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阏馐堑P碾蓿俊�
摆明说的废话,可梅儿仍然老实而肯定的点头。
“你是以什么身份担心,胡人抑或朕的女人?”嬴政声量提高,“你到底是谁?”
“奴婢……”梅儿小手抠着药瓶子,闪烁其词。
等了许久,再没冒出一个字,不多时兔请来的医官被嬴政斥走。洗澡水装满铜鉴后,嬴政终于启口:“奴婢!既知是奴婢,怎配以下犯上。”
嬴政的冷嘲热讽让梅儿难以回嘴,何况他正褪去仅剩的一件薄衫,步入铜鉴中……袅袅热气隔开了彼此,身与心都该放弃吧!
“过来。”嬴政命令着,梅儿却充耳未闻,举步不前。
“真想朕放过她们?”他突然冒出一句无边际的话。
“啊?”梅儿听得云里雾里。
“冒臻。”嬴政总能抓住重点,看准人心,仅仅只有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说中梅儿的心事。
1年多的相处时间,梅儿早把冒臻当妹妹照看,所以她必须尽最大的可能救冒臻,故道:“求皇上放过他们。”
“那还不过来沐浴,脏死了。”嬴政忽又转移话题。
梅儿看看自己身上,早沾满嬴政的血迹,她竟一直未曾察觉,这才羞红着脸,扭扭捏捏的脱衣同嬴政一道沐浴,铜鉴中清澈的热水早已染成淡红色,水中的每一刻都能感受到嬴政的血液浸入她的骨髓,连心脏都随之揪紧,大脑已然不受控制,愧疚的主动抱住他:“对不起……”
嬴政轻轻一叹:“朕可以原谅你吗。”
她偏头避开嬴政视线,面颊相触之际再止不住泪涌而出,一滴一滴落入水中,幻化不见……血泪交融,枉断肠!
作者有话要说:
☆、第85章 缘来是梦
第二日,冒臻和两个奴婢从狱中放出,改为软禁甘泉宫。
临近日落的时候,梅儿被送去咸阳东面,此处景致优美,山水相依,水边建有一座歇脚的亭子,亭角挂的灯火指引着梅儿入内,马上就被案上摆放的琳琅美食吸引,在吃货眼中此刻食案旁的嬴政亦增添几分柔情和浪漫。
且说案上美食:猩猩的嘴唇,獾獾的脚掌,洞庭湖的鲋鱼,华阳山的芸菜,云梦泽的芹菜,还有沙棠树的果实,江滨的橘子……梅儿以前最爱最常吃的食物全备齐,实在诱得她饥寒碌碌,等了许久都等不到嬴政起筷,梅儿失礼的大快朵颐起来。
梅儿吃完一大半美食,嬴政仍如雕像干坐着,所谓独食难肥,她实在不好意思了,包着嘴里的食物邀请:“皇上也吃点吧。”
“喂朕。”
看他道貌岸然的模样,突然从口中冒出这样的话,险些让梅儿噎着,闷闷的咳嗽几声。跟嬴政相处这么多年,早熟知他的语言风格,可还是脸皮薄吃不消,窘得梅儿脑袋都快埋进碗里,不过还是乖顺的递过去一瓣橘子……
呀,咬到手指了!梅儿忙抽回手,想要摆脱此刻诡异的亲密,没话找话:“那个,咳……皇上的伤请医官看过了吗?”
“没有。”他不假思索的回答。
梅儿奇怪的抬头看他,嬴政什么时候养成不爱看病的坏习惯,以前夏无且隔三差五就会给他做身体检查的!梅儿微恼,活像老妈子教训儿子的口吻道:“你是天子,可要注意自己的健康!小病不医成大患,昨天让你看病,你不听,还敢洗澡……”
想到洗澡间的耳语厮磨,声音就不由低了下去。
嬴政亦及时的塞了瓣橘子到梅儿嘴里,堵住她的叽叽喳喳,“朕,知道。”
亭内又安静须臾,他见梅儿没再动筷,便道:“陪朕走走吧。”
二人就像恋爱中的情侣沿着湖边散步,谁都没有言语。这片湖极为宽广,走了很长一段路都未绕完半圈。梅儿漫无目的的跟在嬴政身后,无趣的欣赏起湖景,湖中仅立了一座小山,借着月光但见山上雾气寥寥感觉像飘渺的仙山,湖岸近处雕刻着一条鲸鱼石,梅儿注目很久才看清石座上的字——兰池。
这里是兰池?梅儿觉得哪里不妙,回头看向身后跟着的人,总共有四名武士!
犹记得史书上读到:“三十一年,始皇微行咸阳,与武士四人俱,夜出逢盗兰池。”
从时间算来,也刚好对上,梅儿心下惶恐,抓住嬴政的胳膊,道:“皇上,这里很冷,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回去……回去哪里,你想回去哪里?”他仍背对着梅儿,声线黯哑:“朕给你选择的机会。”
“什么?”梅儿一头雾水。
嬴政灵敏的耳朵动了动,“你听,他来了。”
突然,“咻”的一声,利器划破空气,梅儿再熟悉不过的响声。
“小心!”梅儿大叫着迅速把他扑倒,力道顺过之处却被嬴政猛然一带,紧搂入怀,侧身骤退半寸,定睛确认原先所站的地方已然插着一把利器,果真是——鸣镝箭!
紧接着数十支锋利的羽箭随着箭响处射来,武士们早有准备,其中一位打开笨重硕大的铜簦,臂力挥转轻易挡开射来的羽箭。
“啊……”隐于林中的匈奴人冲来。
武士见此情形,解开铜簦的锁扣,簦盖弹飞而出,瞬间击倒冲来的匈奴人。冒顿反应灵敏,足下借力踩着簦盖跃身而至,手中弯刀直直劈来。武士亦不见弱,簦盖一撤簦柄化作长矛,刺向敌人。矛长刀短,显见优势,冒顿只得刀身一侧劈向长矛,敛力一个旋身落地。
但见四个武士犹如黑面神排成一排,操着手英挺的护在嬴政身前,密不透风。冒顿没想到他的身边竟有如此精锐,仅仅一个武士就能造成他的狼狈,未能在武力上占到风采,口舌便绝不可饶:“哼,堂堂一国之君,只敢躲在仆人身后!”
“冒顿王子,初见便欲杀朕,非君子之礼……”慵懒的声音唤出,武士随即让道,嬴政缓缓走出,打量起近旁的少年,“倒确有头曼单于的风气。”
这分明是在讽刺匈奴表面和亲实则让冒臻暗杀始皇的事,在笑话他父王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想到自己也遭遇过如此的背叛,年轻好战的他哪还有什么好礼数,怒不可揭道:“少废话,把我妹妹和老女放了!”
嬴政修长的手伸过来,不容反抗的手劲一带,梅儿朗朗跄跄的被拉到近旁,看那双深邃的眼,直觉告诉她君王的怒气很大。可,当再仰头探寻他的神色时,嬴政便本能的隐了容颜,眉毛微挑,戏谑的问:“怎么,他喜欢叫你老女?分明就不老嘛。”
他不拘礼节的当着外人在梅儿唇上小啄,轻勾嘴角斜眼睨向冒顿:“王子殿下的老女已是朕的女人,只要她愿意,朕不介意双手奉上这份见面礼。”
“朕给你选择的机会。”嬴政轻声对梅儿说,手上的力度加重,仿佛极度不舍,最终还是将梅儿推前两步,置在一个尴尬的境地。原来她只是一份礼物?梅儿很是伤心,低头闭目,不愿再看冷面的帝王。
冒顿早听说始皇好色,所以始皇碰过梅儿本就在冒顿意料之内,草原上的儿女没在乎那么多,可此刻她落寞失望的姿态让冒顿很气愤,故凶神恶煞的命令:“老女,过来!”
梅儿听令抬了头,看了看冒顿又转头看了看嬴政,他就这么想自己走吗?脚步缓缓的迈向冒顿,随后越走越快,甚至止不住步伐扑到了他的怀中。梅儿急中生智,悄悄对他说:“挟持我,让皇上放了冒臻妹妹。”
她深知自己不想离开,可又没理由留下,唯有冒顿挟持于她,才能保住仅剩的尊严,才有借口安心待在咸阳。梅儿真是恨死了自己,却又无奈的顺从自己的心。
看到梅儿扑过来的冒顿原本沉浸在喜悦中,但听梅儿的低语,以为是错觉,不由微微的蹙眉,呆呆的直视着嬴政。
“相信我,只有这样才能救冒臻妹妹!”梅儿急迫的劝说,“快,挟持我!”
梅儿偷偷拉了拉他带刀的手,冒顿这才反应过来,把刀架在梅儿脖子上,“放了冒臻。”
“朕原本考虑放过冒臻,可现在,休想。”嬴政阴狠的眼神看向梅儿,对冒顿说道。
定秦剑抽出,剑光闪电般射来,冒顿本能格挡,嬴政一个起落闪至跟前,趁机揽过梅儿。冒顿只觉怀中一空,哪肯得而复失,遂步步紧逼,然每一招嬴政都灵活的避开。
梅儿紧抓着嬴政,馥郁的橡树香护住她的周身,点点的细汗沾上梅儿的肌肤,甚至染脏她的衣裳,梅儿低头看向润湿的腰部,竟然是血迹,嬴政的伤口又裂开了!
冒顿很快显出败势,只得逃之夭夭,梅儿也没心思理会周遭情况,“皇上,你的伤……”
“送夫人回宫。”嬴政推开梅儿,手按着腹部,冷冷的命令:“传令下去,朕兰池遇盗,速速全城击杀盗者。”
“诺。”四名武士随后追出,搜索20日未能寻到冒顿等人的身影。
梅儿被送回甘泉宫,继续吃了睡睡了再吃的生活,活得犹如行尸走肉,就等着哪天凌迟处死,一了百了。三天后,来了一群人给梅儿梳洗打扮,还让她换上一身玄黑庄重的衣裳,二话不说就将她架上车。
“夫人……”安车外的兔唤她出来。
车帘掀起,梅儿下车,发现自己竟然通过司马门进入了咸阳宫正殿,这是莫大的殊荣更使她莫名的惶恐。
梅儿环视一周,欲寻找嬴政的身影,却满目皆空。兔看出梅儿的心思,指引道:“夫人,圣上在阶上等您,请……”
梅儿抬头望去,99级台阶之上便是咸阳殿了,那是历代秦王朝会的地方,威严而神圣,哪容小女子随意的亵渎瞻仰!
梅儿想着,已走了33级台阶,仍然看不见上面的情形。嬴政就在殿前等她,如此的意义非凡,是否上去就能得到幸福?
再走过33级台阶,终于看到那高高在上的男人,一身王袍神采飞扬,如今的他辉煌卓著,权利地位、财富女人有哪样是他想得到而得不到的。十二冕旒悬垂于前,重重密密的遮住他的俊颜,更隐住他的黑瞳,让人捉摸不透!
看着这位神秘的帝王,梅儿的心情是复杂的,每走一步台阶脚就沉重一分。可嬴政总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使她控制不住想要去靠近,更靠近一点……
当她走到第98级台阶时,再不敢走下最后一步,她害怕自己没有资格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她害怕换来的只是践踏。梅儿满带期望看向嬴政,仅差一步,只要他肯迈出这一步,梅儿定毫不犹豫的抱住他,再不放手!
然而,谁都不愿前进最后一步,等来的只是嬴政无情的转身离去,留下落寞的梅儿,再掩饰不住脚下的虚软,滚落台阶……
原来,他们的距离不仅仅只差一步,而是0与99的鸿沟,永远望尘莫及!
梅儿摔得伤痕累累,动弹不得,请医官来料理了大半个月才痊愈,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有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让她可以安心的熟睡。
但当她清醒的时候,却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心似缺了一角,魂遗异方,故问道:“皇上呢?”
“回夫人,圣上病了好一阵子。”一个奴婢道。
梅儿赶去乾潜宫,无人阻拦,她心念着嬴政也没多想其中因由。入得房间便见嬴政病怏怏的躺在床榻上,脸上竟已溃烂长疮,梅儿欲问医官嬴政病情,可内室除了兔没有他人,忙问:“医官呢?”
兔道:“夫人,圣上不准医官医治。”
嬴政封闭了消息,才未让他病重的因由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