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紧迫的氛围下的隆翔国就像是重围中的一只困兽,缄默、恐怖而又随时会爆发,谁也不敢想战争最后的结果会怎样,是灭国的灾祸,还是获得苟且残喘的“福运”。
许多人早就料到,司空拓会将隆翔国的城池一一纳入自己的国土内,可是谁也没有猜到,他统领的铁骑军队竟能在不久前对隆翔国最后一次冲锋后,终于攻破了它的最后一道防线,直驱隆翔国的命脉。
现下司空拓的大批军队正驻扎在翔都二百里以外的地方,隆翔国已经是火烧眉毛、危在旦夕了。
也许下一刻翔都的城门一开,令人闻风丧胆的铁骑军队就会如同潮水一般涌进这座象征隆翔皇权的王城,践踏过这座古都,就像是践踏着隆翔子孙引以为傲的骄傲与尊严。
我与柳先在城中四处转了转,也许是因为翔都是一国都城的关系,住在城里的人们还能够比较便捷地排队领取官府赈灾发放的皇粮,一切看起来没有像前面经过的城镇那样岌岌可危。
但是,在这方平静下,不难察觉到底下有多少暗流涌动。
原本热闹非凡的集市上几乎失了人烟,唯有一些疏疏落落的摊贩瑟缩在各自一角,等待他人来买自己的物品,却不招呼,也不多言,尽是木然。
再难见到有寻常人会在街道上走,偶尔见到一、二个也是防备的表情,疾步赶路,对于我与柳的问路,几乎是当作没有听到,面容上依稀有着恐惧、还有不安。他们像是绷紧的绳子,只要微小的刺激,就可以把他们逼入绝境。
他们害怕战争,害怕铁骑军队,害怕司空拓。
我也是一样。
既然我与司空拓的遇见不是罪,为何天上的神却舍得让人们受累。
我终于决定不再逃避,不再借酒消愁,人生一切皆是注定,躲也无用,唯有面对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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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沉西下,洒下金色的光影,我蓦然看见远方一大片火一般的霞彩,与他终于近在咫尺了,透过这朵妖娆的颜色,念及司空拓那双狭长魅惑的凤眼,我攥紧心口处的衣襟,自语道,“司空拓。我来了。”
柳首先下了马,取下行李,站在我身旁,若有所思,他说,“颜儿,一路也累了吧。先去城里找个客栈休息一日。待我去探听司空拓的消息后再去找他也不迟,贸贸然反而不好。”
我静听着城里谨慎的人声,同意地点了点头,“好。你看我们要住哪家?我刚瞧见一家饿不死客栈,还有一家新龙门客栈,柳,你说我们去哪家。”说出这两个别扭的客栈的名,我不禁也后背冷汗涔涔,丫丫个呸的,怎么尽是听起来像杀人越货的黑店。
不过柳说的对,一路风尘仆仆,也是人疲马乏。
正当我与柳立于一旁研究到底哪家不被打劫的可能性大些的时候,突然听到如同天外之音的人声,来人欢呼雀跃地喊叫,直接把我全身鸡皮疙瘩召唤了起来。远远地就能见到那个人影正怪异手舞足蹈、蹦蹦跳跳而来,我还未来得及定睛看,这抹湛蓝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地奔进柳的怀抱里,嘴里还很娇柔地撒娇,“恩哼。柳柳,我的小柳柳。你来见人家了么。”说着,还不愿抬头,死死地钳住柳的腰,极其可爱地蹭蹭柳的衣衫。
柳先是被撞了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后,竟没推拒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还茫然地摸着下巴,似乎在想扑在自己怀里的家伙是谁。
我狐疑地瞪着,不是易容了么,这个瘦瘦高高的女人怎么会一眼就认出了柳,还有,她跟柳是什么关系,怎么一副相好的嘴脸。
我捏紧拳头,咬着牙,快步走上去,拍了拍还在因磨蹭而快乐不已的鹅黄衣女子,极其温柔、极其抑制地问,“你好,小姐,你是哪位啊。”
这位鹅黄小姐一点都不理会,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吃着柳的豆腐,手还色迷迷地上下左右摸着柳的后背。
我喊了数次无果后,原本不多的忍耐力彻底崩盘。
最后一回,鹅黄女子终于吭了气,可惜她说的话和她做的事情一样欠扁,还气焰嚣张地对我说,“我是谁关你什么事。丑、女。”
语落,我脸一黑,到一旁小贩处讨来一桶不知道干不干净的水,“哗啦”一下泼在他们身上。
为什么我连柳也不放过,自然的,谁叫他不挣开“艳遇”。
“万穗烨,别闹了。”柳皱眉,有些冰冷的对刚刚晋升为“落汤鸡”的小姐轻声地呵斥。
万岁爷?
这位“万岁爷”脸际若芙蓉,一颦一笑间皆令人无限消魂,可惜这时候,她的脸色真的很差,全身浸了水,似乎很想立刻让我血溅当场的阴沉,她噙着冷笑,手指指节掰得“卡啦卡啦”作响,朝弹跳地远远的我,大步走来。
“柳啊……救命啊……杀人啦……”我立即将桶子往旁边一扔,撒腿就跑,口中狂喊。
司空拓倒是还没见,先在隆翔国的街道上演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的呼救声响彻整个翔都。
第54章 翔都认亲
天气,干燥而冰冷,风一吹,就像是半寒半热的刀子划在身上。
任柳为我上药,时不时龇牙咧嘴地喊疼,泪汪汪地看着镜子里印出我现在的惨状,眼圈整个泛青,一个偌大的熊猫眼可笑的挂在脸上。
今个算是明白什么叫做“鸟鸣山更幽,脸白圈更黑”,我不断深呼吸,以免自己又不自量力地扑上去和那个“罪魁祸首”厮打。可是,虽然在身体上占不了便宜,精神上我依旧不甘示弱。
我愤恨地瞪向一旁懒洋洋靠墙打着哈欠的万穗烨,她的视线还是黏着柳,眸子里毫不掩饰地透露出色迷迷的精光万丈,觉察我在看她,又挑衅地吐出两个字,“丑、女。”
我顿时又被轻易地激怒了,暴跳如雷地攥紧拳头,顾不得什么敌强我弱,窜了三尺高,直直往她那个方向冲去。
幸好,柳及时地拉住我的手臂,柔声道,“快坐下来,让我给你敷药,眼圈都黑了。万穗烨,你再故意惹怒颜儿,我可要生气了,听到没。”柳转头不忘嘱咐万穗烨,似乎我们俩令他难以管教般摇头叹息。
万穗烨吃了瘪,对柳爱娇地吐了吐舌头,见他不搭理后,耷拉下脑袋,委屈不已的模样。
看她长得瘦瘦高高的,下手又那么有力,哪里像个寻常女子了?居然现在还给我装柔弱。好,好,好,你装是吧,姐姐我也会。
想着,我暗暗在桌底下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原本就淤青疼痛的眼睛里立即泛起了泪珠,我歪下嘴角,另一手可怜兮兮地点了点柳正在忙活的手,让他看清我眼睛里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泪滴。
柳抚摸着我的头,用他那种特有的温柔嗓音安慰着我,“颜儿,很疼么。”
我忙不迭地点头,扁着嘴,抽抽搭搭。
“乖,这个药一会就会有效果的。”柳口中说着宽慰的话,还是不放心地又审视起我的伤。
然后,我得意地靠向柳的脖颈,对着万穗烨比了个胜利的姿势,她见了,眼眶逐渐泛红,颓然地低下头,仿若认输的姿态。
此刻的她,看起来很伤感,瘦削的肩膀在黑夜的阴影里看起来愈加楚楚可怜,万穗烨举起还未全干的袖子不断擦拭着面容,不知道是不是在难过地掉泪。
我想起她方才红红的眼,还有被我泼了一头一脸的水,天这么冷,她会不会着凉了,看万穗烨抖成那样,八成是有些病了。念及此,我心中稍稍也有些不安。
不消我多想,这位万穗烨小姐很戏剧性地软下身子,整个人面部先着地,四仰八叉地倒下来,与冰冷的地板亲密接触。
一瞬间,屋子里尘屑飞扬,我但听万穗烨以很低很低地声音在嘀咕,“这破客栈,多久没打扫了,吃的我一嘴灰。”
虽然知道她有些夸张的成分,我还是相信了万穗烨是真的病了,这不雅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女孩子的骄矜,不过倒也不像是假装的,正常女子会把这样难看的模样给喜欢的人欣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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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万穗烨能够称为正常么,不能!
当她伏在柳的肩头,脸色红润地朝我眨眼,用口型不断地说,“又、丑、又、笨!”时,我听到口中发出“嘎啦嘎啦”作响的咬牙声,看着瞬间角色逆转的情景,心头幽怨,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万穗烨似乎还嫌气我不够,顺势勾住柳的脖子,与他的唇几乎就要擦出火花。
柳不着痕迹地躲了躲,因为是背着我的,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只听他问,“万穗烨,你哪里不舒服。”
我活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狗,气愤地在他们身后攒来攒去,巴望柳能够看一下我,我好大声告诉他,这丫头是装的。可是柳居然没有注意到我,继续医者父母心地询问病情,我不禁更加暴躁,以眼神杀人。
万穗烨终于得逞,“啾”一下,大声地亲在柳的面颊,对我同样摆出胜利的笑容,勾起了漂亮的唇,漂漂亮亮地给我一记还击。然后,这张破嘴里说出的话,把我彻底征服了,“小柳柳,我就是有点恶心想吐。”
对,对,对,我也恶心想吐,不过是被万穗烨活生生气吐的。
“哦?”柳单音回应。
“啊呀,就是那种很想吃酸的,感觉肚子里有什么在长大的感觉。”
“哦?”
柳的连连两个“哦”,明显是在质疑万穗烨话中的真实性,不,应该说,完全不信。
我眼含泪光,认同地点头,果然柳比我要聪明许多。
“小柳柳,我大概是有了你的孩子。”
万穗烨一说完,我怔住了半晌才心思转醒,恨不得抓住这个高度与我差了近二十公分的女子,使劲摇晃,嘶声力竭地吼她,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
柳比我动作更快的作出了反应,木剑挥出,单手挑起万穗烨的衣领,大个的女子就这么挂在柳的桃木剑上,蝴蝶玉佩四下摇晃,像是在悠悠地飞。
柳推开房门,一语不发,眼神冰冷,表情既无怒意,更无笑容,眉宇高昂,唇是薄情地抿着,他把剑上悬着的家伙四两拨千斤地扔到了门外。
万穗烨的脸上尽是茫然得不知所措,仿佛丢了魂魄一般,整个人都傻掉了,呆呆地坐在地上。
柳的桃木剑重新入鞘,整了整衣襟,掸了掸长衫,拍干净手,极其干脆利落地退进屋内。
我站在里边,看清一切,错愕地张大嘴,“魔化”的柳反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了常态,风采依旧,眼中隐隐的蓝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