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世清系好安全带,转过头又对楚怀瑜唠叨上了:“你平时在书城也多花点心思,不要动不动什么事都推给衷小军,你清闲了人家就受累了。别老围着我打转,又不是小孩子,每天不就那几个地方吗,打个电话,自己会走去,来来回回的你也不嫌麻烦,没看见虞蓉思每次见你来,那两眼发的光,都湛绿湛绿的,跟个母狼似的,还以为你有事没事来这向她献殷勤呢。”跟楚怀瑜这话痨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南世清发现自己不但话越来越多了,还特婆妈。
楚怀瑜心想,今天这衷小军的事算是马屁拍到了位,南世清明显的一副兴奋神态。耳听着南世清这般磨叽,楚怀瑜那是相当受用,心肝肺脾,透体通畅,车外虽是北风吹寒雨飘,心头却霎时春光明媚,百花盛开。我家清清还真是越来越可爱,知道疼人了,有点小情人的感觉,瞧这,都吃上虞蓉思的醋了。其实这自作多情的家伙哪知道南世清是在烦他缠得紧。
外面凄雨冷风,但因为开了空调,阅览室暖和得很,南世清在看一本介绍中国各地方风俗人情的书,一时被书的内容所吸引,看得甚是专注。坐在他对面的花痴楚怀瑜,享受这温馨时刻,眼睛始终不离南世清,南世清看书看得专注,他看南世清看得专注。南世清感觉对面有点异样,抬眼见楚怀瑜那一副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样,便皱眉道:“你不喜欢书?”
“哪能啊,我是靠书生活的,能不喜欢。”楚怀瑜回过神说。
“那你坐在那一尊菩萨似的,不看书看我干嘛?”
“我是喜欢书,但我更喜欢你啊。书给了我生活,你给了我幸福。”楚怀瑜煽情地说。
“还真是白痴一个。”南世清白了他一眼,视线转回书上,不理他。但被楚怀瑜这活宝一搅和,南世清眼睛看着书,心里头却在翻江倒海。
南世清虽说那副尊容给人的感觉是清高孤寂不合群,其实他那颗心柔软得很,被楚怀瑜死缠烂打上,现在感觉就是上了贼船,下吧,被贼盯上了肯定是下不了,不下吧,同流合污受众人唾骂,丢不起那份脸。千错万错,只能说都是寂寞惹的祸。
楚怀瑜在送南世清回家的途中,路过伴月湖时见对岸有人在放烟花,姹紫嫣红映在寒风瑟瑟的夜空,给萧寂的夜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南世清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烟花,突然很想下来看看,便对楚怀瑜说我们停车在这看看吧。楚怀瑜忙把车停好,两人走下车,靠在车门欣赏起隔岸的烟花来。隆冬的风吹在脸上,刺刺的又有点麻。楚怀瑜帮南世清把衣领竖起来,再把外套紧了紧。
“这烟花一放,再黑的天色,再萧条的景象,也有它的可爱之处。”南世清望着升空的烟花心有所感地说。
“是啊,”楚怀瑜搓着南世清的手说,“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它的可爱之处。”
“这话有道理。再阴暗的角落,拆了它四周的屏障,也许就有阳光能照进来。”南世清嘴里这样说,心却在想,自己的阴暗面,又怎能照得进阳光,来这世上一遭,情有何倚,心安何处?
“花开有花开的道理,叶落有叶落的原因,花开是因为有了阳光雨露滋润,叶落是为了来年的希望,落叶羡慕花开时的美丽,却没想到它也会有滴翠透绿的时候。处世也一样,凡事应该要看得远,太拘泥于自己的缺陷,无意间就会在自身四周高筑篱笆,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所认为的缺陷,在别人看来,却是梦寐以求渴望得到的阳光。所以说,人来这世上一遭就要学会想得开,想得开心就没了屏障,心里头亮畅了,生的意义自然就明白了。”楚怀瑜嘴里这么说着,心里暗道无论你认为自己的性向多么阴暗见不得光,但却始终是我盼望已久的阳光。
“在这不就看个烟花么,又扯哪里去了,动不动拽文嚼字的,还怕人不知道你学中文的文思敏捷,出口成章?”南世清轻声笑道。
楚怀瑜见南世清脸色渐霁,满心欢喜,搔搔头呵呵傻笑。
“快过年了,”南世清打开车门,示意楚怀瑜回去,“明天就让衷小军和睢瑛见面吧。”
“哦?!没问题,就订在银楼吧。”楚怀瑜郁闷了,原以为刚才南世清感慨万千的是在为自己,现在听他这样说,原来是在说别人啊。
第二十八章
眼看春节将至,南世清要回老家过年,手头上要整理的事务较多,忙起来晚上有时就加班。楚怀瑜虽然有意见,又心疼,但知道对南世清的工作他是不能干涉的,否则,好不容易营建的关系就会降至冰点,得从头来过。
这天,南世清总算把手头上的工作整理得差不多,便把睢瑛叫进自己办公室。
“你那前同事这两天有空没有,要不叫他过来吧。”
“我正准备向你汇报呢,”睢瑛两眼笑弯了,“他游历全国,遍访名山贤者隐圣,终于得道回来了,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那明天上午九点吧,你把他领到我办公室。”南世清想了想说,心里却把楚怀瑜骂了百遍,阴魂不散的家伙天天来,都把睢瑛教化成同类了,数据堆里的倒学会了咬文嚼字。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等等,”南世清叫住转身想走的睢瑛,板着一副上级老板的臭脸问,“我还没问你的事呢,前天你和衷小军见面怎样,对他的感觉如何?”
“还好吧,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睢瑛红着脸说。
“放心,这个我去问他。”南世清公事公办地说。
睢瑛心道,有你这么板着脸做媒的么,就这寡妇脸知道的人说是在帮我作介绍,不知道的还以为劝人离婚呢。
第二天,睢瑛八点半的样子就开始在公司门口候着,怕明宏楠找不着地儿。
鲜于丽萍见睢瑛在门口东张西望的,便问:“睢部长,等相好的呢?”
“去,你这个三八婆。”睢瑛佯怒道。
“我看是等耍猴的吧。”又转悠到了楼下的虞蓉思说。
睢瑛和鲜于丽萍见这妖精又下界了,白了她一眼都不理她,权当刚才吸了口汽车尾气。
普爱英刚想上前开玩笑地说有客人来就让她来等,哪有部门经理抢接待员工作的道理,还没张嘴却见睢瑛风风火火一下子跑了出去。众人正奇怪着,睢瑛领了个人进来。
这一进大厅,别人倒还可以,那虞蓉思却忍不住叫出了声,哇,帅哥!
那被唤着帅哥的明宏楠客气地向一众三八点了点头,笑了笑,跟着睢瑛上了楼。
睢瑛把人带进南世清的办公室就出来了,刚出来就被跟在后面的虞蓉思拉住,连连问她刚才那帅哥是谁。睢瑛懒得理她,也知道前后是躲不过下面一干女人的骚扰,干脆下了楼,虞蓉思慌忙跟了下去。
南世清仔细打量了下坐在他对面的明宏楠,第一印象是干净,第二印象还是干净,看上去年纪和自己相仿。
“明先生带简历了吗?”
“啊,这倒没有,睢瑛说是直接面试的,我也就没准备。南主任要了解什么,就直接问吧。”明宏楠微笑着说,一笑,两颊现出浅浅的酒窝。
“明先生在以前的公司主要负责哪些方面的工作?”南世清抬抬眼开始问道。
明宏楠一边回答南世清的提问,一边感叹,这上司长得真是可人,就是太冰了些,要是能把他慢慢捂热,肯定可口极了,想着想着,哈喇子就差点流了出来。睢瑛嘴里说的踏尽祖国名山大川,访遍世间隐圣,可就这道行,一看就知道她满嘴胡扯纯粹是往泥菩萨身上贴金。
南世清了解得差不多了,停了一下,见明宏楠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纸屑,便摸了摸脸,这一摸,明宏楠喉头猛咽了一口口水,好在南世清没看到。
“明先生,能再问你几个问题吗?”南世清整了整衣领问。
“没问题,请说。”明宏楠倒是更愿意跟南世清多呆一会儿。
“明先生平时喜欢喝咖啡还是喜欢喝酒?”南世清正儿八经地问。
“哦,”明宏楠心下有点纳闷,难道上司被自己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所折服,开始引诱下属了,“平时吧,喜欢喝喝咖啡,偶尔也会去去酒吧。”
“喔。”南世清点点头回应了一句。
哇,果真有戏,我的幸福有望了,明宏楠继续意淫不已。
“明先生在C市买了房子吧?”南世清继续问。
“买了,面积还可以,一百四十平的。”明宏楠越答越兴奋。
“国歌会唱吧?”
“啊?”明宏楠一下子坠入云里雾里,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不会是入党考察吧,“会……会呀。”
“明先生平时运动穿什么牌子的运动鞋啊?”
“运动鞋……”明宏楠拍了拍脑袋,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这怎么又扯到鞋上去了,“这个倒没一定,大概都在三四百一双的样子。”
“噢,”见明宏楠一副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样,南世清示意他喝口水,“你知道自己爸妈的生日吗?”
“咳咳……”明宏楠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差点呛死,心想这是什么面试,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你是问我爸妈生日?”
“没错。”南世清认真地点点头,“你不知道么?”
“知道知道,我爸爸是三月二十,我妈过的是农历,七月初三。”明宏楠满腹疑问地答道。
“明先生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明天就来上班吧。睢瑛应该跟你说过,你来是当办事大厅经理的,这几天我会跟你进行事务交接,现在跟我去下主任会计师办公室。”
“知道知道,明天我就上班。”明宏楠爽快地答道,跟着南世清上了三楼。
楼下大厅,一干女人围着睢瑛问长问短,隆兴书很少来公司,阚乃臻平时工作时间除了下班难得下楼,大厅这段时间也没人严管,都成放养的了。
听了睢瑛把前因后果道来,竺秀琴说:“这么说来,刚才的帅哥明宏楠有可能会成为我们大厅的经理?”
“不是有可能,是很有可能。”睢瑛说。
“哇,真好耶,”花痴虞蓉思说,“这么一来,我们金算盘就凑足了十大帅哥。”
“哦,美女,哪十大帅哥,我们怎么不知道。”鲜于丽萍嗤笑道。虞蓉思对鲜于丽萍哼了一声,没理她。
楼上人事科科长文雅刚下来办事,知道缘由后也围在一起,见虞蓉思故意卖弄关子,便对虞蓉思说:“虞科长,别介,说说嘛,也让我这个少妇过过干瘾。”这话一说,柜台后面的男同胞们都忍不住笑了,那些一向自恋自己貌似潘安的人心下更是雀跃得很,都希望能在虞蓉思的英雄榜上扬扬名。
那些三八们都知道虞蓉思是阚乃臻夫人的亲戚,虽然平时不喜欢她但也不会太孤立她。虞蓉思平日里和文雅走得较近,关系倒也不错,见文雅一副请教的神态,虞蓉思感觉难得能在众人面前受重视,故意润了润嗓子说,“嗯嗯,第一位,冷面菩萨南世清南副主任,第二位就是评估部的花样男孩宿东顺了,第三嘛,就是刚刚进来的玉树临风明宏楠了,第四应该算是我们的白脸包公隆兴书隆所长,可惜,年纪大了点,是大叔级的。”说到这,虞蓉思故意停顿不说了。
“大叔级的风味更别致嘛,”文雅倒来了兴致,笑道,“接下来呢?”
“呵呵呵,”骚出了名的虞蓉思难得脸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