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星一愣,看了我半晌,哭笑不得。
这时,慕容卿也走到我的身旁,看着狼狈不堪的我跟追星说:“今日还出得了城吗?”
“回主子,城门已关,只有明日一早出城了,眼下得赶回邑都落脚,大概还得一个时辰。”追星恭敬地说。
“嗯,就照你说的做吧。”慕容卿话毕伸出右脚轻轻蹭了蹭我瘫坐在地上的腿说:“陈五,听到了?”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靠在树干上,擦了擦嘴说:“听到了,我这就上车。”
踩着太空步好不容易晃悠到马车前,刚把上身探进去,整个人就虚脱到扑倒在车厢里,下半身却挂在车厢外,全身没一点力气支持我将脚挪进车厢里。
没下车的大黄被我突然扑进来的架势吓到猛得坐起身来,用戒备的眼神看了我半晌,又开始呲起了獠牙直哼哼。
狗崽子,老娘都化妆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我来。不得不承认你还拥有一颗玲珑剔透的——狗心呢?
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一样是让我省心的?感觉身后有人轻松地拖起我的腿向扔垃圾一样将我塞回了车厢,反头一看,追星用厌烦的表情站在我身后。木然地看着他,我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无力地靠在车厢边上还不忘记将自己挪到离大黄最远的角落。
慕容卿回到原来的位置坐定,一脸的没有表情。
马车又开始进入了要人命般的颠簸阶段。大脑似乎都被颠成了一堆面糊糊,不能转动、不能思考。
闭上眼睛忍住周身不适,真希望此刻自己能晕过去就好了。
突然一阵幽幽的檀香气息飘然钻进了我的鼻孔,那沁人心脾的淡淡香气瞬间渗入我的五脏六腑,让我一直舒适到指尖。像我这种对气味敏感的人,会记得每一个我闻过的特殊气味,这是……
一双略感凉意的手掌将我的手按在了掌心中,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慕容卿不知几时坐到了我的身旁。昏暗的光线下,他双目微闭,气息稳和,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像是被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异常好闻的柔香蛊惑了心智般,忘记去抽回被握在他掌中的我的手。
意识有些涣散,好想有人给我依靠,也许不应该是他,可是我却克制不住自己将脑袋靠向了他的肩膀上,贪婪地想再多一点靠近呼吸那特有的淡雅香气。
慕容卿腾出一只手臂将我揽在怀中,我仿佛是大海里的一叶孤舟找到港湾找到了组织,心情异常的平和。只觉得好安心,好安全……
我抽回双手,环上他的腰身,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怀中。
我回家了吗?
如果没有,为何此时像是抱着那只我最爱的熊猫抱枕般舒适。我像平时一样将脸在抱枕上曾来曾去,试图找到一个最舒适的姿势入眠。
突然,熊猫抱枕被人残忍地从我的怀中抽了出去,先前的惬意自在完全无感了,感觉被人轻轻推搡了出去,我不由自主地扑了出去。
下一秒我跟土狗大黄同时惊醒了,待我看清眼前的状况时:
我跟大黄靠得好近好近,心里好怕好怕。
我忙爬了回来,窜到慕容卿的身旁,手不由自主抱住了慕容卿的手臂。慕容卿皱着眉眼不自在地抽回了被我紧抱在怀中的胳膊,还不忘记理理自己微皱的衣袖。
看着正襟危坐的慕容卿,难道我刚刚产生幻觉了?
大黄又开始用怨恨的眼神看我了,心里有点毛毛的,它现在可没有铁链束缚,随时可以跳过来攻击我的,从它眼神里可以读取到它很想这么做的讯息。
这种双重折磨,我真的快疯掉了。
苍凉的夜色笼罩着邑都城,这个光景街道上本来行人就甚少,再加上大年初一,好些客栈酒铺都停业回家团聚,靠近城门的芙蓉街道上,只有星星点点的几家客栈闪烁着微弱的烛火开门营业,方便南来北往的赶不及回家过年的商客。
一辆马车停在聚贤客栈的门前,身型瘦小的店小二忙迎了出来,只见赶车的少年利落地下马,挑开门帘,首先一只身躯笨重的大黄狗慢吞吞地从马车上跳出来,突然一个妇人飞快的从马车中钻了出来,脚刚落地就蹲在一旁拼命地干呕起来。身后跟着一个皮肤黝黑五官俊美的男子,男子一身粗布衣裳,面无表情。
店小二猫着腰围着中年妇人转了一圈道:“哟,这位大娘,您这是……”
妇人抬起苍白的脸,店小二首先就看见了妇人嘴角那个夸张的大痦子,店小二话还没说完,就忙把眼神挪开,就在那一瞬间,店小二却无意中回想到刚刚那一瞥,这个长着媒婆痦子的中年妇人,居然拥有一双跟其她妇人灰暗双眸不同的明亮眼眸。但是瞬间记忆又被那颗大痦子取代了,店小二想了想,可能是刚刚产生错觉了吧?
少年上前搀扶起中年妇人,同店小二说:“有劳小哥,帮我们开两间上房。”
店小二看了看大黄狗,为难地说:“客官,这狗……?”
少年试图说服店小二的时候,中年妇人忙打断他们说:“这位小哥,这狗,随便找个地方拴起来就成。”
店小二咧嘴一笑:“那成,那成。随我来吧!”说完转身带路进客栈。
“慢着!”一直未言语的俊美男子叫住了正欲行走的店小二。
店小二忙转过身,摆出一副等候差遣的模样。
男子并未言语,只是转头看了看搀扶着女人的少年,那少年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塞进了店小二的手中说:“小哥,狗随我们一起,这点小意思给您买酒喝。”
店小二犹豫片刻,笑道:“好说好说。呵~”
谁知这时妇人却忙窜到店小二面前,激动地说:“这位小哥,刚刚说不行,给你点小钱,你就听他们的,你也太没原则了吧?按我说的做,把这胖狗跟骡子马什么的栓一块就行了。”妇人由于气愤嘴角痦子上的黑毛也随之起起伏伏。
店小二挠了挠头,有点弄不懂情况了,这到底狗要放哪啊?
这时,男子走到妇人身边,压低身子在妇人耳边说了句什么,妇人激动的神情顿时垮了下来,不再言语。
MD,就不能不拿解药威胁我吗?这样有意思吗?有意思吗?没有吧?
这死狗不仅跟我坐一个车子,还要跟我住一间屋子,是不是还要跟我吃一碗饭哪?
想到吃的,两眼顿时发花,脚步一个趔趄,感觉胃里跟被海啸袭击过一样,啥也没剩下了,再加上马车颠簸,连前天吃的东西都吐没了。
见钱眼开的店小二看见我没再吱声,兴高采烈地揣着银子带路了。大黄歪着屁股居然还走在最前头。
狗腿子!……
越看越来气,慕容卿一定是故意的,明知道我怕狗怕得要命,他还偏偏把大黄带在身边,明摆着就是不想让我好受。还动不动拿解药的事情威胁我,心眼太坏。
我站在原地装作站不稳的样子,闭着眼喊到:“儿啊,我孝顺的儿啊,老娘腿麻了,走不了路喽~”
前头的三人一狗,同时回头看着我的真情演绎。
慕容卿跟追星立在原地有点没搞懂状况。
还是店小二比较讨喜,转过身对慕容卿跟追星说:“两位大哥,谁去背着大娘吧?”
追星立马接收到讯息,走到我面前半蹲下身子说:“娘,我背你。”
我看了看追星躬起的后背,扯出了个笑意,抬起手指向慕容卿,看着他说:“三儿,你看四儿比你年纪小却比你懂事孝顺,今天老娘就要你背我。”
慕容卿立在原地未动,眼中喷射出的怒火却让我感受到真切。
我梗着脖子不怕死地说:“三儿,还等什么呢?”
空气飘浮着压抑的沉静,追星依然躬着身子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一直微笑地望着一脸戾气的慕容卿,反正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能奈我何???
店小二被我这个古怪的妇女跟不孝的儿子给整糊涂了,左看看右看看,等着瞧我们到底是谁向谁妥协?
没想到居然最先受不了的是大黄同学,它看着我们静止的四人,突然狂吠了起来。这死家伙,把老娘吓得一激灵。
回过神来的店小二也活跃了起来,跑到我面前笑道:“大娘,要不我背您吧?”
我眼神没离开慕容卿,笑道:“不用!我今儿就要我家三儿背!”
僵持了半晌的结果是:
店小二跟追星二人分别一人挎着我的一只胳膊像拖死尸一般将我弄回了房间。
终于明白到我陈舞胡搅蛮缠的功夫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慕容卿啊慕容卿,我是真斗不过你呀~
回到房间,慕容卿黑着脸不理我,也不看我。
追星栓上房门后,我摸着嘴角的痦子毫不在乎地说:“我只是想在人前装得更像母子而已,你却一点都不配合。”
慕容卿没出声。
我不怕死地追问:“你生气了吗?”
慕容卿还是没出声。
“我知道没那么小心眼,我逗你玩呢?千万甭往心里去哈??”我笑嘻嘻地说。
“追星,你先出去。”慕容卿平静道。
追星道了声是,立马闪了出去。
我……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慕容聊缓缓走近我面前,我下意识地开始退缩了,忙躲到离他远一点的地方,他每次出现这样的眼神时,我都有预感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将我逼至墙角,低头靠近我,鼻息在我脸颊喷洒,薄薄的檀香再一次围绕过来,我大脑在瞬间又有些犯迷糊了。
这算是惹火烧身吗???
为何我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呢?甚至连推开他的想法也没有。
陈舞,你这是怎么了?中了什么邪?着了什么道了???
自己跟自己不停地说:快醒醒,快醒醒。
为何自己的身体却逆道而为?总是渴望得到他的更多碰触跟轻抚,那种罪恶而压抑的快感快要折磨死自己了。
近了近了,他的俊容在我面前放大,他的呼吸在我耳迹发烫,他的唇在我眼前轻启……
我迷醉般闭上了双眼……
“陈五,今夜大黄和你一起睡。”
一瓢冷水将我从头浇到脚。
慕容卿!你个杀千刀的!
第四十一章 再见,邑都
慕容卿摞下狠话,冷酷地转身走了,将我单独留在了房间。
目送他离开之后,瞬间反应过来,房间里除了我,呃……还有大黄。
有时候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反应能力,在我大脑还没来得及害怕的时候,人已经敏捷地爬到了桌子上。
大黄仰着脖子瞅了瞅蹲在桌子上一副古怪模样的我,然后围着桌子嗅了一圈,就地扒了下去,在桌角眯着眼睛打起了盹。
紧张地看着一脸呆气的大黄,生怕它脑海里会浮现出以往我欺负它的种种,来打击报复我。
眼下看来,应该是我多虑了,大黄好像生下来就是为了睡觉似的,只是静静地扒在桌角做它的春秋大梦。
看它放下戒备,我也稍稍放了心,准备从桌子上下来,上床铺睡觉去,可是我刚把一只脚尖点到地上的时候,大黄瞬间就惊醒过来,呲着牙看我,我触电般把脚抽了回来。
我就知道这死狗记仇的!
MD,难道老娘要在桌上蹲一个晚上吗????
事实上,我的推断是正确的,大黄还真没让慕容卿失望。它果真让我摆成等洗澡水的思想者一样的姿势在桌子上痛苦地蹲了一个晚上。心里那个恨啊?大黄啊大黄,你还真是跟慕容卿一个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