨意颁布后,下了学,云真便跑到佟佳氏的灵位前告诉她这个消息。正在说话,德妃就来了:“禛儿,跟额娘回永和宫吧。孝懿皇后仙逝也这么久了,你该伤心的也伤心完了。以后额娘会弥补这些年冷落了你的过失。你……”“谢德妃娘娘关心。不必费事了。”看着德妃脸上的喜气洋洋,云真觉得她的珠光宝气、她的绫罗绸缎、她的眉开眼笑都过分的刺眼,“皇额娘尸骨未寒,作为儿子,胤禛理当为她守孝三年……就不劳德妃娘娘担心了。永和宫那儿又不是胤禛的家,怎么能说是‘回’呢?”“胤禛,你怎么……怎么这么固执?我才是你的亲生额娘啊。当初并不是我自愿把你拱手让给孝懿皇后的,是她恶意抢走的你。若不是她,你……我……”德妃竟会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或许这样的回应是她没有想到的,她以为云真会很高兴地接受自己。
“德妃娘娘,当初你是不能选择,所以才把我交给皇额娘养育。可是后来呢?后来你关心过我吗?有六弟的时候你就把我完全地抛在脑后了,六弟没了你就又跑来看我。这么多年来,你每次来启祥宫都是故意来惹皇额娘伤心生气,而不是来看我的。要知道,她的死你该负一半的责任。今天,你也根本就不是因为关心我才到这来,我看,你是为了在皇阿玛面前讨个好儿,所以……可惜啊,德妃娘娘,当年皇阿玛曾亲口说过,我无论是谁生的,都只是皇额娘一个人的儿子。只是她一个人的。”云真突然觉得仿佛自己已经压抑了很久,有一口气憋在心里,几乎要将自己折磨得发狂了。今天如果不能发泄出来,自己一定是要疯掉了。“可是,如果她不来抢我的儿子,我会针对她吗?禛儿,你不要再固执了,皇上怪罪下来,谁都没有好儿。你还是跟我回去吧。毕竟我才是你的额娘,她不是。”德妃也有些火了。“我说了,我不要,皇阿玛怪罪下来,胤禛一人扛着,自然连累不了德妃娘娘。”云真和她对视着,也不肯让步。
正在争执着,康熙进来了:“禛儿,你先出去,朕有话跟德妃说。”云真瞪了德妃一眼,不情愿地走出去,在殿门外的台阶上坐着。
“馨儿,(云真旁白,靠,管她就口口声声叫馨儿,我的皇额娘临死前才听见一声梦儿)朕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云真再次旁白,屁~~这么多年来为你生了这么多个孩子,荣宠有加的,她委屈什么啊?),禛儿这孩子天生性子急,但终归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朕看禛儿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你带他回永和宫去照顾着。毕竟是朕的儿子,朕……”“皇上,臣妾那里有九格格、十二格格和十四阿哥这么多孩子要照顾,尤其十四阿哥年幼,再加个胤禛,恐怕多有不便之处。”德妃突然干脆地打断了康熙的话。云真坐在殿外,气得恨不得要冲进去。德妃向来很会讨康熙的欢心,康熙说什么她从来都是附和的,因此康熙才会这么喜欢和她在一起。而且以德妃的个性和多年经营的心机,她也绝不会当众对康熙的话进行驳回的。今日居然会冒着激怒康熙的风险,干脆明白地打断他的话,在康熙和颜悦色甚至是有些低声下气的请求她的时候否决他的提议,足以见得她是有多么不待见自己,有多么想摆脱‘胤禛’是她的儿子的事实。如今的‘胤禛’,一个临近十二岁的孩子,难道还需要她怎样去照顾起居吗?不过是白担了一个‘额娘’的名号,白受自己每天的一次请安罢了……“爱妃,这些年禛儿与你不亲,都是因为祖宗定下的规矩。馨儿,你看在朕的面上,替朕照看朕的四阿哥好吗?禛儿毕竟是朕亲生的儿子,他一直这样,朕瞧着也心疼,你也毕竟是他的亲生额娘。”康熙在德妃面前竟然这样好脾气,云真的怒气进一步升级。“可他却并没有拿我当额娘……皇上,实在不是臣妾不愿意,只是臣妾要照顾尚不会走路的十四阿哥,恐怕对四阿哥照看不周,多有不便之处……请皇上收回成命。”(这是真实的事,当时德妃说‘臣妾已有一子,再如此恐多有不便之处……听着就觉得很气人,胤禛刚没了养母,十分伤心迷惘。他的亲生母亲却还不要他,还是把他往外推,想要抛弃他。这也难怪后来胤禛对德妃和十四都不亲)
云真觉得德妃这是在利用康熙对‘胤禛’的护犊之心,将自己的自尊狠狠地甩在地上践踏,他不经大脑思考地冲进殿内:“皇阿玛,儿臣也觉得十四弟年幼,需要照顾,儿臣已经十一岁,不需要有额娘照顾了,儿臣自己会照顾自己。”“混帐,你给我跪下。翅膀还没有硬就想飞了。这个人她不是别人,她是你的亲生额娘啊,你在抗拒什么?你不怕惹朕生气吗?”康熙对着云真就是一副怒气冲天的表情。“皇阿玛,当着皇额娘的灵位,您问问自己,当初您有没有说过,我无论是谁生的,都是皇额娘一个人的儿子?如今皇额娘尸骨未寒,我……”“你给朕闭嘴,几时轮到你来教训朕了。真是顽劣不堪。怪不得德妃不愿意照顾你。你的性子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半点收敛?都是朕疏忽了对你的管教。”康熙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皇上,虽然禛儿不待见臣妾,但臣妾毕竟是他的亲生额娘,心里还是很疼他的。皇上息怒,臣妾这就带禛儿回永和宫,禛儿偶尔过来小憩一会儿的房间也已经预备下了……”德妃立刻很有眼色的上前说到。康熙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云真知道自己这时不该再惹康熙生气了,但是看着德妃惺惺作态、明显言不由衷的样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皇阿玛,先生曾说,孝子守孝应当守满三年,如今皇额娘殡天才两月不到。儿臣以为我还是留在这里为皇额娘守满三年孝后,再作打算为好。”“可孝懿皇后毕竟不是你亲生额娘,自然没有非要守孝满三年的道理。更何况搬到永和宫去住,也不影响你每日来看望孝懿皇后。”康熙仍然不肯让步。
“皇上,孝懿皇后对禛儿那样好,禛儿对她孝顺也是应当的,不如就不要勉强,等守满三年孝,再由臣妾接手来照顾他也是一样的,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何况,禛儿心里如今还转不过弯来,都是臣妾这些年对他关心太少,以至于禛儿和臣妾不亲,都是臣妾的不是……”德妃说着就开始哭起来。康熙一脸怜惜地拍拍她:“那就这样吧,胤禛为孝懿皇后守满一年孝以后就搬到永和宫去住着。朕准你不必和其他阿哥一道住阿哥所,这是圣旨,都不要再说了。”
“皇阿玛,儿臣以为额娘要照顾十四弟很辛苦,儿臣还是不要为她增添负担了……何况如今九妹妹也是在阿哥所里住着的。儿臣……儿臣愿意单住。”面对着佟佳氏的灵位,云真觉得很委屈,但他仍然冒险坚持自己的立场,固执而大胆地不肯让步,生怕叫德妃看不起。“胡闹!朕说了,这是朕的旨意,胤禛,你想抗旨吗?”康熙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皇阿玛,儿臣只是不想给额娘增添额外的负担。”云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知道不能惹大老板康熙,但还是不愿意低头。“皇上,难得禛儿一片孝心,臣妾以为不如等十四阿哥会走路、会说话了,再叫禛儿来,臣妾也能抽出工夫来照看他。”德妃见云真和康熙差不多要掐上了,急忙上前表态,“臣妾自然也是心疼禛儿的,在这深宫之中没有额娘的孩子,的确可怜,而且孝懿皇后殁了没有多久,禛儿心里难受也是难免的……皇上就不要难为禛儿了。”
“罢了,既然这样,明天起,胤禛你就搬到毓庆宫去,跟太子一道住着,守孝期间由朕亲自照看你。你……真是不叫人省心。”康熙说着就抬脚出去了。“恭送皇阿玛,恭送德妃娘娘。”云真见德妃还有话要说的样子,急忙高声催促。德妃只好往门口走去,走至门槛处,突然回头意味深长的望了云真一眼,云真也不示弱,恶狠狠地瞪了回去:“额娘,十四弟可还在永和宫等着您照看呢。您还是快回去吧,哭累着了您的宝贝儿子,心疼的终究只有您自己。”德妃闻言,顿时拉长了脸,似乎是要发作,但却很快恢复常态,冲云真笑了笑:“禛儿,你也是额娘的宝贝儿子啊。今后再不会有人来跟额娘抢你了,明儿可得记得来请安啊。”说完她就笑着出去了。云真一拳打在了桌子上,这个女人在暗示什么?是指今后不会再有一个佟佳氏来保护自己,对自己真心的好了;还是想说今后她是老大,我要在她的手底下、受她的气呢?一想到历史上记载的,德妃在雍正登基后,对雍正的种种刁难、给予他的种种难堪,并给雍正带来了的世人的种种诽谤、污蔑和谣传,及至几百年后仍无法昭雪……这一切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云真越想越气,一路冲出了启祥宫,在夜半的宫内忙乱地走着。不知道可以上哪里去,也不知道能够跟谁述说心底的苦楚。
皇额娘,皇额娘,你为什么要丢下我?在现代的时候我的母亲因病早早地离开我,回到古代,你又弃我而去?如果你可以一直活到雍正登基,是不是以后也就不会出现历史上那个倍受德妃和十四阿哥伤害的四阿哥,是不是就不会出现那个孤独一世的冷面王,是不是也就不会出现登基后就被世上几乎所有的人辱骂、误解的雍正?皇额娘,你走了以后,谁来爱禛儿呢?谁能够在我生病的时候为我担心、喂我吃药、哄我睡觉呢,谁能够在我被皇阿玛责罚的时候为我不顾自身安危的求情呢,谁能够在我得到先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