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肯定,我吃的那个药,就是这个御医做的了。所以我似笑非笑地问道:“这位大人,我有喜了,你该死什么啊?”
翔成的脸在那一瞬间无比扭曲。
我想,他大约是回忆起了三年前我怀孕时候的样子了吧!嘿嘿,翔成啊翔成,总是让你得逞而你却不付出一点儿代价,那怎么能行呢?
接下来的十个月,我又开始走在了漫漫的怀孕之路上,翔成的感受如何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无论他是男是女,我都在期盼着。
我怀孕后,敏彦依然每天来给我请安。可是她并没有对我的肚子渐渐变大而产生任何反应,这让我还是有些小小的失望了。本来还以为她会对即将诞生的小妹妹或者小弟弟感兴趣呢!现在看来,这个孩子冷静自持,确实是个女帝的料子啊!
再添一女
相对于敏彦的漠然处之,如意似乎对我渐渐凸出来的肚子更热心一些。
由于马御医再次判定我怀上了女儿,所以现在恐怕全国上下都知道了皇后娘娘将喜添贵女。而去年就跟着敏彦一起搬出了景泰殿的如意则时不时会在来景泰殿请安的时候好奇地趴在我的肚子上听动静,像上次“关注”敏彦一样的关注他的小妹妹。
“妹妹会动诶!”如意第一次感受到孩子的胎动时,惊喜地抬起脸朝我笑得傻乎乎的。细看他的长相,越来越像顾荏苒,好在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本来就是顾荏苒的儿子,多像她一些没关系。
看他比我还高兴的样子,我费力地顶了顶肚子,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如意喜欢小妹妹吗?”
如意重重地点头:“喜欢!”
我笑眯眯地引诱他:“那更喜欢敏彦妹妹还是更喜欢这个没出世的小妹妹呢?只能选一个,不许说两个都喜欢——来吧,选一个吧!”
如意陷入苦恼的沉思。只见他一会儿挠头一会儿撅嘴,就是回答不上来。
敏彦来请安的时候看到的应该就是这么一个场景:满脸贼笑的我挺着大肚子半靠半坐在铺了厚厚一层垫子的榻上;如意正愁眉苦脸地捧着脑袋,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重大问题似的。
敏彦只扫了如意一眼,就对着我行礼:“母后。”
我轻轻地推了推如意,如意抬脸见敏彦已经来了,欢笑着奔了过去,拉过敏彦说道:“母后,如意还是更喜欢敏彦妹妹!”
敏彦皱眉。这么小的孩子就会这样皱眉头……唉,当她母亲的我实在没有感慨的力气了。翔成啊,你就行行好吧,不要再让咱们的孩子学你的表情和语气了!
如意摇摇她的手,又对我说道:“母后,我选啦!”
敏彦终于还是默默地把手从如意手里抽了出来,又对我行了个礼,就提前告退了。我怀疑她大约是看出来我刚才在逗如意玩,只是她来得不是时候,没弄清情况地就被我引上了一身的火。所以她决定早走早了事。
可怜如意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被妹妹讨厌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我——他从小就会用这招瞅人,每每都能让我心软心疼。
“没事没事,敏彦对我都这样的,别伤心!”我立即唾弃了自己刚才的行为,吃力地弯腰搂住如意,安抚他那受伤的、小小的心灵。
二月,在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之后,我再次生下一个宝贝女儿。这回,翔成依例用了“安”字,为她取名“安妍”。
安妍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很乖,比她的姐姐强多了。不仅安分得让我感觉不到她的剧烈活动,更没让我出现过半夜无法入睡或者是不想吃饭只想干呕的情况。她出生的那天,我也没有当初那种疼到极致几乎要不行了的感觉,而且据稳婆说前前后后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安妍就乖乖地自己出来了。这个孩子会很可人——我直觉如此。
我的直觉确实没错,安妍生下来就咯咯地笑个不停,令奶娘大为惊叹:“娘娘,安妍公主这么爱笑,以后是有福的人呀!”
爱笑就有福?那么敏彦岂非最最没福了?我不禁回忆起当初也是奶娘说的,生下来不笑的孩子以后能担当大业……
如此看来,笑与不笑都是好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太后和母亲都特别喜欢逢人便笑的安妍。尤其是太后,她那股劲头甚至还要高过当初对待敏彦的态度。我想可能是她眼看着敏彦由翔成亲自教养,没了她的机会,所以就把一腔热情全都划归了安妍。
但我是不会把安妍让给太后的,因为这次我决定了,既然敏彦无法让我抚养,那我就要从安妍身上补回来,总不能让我这个生孩子的人没有孩子可养吧?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小心地度过了产后的一个月。
出了月子,我抱着安妍高兴地又一次参加了满月宴。
虽然席间安妍被吓哭了无数次,我依旧兴头不减地安抚着她。然而安妍常常趁着不哭的时候瞪着溜溜的乌黑眸子怯怯地看人,有时候还会对来者露出一个不知为何意的傻笑。
皇室众人与一群大臣们再次送上了礼物。
晚上,我清理完了礼单,喊了小忧进来收拾过之后,就准备入睡了。
翔成有些无语地看着我把安妍小心地放在了床上:“你……就这么带着她一起睡?你就不怕一个翻身会压着她么?”
我理所当然地点头道:“那是了!安妍是我的孩子,不跟着我睡跟谁睡啊?放心好了,我有经验的,不至于压着孩子的。”
翔成吃了闷亏,就没再说话。随后,他把在外面的我挤到了中间,自己睡在了床外面。他并没有像我的所设想的那样回暖阁去休息。
我面朝床里,轻轻地拍着睡觉都咯咯地笑的安妍,心想:终于能清静清静了。至于翔成以后会整出什么对策,暂时还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半夜,我被安妍响亮的哭声惊醒。
哄了半天不见她睡,我想她该是饿了。四月的天比较暖和,我拉开衣襟,又把安妍掉了个头对准右胸前,安妍马上就凑过了脑袋喝起了奶水。
上次生敏彦的时候,由于我是难产而不好恢复,加上身子又虚,奶水供不上,所以就没有给敏彦喂奶。
母亲对我说过,最好能坚持母乳喂养。虽然找来的奶娘喂给孩子的也是母乳,可我还是觉得,自己喂过的孩子感觉会更亲一些。
不能喂养敏彦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了,所以我这次说什么也要亲自喂大安妍。所以安妍的奶娘就被我完全抛在了一边,只是在我有些劳累的时候才接手抱抱安妍,其他时间我都是坚持自己抱着她到处走动。
我低头看着安妍。她的小脑袋一拱一拱,嘴巴一抽一抽,咕嘟咕嘟地喝得起劲。过了一会儿,她大概是喝饱了,满意地打了个嗝,闭着眼就打盹。
打着哈欠拢好了衣领,我将安妍慢慢地放在床上,刚要顺着劲躺下,却被后面伸过来的一双手给揽住了腰。温热的气息袭上了耳畔:“婧女喂饱了孩子就睡?还没喂我呢……”
就说安妍哭声这么大,翔成怎么能没被惊醒,原来他早就醒了在一边看我给孩子喂奶!真是……
我实在想不出能形容他这种行为的词语,只好气不打一出来地使劲掐着他那双乱摸的爪子,小声警告:“你敢乱来,小心我把你赶出去!”
翔成不为所动,依然故我,手都伸到我刚拢上的单衣里面去了。
我按住他的胳膊,气息不稳:“你真敢?”
翔成看来是铁心要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要我了。我忿恨不已,脑中飞速想着应 急的办法。谁料,他刚把我推倒在床上,安妍就瘪着嘴巴又哭起来了,而且哭声还很大,让他没法无视。
哭得好!
我在心里赞叹了一声,一脚踹开无语地以手捂脸的翔成,翻过身小心地抱起了安妍。
检查后才发现,原来这个小家伙吃饱喝足之余,又有功夫弄湿尿布了。结果自己整得不舒服了,就哭得这么大声以示我们做大人的要来给她帮忙换尿布。
我斜眼飞了翔成一下,说道:“干净的尿布在你手边呢,麻烦递过来。”
翔成叹气,点点安妍的额头,回身从床边的小几子上拿过了尿布,对我说:“还是我来吧,你抱着她不方便。”
我看奇景似的看着他:“你能行?”
“……不要总是怀疑我的能力……”翔成甩给我一个暧昧的笑,那个笑容让我脸红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回击,而翔成他自己却低头认真地研究着安妍的尿布该怎么换。
“不行,你那样容易弄脏干净的尿布,不能这样交替着换,要先把脏的抽出来,然后再用那块巾子擦擦……那边有干净水,要用热的……好了,要轻点儿擦……最后再换上这个……不行不行,这样不行,要慢慢地垫下去……好了好了!”
换尿布这种事情,可能是翔成陛下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做。敏彦的尿布我还换过了几次,他都没碰过一回。现在在我的指挥下,他倒是像模像样地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如何?”翔成将脏尿布远远地扔到了墙角,上了床半倚在我身后,颇有些邀功意味地问道。
“不如何。”我淡淡地低头,忍住笑意。堂堂皇帝陛下换尿布,虽说是为了自家女儿,可也很好笑。但我嘴上还是说了一句:“小时候,父亲给我换过很多次尿布的,你这个不算什么。”
“……什么?苏太傅……”翔成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样子真有意思。
“嗯,这是家母说的,千真万确。父亲似乎一直都为我们几个孩子换尿布。记得以前还见过他板着脸给小台……嘿嘿……”我边回想着小时候见过的景象,边笑得抑制不住,差点儿没被口水呛着。安妍在我怀里不耐地扭了扭。我连忙放轻了手劲,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翔成依然处于无声状态,他可能是无法想象人称“苏鬼”的父亲大人也能在家里手脚麻利地为孩子们换尿布吧?但这是事实,不容置疑的事实。
“真没想到苏太傅能为了你们做到这一步……”翔成最后对我如是说。
我心底笑道:父亲大人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母亲。
这一晚,我和翔成都没再入睡。因为安妍哭了好几次,每次都还在翔成刚要意图对我“不轨”的时候。最后翔成无奈地说道:“婧女,我现在很怀疑你生下来的孩子统统都是与我作对的。敏彦这样,安妍也这样——她们到底是不是专门来折磨我的?!”
安妍和敏彦是两个完全不同性格的孩子,这不仅能从她们爱笑不爱笑上看出来,还能从一些小地方分辨开。
翔成不止一次地说安妍像我,可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安妍长着的大眼睛完全是与翔成一样的。就说他们父女三人的眼睛吧!对于男人来说,翔成的眼睛确实是稍微有些大了,但好在他懂得怎么样去眯眼看人,所以帝王风采一览无遗。敏彦呢,则是习惯冷冷地看人,任凭她眼睛再大,也不会使人觉得没有威严。唯独安妍,睁着大眼对谁都笑,真真没了丝毫她皇父与皇姐的气势。
不过,我最喜欢安妍的上挑着的眉毛。虽然现在看还有些稀疏,但长大后,眉毛绝对这是她最像翔成的地方了——女孩子就该长这种漂亮的眉毛才对。哪像敏彦,一双眉毛又黑又浓、英挺上扬,虽然长得并不难看,但总觉得不像是女孩子该有的柳叶细眉。
然而翔成却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