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流逝,他渐渐找到了新的希望,他把他的满腔愤怒都用在了画画上,发誓要在绘画上取得超过梅若鸿的成就。
苦难是一笔财富,经过这种磨砺的沈致文似乎浴火重生了一样,当他重新拿起画笔时,他的画里多了一重厚实凝重的悲怆,多了一种他对于生命的感悟,整个绘画的境界都提高了不少。在最近一段时间里,他成了画会里最让人吃惊的角色,进步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算了,不要为这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翠屏摇了摇他的手,从一堆思考中清醒过来,“你打算还要在自家门口当多久门神?”
汪子默这才发现自己站在这里站的腿都酸了,当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进去吧。”
下午汪子璇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向她提梅若鸿来这里大闹过一趟的事情,是以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好奇花园里的荷塘什么时候缺了一块。
“喂,哥,过两天我们画会的画展就要开了,你是不是要在这之前召开一个会议,动员动员大家啊!”汪子璇一回来,就小鸟一样的快活的奔到汪子默的书法,趴在他的办公桌上搅的他做不了其它事。
“要动员什么啊,大家现在都忙的焦头烂额,你就别添乱了好不好。”汪子默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被她推翻到一旁去的卷宗,哭笑不得的说。
“不行,一定要开个会,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她按住汪子默的文件,不让他看,非让他同意才撒手。
“好好好,我服了你了!这小姑奶奶,简直是看哪儿乱你就搅合哪儿么!”汪子默嘟囔了一句,只能弃权,我明天就召开他们来家里开会,你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哈哈,我有一个好点子,天大的好点子!我真是聪明!”汪子璇乐不可支的蹦蹦跳跳,不知道她自己在高兴什么。
“什么点子,能说出来让我们分享一下?”翠屏抱着书正从外面进来,她最近在跟汪子默学英语,所以每天总会过来两个小时。听到子璇的笑声,她笑意吟吟的开口询问着。
子璇的笑声总是很有感染力,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听到她的大笑,似乎就能忘却很多烦恼。
“这个,”汪子璇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不过这次她却难得的矜持了一次,做了一个保密的动作,“现在不能说,等明天人到齐了我才说。”
第二天,所有的人都准时到了他们常聚会的烟雨楼,可汪子璇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迟迟不予出现,一直到所有的人都失去了耐性,翠屏打算亲自去催催子璇的时候,她才抱着一摞子衣服出现。
“啊,快累死我了,赶快来搭把手啊!”她气喘吁吁的手上抱的,肩上提的全部是衣服,看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反应过来的谷玉农赶快帮她把衣服接过来放在桌上,递了杯茶给她,看她一口气喝完水,才敢开口问,“子璇,你把我们都叫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啊。”
“这个。”子璇麻利的把桌子上的东西打开,露出一套套新衣服,以及相应的领带啊,礼帽什么的配饰。
“这是,送给我们的?”汪子默迟疑的问了一句,有些惊讶于汪子璇的大方,自己这个妹妹,自从做了生意,那是小气日益剧增,平常一分钱都要算清楚,怎么这会儿拿出来这么一大堆价值不菲的衣物?他狐疑的望了一眼翠屏,意思是“难道是你做的主?”
翠屏做了一个完全不知情的手势,示意他静静的看着汪子璇下文。
果然,汪子璇一个个给众人分发了衣物,有西式的西装衬衣,有中式的丝绸上衫,无论哪种类型,唯一共同的就是,都非常精美。
“现在,都拿到了你们的衣服了吧。”汪子璇一拍手,然后站在众人面前,笑咪咪的说,“我有一个重大的计划要宣布,这就是,本次醉马画会的服装,由我们翠璇轩来赞助。”
“赞助?”所有人都惊讶于这个新鲜词,而翠屏则是愕然,子璇这一招是从哪里学来的,怎么会,如此,超前。
“对,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穿的那叫什么样子,就是这样,才会让人觉得画家们都是一群放荡不羁的疯子,才会让普通人难以接受你们。所以,明天,在画展开始的前一天,你们全部要去理发店重新给我收拾一通,然后再在画展的当天穿上我给你们的这些衣服出现在画廊,接受广大市民的检验和媒体的采访。”汪子默指了指他们胡子拉碴的脸,鸟窝般的头发,以及那些完全不知道哪个时代出产的衣服,挥了挥手,一副不容置喙的样子。
“我们是开画展,只要画好就行了,干嘛还要做这些表面功夫。”有人完全不乐意,嘟囔了一句,结果被汪子璇狠狠一瞪,“菜市场的小白菜五分钱一斤,水果店洗干净挑选尺寸一样用红绳扎起来的小白菜就要两毛钱一把,你说外表重要不重要!我已经联系好了理发厅和澡堂,你们明天一个都不许逃,我会亲自押着你们去的。”
“第一印象的确很重要,要是能给大家留一个好印象,应该也会利于我们画会的宣传吧。”谷玉农一向经常跑生意,很知道这表面功夫的重要性,所以知道画会众人不屑,但还是一一像大家解释了半天,才让这些画家们委委屈屈的同意了。
翠屏看着汪子璇在那里说的义愤激昂,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劲儿,等到大家都去试衣服了,才拉拉了汪子璇的袖子“说,你有什么企图?竟然把店里最好的衣服都搬过来了?该不止是为了让他们好看吧”
汪子璇见没人注意,才在她耳边偷笑的像只吃了腥的猫“我不是说了赞助嘛,当然对我们是有大大的好处的。你想想看,画展那天会有多少人?他们各个都是主角,受到的瞩目该有多多啊?大家看画,也看人,他们四处走走应酬,不是再给我们做免费广告嘛!再说如果这次画展成功,他们都成了名人,那他们的衣着打扮必定要受到追捧,到时候会有好多人学他们的穿着打扮,我们不是就赚大了。哈哈,我告诉你,我已经在他们的每一条宣传横幅下面加了一句话,‘本次服装由翠璇轩赞助提供',你就等着我们出名吧!”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汪子璇朝着她眨着眼,像只等待人夸奖的小狗。
“天才!你是怎么样想到的?”翠屏不得不承认,汪子璇的确是块经商的材料,没有人任何人指点就有这种超前的点子,真让翠屏怀疑她是不是才是穿过来的那个。
“我跟玉农去吃饭的时候,他说过一句“那天去看热闹的人肯定有好几千”,当下就提醒了我。我就在想,那么多人,如果能来我们店里多好啊!哪怕那天只去一千个人,只要有五十个人来我们店里,这就是一笔大生意,所以我就在想要怎么引诱这些人来。算来算去,最佳的展示地点莫过于他们自身了。刚好加上我们派去的店员,有男有女,足以将我们店里所有的新款服装展示一遍。”
“我们歇业一天去帮忙,怎么能没点好处呢?”汪子璇眨眨眼,很大力的拍上翠屏的肩膀,“我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我们就等着数钱数到手抽筋吧!哈哈哈”
画展
醉马画会的画展,取得了盛大的成功。首先别的不说,就是剪彩的时候,五个风度翩翩的画家往那里一站,或儒雅或俊秀或斯文或清癯或不羁,就让那些来采访的记者们觉得没白跑一趟。没办法,谁叫好多报纸杂志的主要读者群都是那些太太小姐们呢,对于她们来说,一个画家长相比画家本人的画作更有看头。那些艺术啊什么的她们不懂,可是一个画家英俊不英俊,这可是很容易成为聚会的谈资的,即标榜了自己高雅懂得欣赏艺术,又能充分满足自己的兴趣。
至于开馆了之后,里面画作的数量质量也引起了专业的画评人们的兴趣。这几个月里,醉马画会的五个画家可是一点都没歇下,坐着站着睡着想着的都是画,而参选时也全员做了一个互相鉴赏,拼命的挑彼此的毛病,所以最后拿出来的作品都是他们所有藏画中的精品。
因为有五个人,风格多样,所以无论多么刁钻的人总能找到一两幅合他胃口的,当然,不合胃口的那也是必然存在的。于是这样一来就热闹了,看着他们三三两两的对自己欣赏的大加赞扬,对自己不欣赏的拼命贬低,汪子默几乎可以预计这笔墨官司有的打了,不过不管怎么打,出名的却都是他们。
一场展览下来,所有人都忙的筋疲力尽,可是等参展观众走了之后,清点成绩时,却都乐的何不拢嘴巴。难得的五个人都得到了一到两位画评人的赞赏,尤其是沈致文,还第一次得到了一位很有名望但是眼光特别苛责的前辈的赞扬,虽然只是简单几句,称赞他有潜力,是画坛新秀,但是足以让一直不得志的沈致文笑的何不拢嘴了。因为有了这个人的赞扬,那么相比从明天开始,必定有许多人开始注意他的画。
至于汪子默,这次画展他虽然不是最出风头的,可是却意外的成为了卖出画作最多的一个画家。他的展品,在今天闭馆的时候,就已经卖出了三分之二,这种辉煌的成绩让所有人咂舌,就是汪子默本人以前也没有这种成绩,所以当下乐的何不拢嘴,说是为了庆祝今天的展览成功,他做东,大家去杭州最大的酒楼里去吃一顿。
就在他们这边春风得意的时候,梅若鸿陷入了深深的低谷。其实画展的时候,他也来看了。今天早上他本来并没有来的打算,可是在办公室被一堆人烦,他只能再次翘班逛了出来,然后就不由自主的走到了他们举办画展的画廊门前。本来他是来看缺少了梅若鸿他们五个人怎么丢脸的,可是他没有想到,场面会这么热闹。他本来还等着汪子默他们发现他,然后打了一堆腹稿要见了他们怎么说话,可是没想到人实在是太多了,有许多有名望的名流以及画坛大师以及知名的画评人都悉数到场,汪子默他们几个人四处应酬忙的团团转,根本没有一个人发现梅若鸿的存在。所以指望着他们迎接的梅若鸿只有自己灰溜溜的随着普通观众一起入场,在心里大骂他们背信弃义,忘记昔日老友。
当梅若鸿进场以后,他一边惊讶与这次来参观的观众人数之多,一边随着人流参观了每一幅画。当他走到汪子默的展区时,心里暗暗感慨汪子默水平的下降,心里升起一种无法言说的快乐,觉得自己现在的水平要比汪子默强多了。可是当他再仔细一看,发现才短短一早上,汪子默的好多画都在底下挂上了已售的标志,不由得心里忿忿观众的不识货,只知道追逐名气。这些在他眼里根本不怎么样的画竟然有这么多人买,可是他梅若鸿的大作比这强多了,连去画店里抵押换几盒颜料店主都不肯,真是狗眼看人低!
等到他走到沈致文的展区时,则变成了震惊,一度让他怀疑是不是标错了名字,他怎么可能画的出这种水平的画!他一幅幅看过去,越看越震惊,而后到陆秀山、叶鸣、钟舒奇等人的展区的时候,也让他惊讶,几个月不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