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是呀?”这下楚怀亮倒吃惊了,“我倒真想知道你小子耍的什么手段,居然能让冰山先生赏光。”
“那你回不回家?”
“废话,见弟媳妇当然要紧。”楚怀瑜取笑说。
楚家老俩口接到楚怀瑜的电话顿时乱了阵脚,江美娟炸炸呼呼的进进出出,却不是从哪忙起,倒是楚跃想得周全,吩咐田妈赶紧去菜场买菜,特意交待菜式一律清淡。庹竞梅也很兴奋,挺着个大肚子帮江美娟出谋划策,拾掇拾掇家。
第五十四章
南世清踏进楚怀瑜的家,一时倒有点手足无措,因为他眼前齐唰唰站着几个人,像迎接外国元首仪仗兵似的严阵以待。南世清赶紧躬腰向楚跃夫妇行礼打招呼,和楚怀亮也客气地握了握手,将买来的水果篮放在了客厅显眼的地方,江美娟嘴里说着客气的话忙接了过去,楚怀亮怕她闪腰,替她放了起来。
南世清手里还拎着今天主要来送的东西,可毕竟是药,总不至于初次上人家门就送药,便不留痕迹地放在了玄关后面。虽然氛围感觉有点怪怪的,但南世清心想,人家一家人肯定将他定性成□楚怀瑜的罪魁祸首,十面埋伏的气氛也难怪啦。
楚跃从楚怀瑜嘴里早知道南世清平时好茶,待一一介绍完毕,便邀南世清品茶。
一道茶还未开始喝,南世清就和楚跃聊得兴起,不自觉间尴尬气氛没有了。南世清没想到楚跃精于茶道,楚跃更是没料到南世清年纪轻轻对茶了解甚多。
“这是市面上卖得较火的‘猫儿脸’,南主任觉得这茶如何?”楚跃待南世清品过茶后便问。
“蛮好的,茶色淡雅,香味四溢。”南世清客气地道。
“我很喜欢这味儿,可惜没有我在一朋友家喝的纯正,听他说是他一朋友从原产地带过来的,原汁原味,保鲜效果蛮好。”楚跃叹道。
“哦,楚老这朋友是不是端木卫国先生?”南世清问。
“南主任怎么知道,你也认识?”楚跃惊讶地问。
“他是我老师,”南世清颔首道,“因为我老家就产‘猫儿脸’,每次回家都会给老师带点,楚老平时结交的都是市里文雅之士,听你一说,我猜想可能说的就是我老师了。”
“哈哈哈,端木和我都是市政协委员,平时也走得近,想不到竟然是南主任的老师,巧了,巧了。”楚跃高兴地说,“不过,更想不到南主任这会计领域的精英还对民族乐器感兴趣,了不起。”
南世清被说得脸红,一旁的白痴楚怀瑜却献宝似的说:“爸,你是不知道,他拉二胡拉得可好了,声音跟真的似的。”
“你什么不懂装什么装呀,什么叫跟真的似的,难不成乐器还会唱假声。”被逗笑的楚怀亮说。
“水平难登大雅之堂,也就哄哄外行的人。”南世清明是跟楚怀亮谦虚,拐着弯儿鄙视了一下楚怀瑜,回头接着楚跃的话说,“楚老要是不嫌弃的话,下次回老家,我带些‘猫儿脸’过来,让你尝尝。”
“那敢情好啊,我也就腆着个老脸不客气了。”楚跃爽朗地说。楚怀瑜见自家老爸与南世清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心头大喜,暗道幸福在向自己招手了,成功在望。
楚怀瑜是故意掐着点儿来的,大家一起聊了一会儿也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有爸妈和哥的劝说,南世清果然没有推托,留下吃晚饭了。
吃完饭,南世清跟楚跃聊了一会儿,向楚怀瑜使了个眼色,这下楚怀瑜倒没有和饭前那样装糊涂了,装出一副乖乖崽的样子对江美娟说:“妈,你的腰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不像先前那样复犯就念阿弥陀佛了。”
“阿姨犯腰痛是不是有些年头了。”南世清问。
“谁说不是,一直治不断根。”
“我老家有位姓奚的中医治这方面的病很在行,听楚怀瑜时常把您老的病挂在嘴边,刚好这次出差途经老家,将您的症状告诉了他,顺便就捎了些中草药来,要不您先试试?”
“楚主任真是有心,这多不好意思。”江美娟高兴地说。
“那奚医生说,像您这种病中老年女性都多少会有点,一般都是因为年轻时劳累所致,但听说你的症状后,说您有可能是在刚生完孩子后,没养足月子就外出劳作所引起的,年轻时不会觉得有什么影响,年纪越大症状越明显。”
“真是神医,不亲自把脉问诊就知道我的病根所在,了不起了不起。我这就是在生老幺后,正赶上他爸承包了一个小工程,为了省人手,自己顶上了,年轻时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也没觉得养月子有多重要,没想到现在算总账来了。”江美娟说。
“没想到妈这病还是因弟弟而起的,你小子要负责到底啊。”楚怀亮转头对楚怀瑜说。
“嗤,你有钱了不起,不是为妈妈请的蓝御医也没辙么。”楚怀瑜反唇相讥。
“不过,阿姨,”南世清对江美娟说,“毕竟没有望闻问切过,奚医生说了,你先煎这五副,如果吃完后,晚上腰际有微热感觉的话,说明有效,他写了药方子给我,到时按药方子到中医店一味一味买来配就行,在吃药的同时,平时也要做做散步类的简单运动,自己每天可绕着腰际抚摸几次,但千万不能随便让按摩师按摩,运动时间也不能在早上,最好在傍晚时分。如果没有效果,叫我把你带过去,让他亲自诊断。”
“还是民间老中医好啊,为病人考虑得多周到。”江美娟感慨万分,“现如今虽然在城里生活得锦衣玉食,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勾心斗角的,看个人犹如雾里看花,累得慌,真怀念以前在村子里的美好时光啊,鸡鸣犬吠,山清水秀,人也返朴归真。”
江美娟一番话让南世清很意外,没想到楚怀瑜的母亲说话跟写诗似的,当然,江美娟一番话也招来自家老公白眼连连。
“妈,你以为中医就老啊,人家奚医生可年轻呢。”生怕他妈抢尽他的风头,楚怀瑜笑着扯开话题。
“哦,”楚跃问南世清,“真的吗?”
“是,奚医生年轻得很,只比我大三岁,三十刚出头而已,但你要见了面会更奇怪,因为看上去就只有十八九的样子,知道他的人没有不称奇的,他对养生这门学问十分精通,”南世清微笑着说,“从两三岁懂事起他就开始学医,算算医龄也该三十多年了。”
“哇,不得了不得了,比蓝东平医生要年轻二十多岁啊,就有这么了不起的水平。”江美娟惊叹道。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所以说中医年长的好,理发年轻的好也是不一定对啊。”坐在江美娟旁边的庹竞梅插嘴道。
楚怀亮心里想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一家人这次又全文艺起来了,引经据典的,不过也好,对胎教有利,儿子听爷爷奶奶吵嘴想来也听烦了。
“南主任这么客气,真让我不知道怎样感谢才好。”江美娟不好意思地说。
“哪里,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平时也就喜欢看个书什么的,楚怀瑜在这方面帮了我大忙,天天有书看,还从没要过租钱,要说感谢,应该是我要感谢阿姨一家才对。”南世清客气地道。
见来的目的达到了,再说天也不早,南世清便起身告辞了,楚怀瑜专职司机似的,很狗腿地帮他开门开道,弄得南世清尴尬不已。
送走南世清,江美娟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羡慕人家的儿子比自家的强?”楚跃笑问。
“羡慕是羡慕,”江美娟又重重叹了口气,“但更是担心啊。”
“担心什么?”楚跃莫明其妙。
“南世清这孩子说才有才说貌有貌,好得没得说,我担心老幺陷进去拔不出来啊。”
“哦,你还以为你那不孝子是玩玩而已?”楚跃冷笑着说,“你现在才意识到啊,我已经闭门悟了一整天了,现在轮到你烦了吧。”
“我觉得小叔子和南主任蛮像好兄弟,他们的关系妈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总有解决的时候。”庹竞梅从沙发上起身腆着肚子好心好意劝慰江美娟,却被楚怀亮狠狠瞪了一眼。
“小梅说得没错,你现在担心也白搭,随他们去吧。”楚跃好似早已豁然悟道了。
第五十五章
自从南世清去了一次楚怀瑜的家,楚怀瑜心理上更是以南世清对象自居,每日一得空便形影不离,渐渐的在金算盘明目张胆地接送,要找南世清也不再将陈斌当幌子了,尤其在明宏楠面前,好似非洲草原的雄狮划领地一般,时常故意地做些暗示性动作,明显是向明宏楠示威,意思说这是属于我的,你要敢染指,咱就决斗。明宏楠心里明镜似的,对楚怀瑜这种幼稚行为心里暗笑不已。
南世清对楚怀瑜的这种殷勤不是没发觉,只是他本来心里在乎的东西就少,对楚怀瑜他是越来越难厘清关系,说没感觉吧,天天粘在一起,自己也很享受楚怀瑜那份柔情蜜意,说有那个意思呢,两人平时从未有过超乎朋友间的亲热行为。南世清一想到这层,就越想越头大,干脆不去想,楚怀瑜要怎么折腾就让他怎么折腾,没那个心思理会。
周五晚,南世清在隔间看书,楚怀瑜楼上楼下巡梭一遍后也进来了,百无聊赖的在上网看新闻。约会回来的衷小军敲门进来,跟南世清打招呼后便向楚怀瑜汇报工作。
衷小军说了些和书商间的账务来往后,突然想到上午一件事,便说:“楚老板,八中的副校长今天来了,想买一套精装书,我借口说钥匙在你那,搪塞过去了。”
“卖给他呗。”楚怀瑜头也不抬地说。
“那书共二十多本,要六千多块,问题是他想一百块钱之内拿走。”衷小军苦笑着说。
“啊,平时八中订学习资料你是不是没有给他回扣?”楚怀瑜问。
“给了,与别的学校一样的比例啊。”
“一介知识份子脸皮这么厚,真是斯文扫地,也配教书育人。”南世清插嘴道, “那么爱书的人居然这副德性。”
“他爱书?死人都会笑醒。”楚怀瑜嗤笑道,“他那人吧,酒色财气四字都沾,唯独跟书不搭架,尽管他是一学校的副校长。”
“不是他自己要啊?”南世清问衷小军。
衷小军抬头笑道:“就像刚才楚老板说的那样,他哪是爱书的人啊,肯定是送给市教育局长的。”
“市教育局长?”南世清不解地问。
“束培勇,附庸风雅,老爱收藏一些名著精装书,市里所有学校没有谁不知道的。你没听说过?”楚怀瑜问。
“我买书又不卖书,哪知道他。”南世清冷冷道。
“那倒也是。反正在我们业界,他可是臭名昭著,都知道他有这一特殊癖好,想找他办事的,一般都走送书这条道。”楚怀瑜挥挥手又对衷小军说,“权当被小偷惦记上了,算了,给他吧。”
衷小军迟疑地望望南世清,南世清对衷小军说:“一百块钱也不要了,你干脆送给他,就说看在关系户的份上,楚老板赔本了,顺便对他说,八中的校长和其他领导来书城买书都从来没有优惠过,让他别在学校声张,免得你们不好做人。提醒提醒他,让他知道八中并不只有他一个领导。”衷小军点点头,笑着出去了。
楚怀瑜心里又奇又喜,什么时候这墨格香换了老板,改姓南了。他哪知道,平时甩手掌柜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