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只听闷哼一声,一抹鲜红印在了无暇的月白色上……而在那暗红色上,同样——也有一丝血红……
如同一朵鲜艳的曼珠沙华,开放在月白色的长袍上……齐冷弦瞪大了眼睛,缓缓回头,注视着持剑的沈琉璃,剑尖上,还流淌着血迹。他的剑,从手中滑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突然,他一下子从空中跌落在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黑夜中传来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而他的视线,却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沈琉璃半分。
齐冷弦慢慢的起身,左手无力的垂下,他苦笑着,用右手托着左手……
“齐冷弦,你的左手……”一旁的凤清寒沉默的开口。
刚说到一半,齐冷弦就摆摆手,苦笑着,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转而,他一瘸一拐的朝沈琉璃走来,他笑着,笑得如此的凄凉;他开始大笑着,似乎是要将眼泪也笑出来……而琉璃呢?只是平静的看着齐冷弦,看着眼前的人一步步艰难的朝自己走来……
他就这样一步步的走着,身后,拖着长长的一道血痕,和月白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就如同……如同一朵曼陀罗华在热烈的开放……
他的背后,是长长的一道口子……一道布满鲜血的伤口……
齐冷弦缓缓的走到了琉璃的面前,苦笑着,说道:“沈琉璃,你忍心么?”
琉璃没有做声,只是盯着他的左手,许久许久。
“怎么,沈琉璃,你这个样子,是愧疚了吗?”齐冷弦侧着头,想要看着沈琉璃的眼睛,想要看清沈琉璃的面容,看清她……到底是怎样的人……
没有任何表情的,抬起了头,看着齐冷弦:“我只是在想,齐冷弦,何时如此的不堪一击了?”
“不堪一击?”齐冷弦大笑着,冷哼一声,退后了几步,“怎么会?我齐冷弦怎么会变得如此、如此的不堪一击了!怎么会啊?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沈琉璃,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齐冷弦越说越激动,背后的伤口越裂越大,鲜血一个劲的流了下来……
“你的思想、你的心事,我又怎会知道?”
齐冷弦摇摇头,冷笑着:“怎么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一直以来,我一直认为,我的思想、我的心,全都交给了你!你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会不知道?!”
沈琉璃望着齐冷弦疯狂的举动,侧身看向别处,说道:“你的思想、你的心,不是早就在你离开时丢在了那条湖里了吗?既然如此,何来思想和心之说?”
齐冷弦跌跌撞撞的再次走到琉璃面前,他用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了琉璃……可是,她却没有接下。齐冷弦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那样东西放在了琉璃的眼前……
“你知道吗?这是在你走后,我跳入湖中找到的,那个湖,还真是大耶!我找了半天都还没有找到……不过还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了……”
琉璃盯着这个信号弹,半晌,她缓缓开口:“齐冷弦,若是当初的你,此时给我那个承诺,或许我还会答应;可是现在呢?齐冷弦,你现在算是什么?”说着,她毫不留情的拉起了他的左手……
“不要!”凤清寒阻止道。
“凤清寒,你闭嘴!”琉璃突然回头,瞪了他一眼。凤清寒不再说话,转身不再看这个画面。
齐冷弦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可是,他就是咬牙不做声。
“齐冷弦,你自己看看,现在的你,还能带给我什么承诺?”琉璃绝情的说着,手中的力道慢慢的加重。突然,琉璃狠狠的甩开齐冷弦的左手,转而拿起他右手中信号弹,顺手一抛,信号弹被丢出了阴烈焰的寝宫外……
“你……”齐冷弦忍着剧痛,看着沈琉璃。
刚刚拉着齐冷弦左手的手此时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拳,修长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肉里。“啪”的一声,指甲折断了,鲜血顺着沈琉璃的指缝中缓缓流下……一滴……两滴……三滴……
“来人,把这个刺客给我拿下!”齐冷弦的身后,传来阴烈焰坚决的声音。瞬间,一群侍卫包围了齐冷弦……
“王兄,不可……”阴烈麟阻止着。
阴烈焰双手背在身后,充满着王者的霸气,狠狠的瞪了阴烈麟一眼:“给我拿下!”语毕,一群侍卫欲抓起齐冷弦。突然,十几根白色的丝带从那些侍卫中的空隙中插了进来,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将侍卫统统打飞出去。接着白色的身影一闪,地上——齐冷弦顿时没了人影……
阴烈焰无声的看着这个场景……接着,他将背着的手缓缓的放了下来,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了下来,在地面上,留下一个通红的圆……他的衣料已经破了,伤口更是触目惊心,深到,可以看到其中的白骨……
宁希走了过来,恭敬的说着:“王上,为什么?”
阴烈焰苦笑着,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她不爱我,一点都不爱我,那么——她至少还有一个恨我的权利,那就让她恨我好了……至少,能让她记得我,记得有一个曾经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也好……”他的话,流淌在整个夜色中,也流淌在,即将东方鱼肚白的时候……
“王上,要不要包扎伤口?”清逸也走了过来,问道。
阴烈焰摇摇头,突然一个飞身,人随着白色身影的地方赶去……
地上,是一滴滴红色血迹的印迹……也见证着,什么是最最残酷的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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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怜飘走~~~~
第二十六章 情殇
宁希看着阴烈焰远去的背影,绝望的笑着……他抬起头,望着黑暗的天空,自言自语着:“为什么,黎明总是来的那么迟?”
抱着重伤的齐冷弦在丛林中飞快的穿梭着,就在齐冷弦失神之际,她早已到达了一片樱花树中……
“琉璃,你……”齐冷弦怔怔的看着沈琉璃,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冷眼看着他,缓缓降落在地上,将齐冷弦放了下来,转身欲走。
齐冷弦忍着痛,拉住了琉璃的衣袖,说道:“琉璃,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琉璃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仍是固执的要走开。
“既然救了我,那为什么又要离开?”
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救完了人,不走……那么留下来,要做什么?”
“你难道就不肯多陪我一刻吗?只要一刻,一刻就好了。”
“陪你做什么?同样是救人,若是每个被我救的人都要我陪他们一刻,恐怕我这一生,也要浪费在这上面了!”琉璃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齐冷弦,你和他们,在我眼中没有任何的分别。”
齐冷弦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沈琉璃,这才突然的发现,自己离她真的是好远好远;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孩童的形式出现在她的身边,他可以甜甜的叫她姐姐,可以肆无忌惮的牵着她的手;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一直都是离她最近的人……可是如今,如今来突然的发现,她——离自己好远,远到自己根本就不能触及到她的发线、她的衣摆;真的好远,远到自己根本就不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的视线……
他苦笑着,说道:“琉璃,那我……可不可以,是一个例外?”他满怀欣喜的说道,仿佛看到了最后的一丝希望,他很开心,他也很期望……可是,在这满满的期望的背后,同样有着巨大的失落……
“不可以……”短短的三个字,打破了他的一切美好的幻想。
齐冷弦怔住了,半晌,他艰难的挤出一丝微笑,再次问道:“真的不可以?”
“不可以。”
他还是微微笑着,眼中却有着掩不住的失落,他笑着:“是吗?你难道真的不肯给我一次机会,哪怕一次也可以啊!”
琉璃淡淡的看了齐冷弦一眼,走到齐冷弦面前,举起了他的右手,将他的右手,放在他的左胸上,琉璃微笑着,说道:“你知道吗?在这个地方,每个人……都会感到震动、感到震撼……这个地方,叫做……心……”琉璃说的很轻很轻,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般,“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一架无形的天秤;你知道吗?你之所以可以辨明善恶、辨明真假,都是在靠它……都是在依靠着心……你的心!”琉璃的声音越来越飘渺,飘渺到会令人感到惧怕。她笑着,继续说道:“而我的心中,也有这架天秤,我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而放弃心中的这架天秤,也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来破话这架天秤……齐冷弦,你也不例外!”语毕,她松开了齐冷弦的手,他的手,忽的从胸前落下……
琉璃微笑着转身,说道:“阴烈焰,你出来吧。”说完,只见樱树一抖,阴烈焰从后面走了出来。
“为什么跟着我?”琉璃看着他,问道。
阴烈焰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琉璃身后的齐冷弦。
“为什么要跟着我?”琉璃继续追问着,一步步朝阴烈焰走来。阴烈焰依旧没有回答,仍是看着面容苍白的齐冷弦。
沈琉璃缓缓的走过来,身后的裙摆拖着掉落在地的樱花瓣,发出诡异的响声……“怎么,为什么不回答?”琉璃笑着,走到阴烈焰面前,缓缓的伸出了左手……
在齐冷弦惊异的目光中,她狠狠的捏住了右臂……顿时,鲜血蔓延了琉璃的手,阴烈焰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
“怎么?你也知晓痛?想不到阴日王朝的国君也不过是平常人罢了,在疼痛面前,还不是束手就擒?”
阴烈焰死死的盯住了面前的沈琉璃,半天,他才咬牙切齿的说道:“沈琉璃,你想怎样?”
琉璃轻笑一声,手却愈握愈紧,而鲜血,更是喷涌而出:“我不想怎样,只是,想要告诉你,没有一个敌人,会傻到手下留情……任何的敌人,都只知道你身上的伤,都只知道这个地方是你的弱点,都只知道要用这里来对付你!对待自己的敌人,绝不会手软……”
豆大的汗珠从阴烈焰的脸上流下,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瞪着琉璃的手,瞪着琉璃沾满鲜血的手。汗水,滴落在她沾满他的鲜血的手上,为她洗涮着他的鲜血,为她洗刷着浓重的血腥味……
沈琉璃满意的笑着,满意的看着满手的鲜血。放开了他的手臂,缓缓的转身,全然不知身后的阴烈焰早已是痛得面容惨白,他身下飘落的樱花瓣早已成了血红色……
微笑着,空出了右手,从腰间拿出了一方帕子,优雅的擦拭着左手上的血迹,接着,将帕子扔在了地上。就在帕子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刹那间,帕子混合着樱花瓣,渐渐变成了红色……耀眼的红色……
突然,颜色变得异常猩红,伴随着熊熊火光,整块帕子,顿时燃烧起来……越烧越旺,和着樱花香,带着樱花瓣也通通燃烧起来……在齐冷弦和阴烈焰惊讶的目光中,带着鲜血和樱花瓣的帕子就这样燃烧起来了……
“沈琉璃,你……你在做什么?”齐冷弦托着左手,望着这副场景,说不出话来。
“沈琉璃,你这是在干嘛?”阴烈焰同样也是吃惊的看着沈琉璃说道。
琉璃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望着这团火焰:“一把火,会烧光所有东西……包括,情……感情……”琉璃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双手摊开,围绕着这团火。只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