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是方草而是我。”
司马兰曦否认:“如果玉丽粢真的是用来毒死你的,那么汐秋就是有意把它赏给你,她和黑衣人必然有关联。若有关联,她又怎么会再放泻药?”
如司马兰曦所说,汐秋若真和黑衣人有关联,为何还多此一举的指使箐肴放泻药?
不对,泻药之事……梅儿诧异:“你知道?”
可转念一想,她是命案的嫌疑人本就该严密看管,能让箐肴入暴室必然有耳监听一举一动,原来这个“耳”就是嬴政,果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见司马兰曦不作回应,梅儿的思路又回落正题,“那黑衣人的目的是……”
答案已呼之欲出。
“他只是要害梅儿身边的朋友,以此要挟梅儿离开王宫。”
“照你所言,玉丽粢的毒性应不足以致人死亡。”同批次的玉丽粢其他宫姬食过都没事的,那么……梅儿恐慌的问:“难道方草真是因为误食含有泻药的玉丽粢才会……”
司马兰曦摇头,“确有可能,然此事仍未查明。”
梅儿捏紧拳头,阖上眼帘调整情绪,方草因她而死!
原本把所有罪都归结于黑衣人,可他既然没打算害死自己和方草,又怎会劳神再去害一个小角色呢?
故而问:“洁的死因呢?”
“是因为一味药。”
“药?”梅儿回忆起律熙殿审理她的那一幕:“你是说与蘼芜类似的药材薰草?!”
“薰草有节育断产的功效,应是汐秋知道后不敢声张,故借泻药把事情闹大。”
节育断产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甚至关乎性命,倘若只是针对汐秋,她怎会不敢声张?何必迂回的利用箐肴和梅儿告知嬴政玉丽粢的问题,为避免别人怀疑,她还故意吃了一些。
要知道宫中每日必向姬妾供应玉丽粢,不会是所有的玉丽粢都有问题吧!
“是谁跟大王有如此深仇大恨,不让他的姬妾怀孕生子?”梅儿气愤的捶打漆案,没想到事情牵扯广重,害得洁做了替死鬼,蝼蚁甚悲!
“嬴、焉、脂……”司马兰曦一字一顿的说。
“是她!”梅儿略感惊讶,细想想,在三月宴的时候她就够狠辣,制作忍冬饼的金银花是以钩吻代替,而钩吻就是人们常说的断肠草,毒性极大!
司马兰曦忽而赞道:“还要多亏梅儿发现摄魂香。”
由于发现摄魂香,嬴政便调查到其出自无巷院,开始严密监视昭夫人。
“大王因此从昭夫人口中了解到是姜耆所为,但凭姜耆一人断然得不到这少有人知的香药。”吕不韦免相后姜耆在咸阳宫早已失势,摄魂香从何得来?
“所以姜耆有同谋?”梅儿接口道。
“对,大王借梅儿举办赏莲会的机会把昭夫人放出来,就是为了找出另一个同谋。”司马兰曦不急不缓的说。
嬴政要姜耆误会她的同谋,让她们起内讧!
突然明白过来:“昭夫人是有意把公子禹撞进芙蕖塘!”
“可惜嬴焉脂太过谨慎机敏。”司马兰曦叹然一笑,“到最后,芈溪死了,姜耆押入大牢。”
“关入大牢的姜耆不得不反咬一口,说出嬴焉脂就是同谋?”梅儿猜测着之后发生的事情,仿佛一切即将水落石出,她下意识的问:“宫中向来监守严密,三月宴那天大王的其他孩子都没事,为何偏偏是公子禹?两次遇害都是公子禹,是嬴焉脂报复姜耆?”
“其实牢中的姜耆一直缄默其口,并未道出同谋。”司马兰曦食指轻敲漆案,低头愁思片刻才继续道:“其实是大王……”
“什么?”难道是嬴政要威逼姜耆开口,对公子禹下手?梅儿难以置信的抢了话:“大王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
“冷静。”她和缓的劝说,将油灯推进梅儿,“大王没有害公子禹,是公子禹跌进芙蕖塘后感染风寒,本是小病却因孩子体质虚弱病情时好时坏。而自从姜耆被抓,他便再不肯治病甚至闹起绝食。大王想尽早结束此事,借三月宴的喜庆之日网开一面,暂放姜耆出来劝劝公子禹,并以此再引同谋。”
“可惜晚了一步,只怪我当时大意,偏邀嬴焉脂来安排此宴素膳。”司马兰曦叹息自责,当时是她的贴身奴婢刚巧说了句嬴焉脂低调无争又惯爱食素,她才会安排嬴焉脂来安排宴席。想来何以为巧,根本就是她的奴婢被收买后有意言出!
嬴焉脂策划一场鸿门宴,险些让胡亥也丧了命,梅儿一阵后怕:“有些女人真是可骇,因为得不到君王心更因为嫉妒,不惜伤害小孩子。”
“姜耆便是如此鬼迷心窍才会听从嬴焉脂助纣为虐。”司马兰曦又将油灯拉回到自己身边,光线照亮她的双眼,眼中竟透出丝敬佩,“但嬴焉脂不是,从入宫开始她的目标就很明确。偌大的责任压在一个小女子的身上,凭一己之力灭秦,她对别人毒更对自己狠,狠到弃爱绝情以至断子绝孙万劫不复!”
梅儿被她眼中的光更被她的话震撼,别人说战争是残酷的,乱世间留下许多英雄男儿的事迹供后人歌颂,但后宫中为此牺牲的女子,又有多少能被记怀的?
可悲她们的故事总在风花雪月中流转!
本以为宫外的明刀明枪才是最恐怖的,原来后宫中勾心斗角的阴谋才是杀人最无形的刀子,这没有硝烟的战场仿如迷惑人的毒品摄取的越多便更想得到,而得到越多离死亡越近!
梅儿耷拉下脑袋瘫靠在漆案旁,从头到尾思索了一遍,“黑衣人的主子会是谁呢?”
“尚未查明,但至少是梅儿曾经认识,甚至是关心梅儿的人。”
这一点她也想到了,甚至潜意识中总看到那么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黑衣人的主子在她的脑海中呼之欲出,可偏又被厚重的雾霾掩蒙住!
梅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么多?”
司马兰曦淡漠的反问,“梅儿可知玉麒麟中是何药?”
“温补养生的?”梅儿有些心虚的确认。
司马兰曦再将漆案上的书简递给梅儿,她狐疑的接过来继续往下看……原来是说她误用药物以致断产不孕。
可她什么时候误用了药物?箐肴曾经多次给她把脉也没说过有这情况呀?
梅儿认真读完所有内容,前后一联想才明白,成蟜母亲强灌给她的毒药不会丧命,而是节育断产。箐肴肯定是不想她伤心,才没有告知实情。
而玉麒麟中的药实际是调理身体辅助她怀孕的,可亏了嬴政那段时日常来寒梅宫沐浴,欺骗着她喝了好些极苦的补汤。
见梅儿收起书简,司马兰曦咄咄逼问:“你该好好问问自己,为何九死一生还能回到咸阳宫,为何事事化险为夷,为何死的是芈溪而不是你,为何太王太后薨逝你仍能平步青云,为何准许你这楚人诞下王的子嗣……”
“我不知道。”梅儿内心惶恐,按住胸口莫名的慌乱。
“不是不知道,是梅儿自己不想知道!”她一语中的,转而缓了语气:“该说的兰曦都已告知,梅儿自求多福吧。”
翌日清晨,她独自登上高楼城墙,远眺嬴政离开的车马,呼啸的风吹打她的面颊,眼前似又出现了昨夜的幻象——酒醉回寒梅宫的她昏沉欲睡,脑海中不断涌现些不真实的画面以至于迷迷糊糊未能入眠,隐约有温柔的言语吹拂在耳际:“乖乖等寡人回宫。”
回音久驱不散……
他真的来过寒梅宫吗?那些不真实的与嬴政在一起快乐的画面是他们的未来吗?她有勇气握住虚幻的幸福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74章 君爱如山
郑姓姐妹出宫后兔升为寒梅宫的主管,在没有嬴政的咸阳宫日子仍正正常常的过着,梅儿最近爱上练字,因为可以怡情养性,让心稍稍平静一些。
“夫人,大王回宫了。”回来的惜兮道。
“是吗,他……还好吗?”梅儿故作镇定的问,可手中的停顿和气息出卖了自己。
惜兮将听到的道出:“大王路上遇到劫匪,失了一员猛将和兰夫人。”
她没看到梅儿脸上的异样,仍自顾自的说:“那员猛将可是纪纲军侍卫长,好像叫……”她又想了想道:“什么白骁的?”
酉时。
嬴政推门而入,“王姬在想什么?”
梅儿没意识到是嬴政来了,兀自呢喃:“兰夫人死了?”
“嗯,此事绝无儿戏。”嬴政话语浅淡,仿佛死的是跟他毫无关系的人。
“怎么可能!”梅儿难以相信,“她是怎么死的?”
“王姬不是知道吗,路遇劫匪。”嬴政惩罚似的轻弹她的额头,“还敢问……”
梅儿这才回神发觉此刻关系的暧昧,再环视左右,怎一坐就坐到了夜深?
司马兰曦真的死了!
从嬴政口中得到答案,她的心莫名戚然,孤寂无依似如影随形,她歪着头仍坐在床边呆愣的盯着似天神更似魔鬼的男子,无端的担忧是否还有谁将要离世,王宫变得越来越熟悉而陌生。
心情低落的梅儿不知该如何面对嬴政,只好起身行礼,婉转的下逐客令:“大王今日才回王宫,定有很多国事尚待处理。”
嬴政深邃冷凌的目看了眼梅儿,转身坐到书案旁,“那便速速磨墨。”
尾随过去,发现书案上早有堆叠如山的书卷,什么时候放进来的?管他的,反正国事为重,梅儿还是乖乖的磨墨。
沉默的两人,安静的房间,这样的相处让梅儿感到心安,便渐渐的犯起困意……
再醒来时,梅儿已躺在了床上,一只宽适的臂膀搭在她的腰际,梅儿微微偏头看去,嬴政安稳的睡在身后,紧密的贴着彼此,她的心跳瞬间凌乱!
一夜难眠,待得早朝时分嬴政才起身离开,梅儿只敢僵在床上装睡。
总算熬过去,可之后的每晚嬴政都会从寒梅宫后门进来,忙着批阅上书,梅儿熬不过他,常常是自己睡着后他才上床就寝。
甜蜜的时光过得总那么快,转眼已是半年,宫外传来噩耗——郑玉英上吊自杀。
梅儿请示了嬴政出宫祭拜郑玉英,灵堂上冷冷清清没几个人。
是否好人总不长命?
梅儿搂住郑飞华轻声道:“节哀。”
再看向郑飞华的时候,却发现她眼中忽而闪过的一丝厌恶。梅儿没有多加在意,见她强颜欢笑,“英临走留了东西给梅儿。”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方铜盒,“这是英亲手制的二十粒养身丸,希望梅儿好生注意身体。”
没想到郑玉英临死还如此记挂着自己,手中握着的铜盒让人感到无比温馨……
回宫后定把养身丸放入宝贝玉麒麟中,好好珍惜和使用。
“夫人……”梅儿正欲离开却被赵高叫住,“小臣谢夫人救命之恩。”
“赵大人言重了,梅儿并未帮上什么忙。”她一面将铜盒放入怀中,一面回礼作揖。
“若非夫人去了咸阳殿,小臣便不会警觉到荆轲和秦武阳的异样。”赵高心有余悸,要是他当时听从王命不再入殿他的疏忽之罪就会更大!
为报知遇之恩助荆轲面见大王,反被人利用,他一直觉得奇怪,王梅儿是如何知道大王有危险的?唯一的解释就是王梅儿跟燕太子丹共求某种利益,而这利益最大的可能就是——杀死大王!
王梅儿要当第二个荆轲,以情谋命!
赵高如是想着,道:“幸而小臣当年一路护送夫人回到秦国……但有一事望夫人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