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弥漫的看不见的硝烟。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都算是一方诸侯,他们不想得罪彼此,此前也小心地维持着和对方的距离,不越矩不退步,不过现在事情起了微妙的变化。
乔鑫在心里衡量李云修的价值和威胁。实际上他对陈墨澜的过去和过去的陈墨澜兴趣都不大,不过麻烦在陈墨澜和这个李总还发生着某种联系,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李云修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他甚至名义上还在他的庇护之下。
不过乔鑫对这个路障的处理基本上还绕过去罢了,没想过要直接起冲突的。
李云修也在权衡掂量。他第一次暗中打量乔鑫的外表,即使用专业的眼光看,这个人也拥有不错的一副皮囊,何况他年轻,富有,陈墨澜就是看了他也没什么,自己从面前玻璃反光里隐约看到自己的影子……不能比了。
不过问题的关键是沉默懒的态度——他说:“乔鑫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他才是幕后老板,老板想潜规则手下的员工,做员工的想保住自己的饭碗难道还有拒绝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李云修不再沉默。
“乔先生,我不和你绕弯子,直说吧,你和墨澜之间是什么关系?”
乔鑫笑道:“什么关系?你去问陈叔他怎么回答?”
李云修脸色一变,这样的回答何曾耳熟,正是不久前陈墨澜给出的答案,现在两人连思维模式也如此相似了吗?
李云修缓声道:“他说你是黑道大佬,又是公司幕后老板,若是想潜规则他他没办法拒绝。”
乔鑫笑道:“陈叔是这么说的?”之后就不置可否。
第64章
这个以守为攻故弄玄虚的态度让李云修大受刺激,直言道:“乔先生,如果你对墨澜只是玩玩的话我劝你还是就此罢手的好,他是我多年的朋友,现在也是我公司的重要艺人,我不会看着你的一时性起而毁了他好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事业和生活。”
乔鑫的职业病使然,反口笑问:“否则?”
这挑衅的话语令李云修脸色阴沉,面容都几乎扭曲了。
乔鑫看了看他,笑着摇摇头,道:“李总,你放松点,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过也可以很简单。总之一点我理解你对陈叔的感情,也尊重你们之间多年的这份情谊,不过话说回来,你不觉得陈叔早就变了吗?”
李云修一愣。
乔鑫不自觉地拿出一支烟,敲打着却迟迟没有点燃,只在手里玩弄着,道:“陈墨澜自从被陈叔砸中之后就性格大变,面目全非,你觉得他还是你的那个墨澜吗?”
半晌李云修叹道:“可是不管他怎么变还是墨澜,无论胖瘦美丑,我不能不管。”
乔鑫微笑道:“你仔细想想,如果陈叔他还是那副痴肥的尊荣,你会这么紧张他吗?如果那样的他找到了一个新的伴侣你会不会暗自松口气?他胖,你心里把他当做你的责任,就算他的性情还是从前那个陈墨澜你对他也失去了那方面的性趣,不是吗?”
李云修冷硬道:“不是的!”
乔鑫道:“那么你们最近这几年上过床吗?”
李云修就喏嚅半晌,道:“我们认识已经多年,早已经脱离了那个层次。”
乔鑫笑道:“柏拉图吗?无性婚姻听上去很美好,不过结局多半会沦为黑色幽默。圈子里的典故你比我熟,那个台湾地区的歌后不是和丈夫过所谓精神贵族的生活,无性婚姻多年,结果男方在外面的小三生了孩子,两人匆匆离婚。李总,你多大了?还玩这个?”
李云修怒道:“你!就算我不怎么样好了!至少我不曾利用自己的职权潜规则他!不曾强迫他!你凭什么这样骚扰他的生活?!”他是怒火中烧了才对一个黑社会大佬这样大声喧哗。
然而乔鑫却并不以为意,或者说他正陷入另一个问题的思考——关于他和“煜叔”的问题。
刚刚甩给李云修的问题差不多也可以适用于自己身上。
他真的喜欢煜叔吗?
喜欢。
喜欢他的什么?
……很难说,笼统的讲什么都喜欢,样子,气质,神态,冬天慵懒地缩在毛领大衣里的样子,春天喝到新茶时略略满足微笑的样子,夏天赤着脚歪躺在罗汉床上听戏打拍子的样子,秋天让王氏破产时狠戾的样子,看海的样子,女王病发作打他的样子,□的样子……都喜欢。
那现在跟煜叔一模一样连颗痣都不差的人就在房子*里头,你为什么不上?
暂时还上不成吧,太警觉,打不过对方。
那么如果能上就会上吗?
……大概不会。
为什么?不是说灵与肉的统一吗?喜欢一个人就会自然而然地想碰触他,想和他先这样再那样样样都做。不想上是说不喜欢的意思吗?
……
为什么?煜叔只是变了,变的不是外表而是壳子里的东西,若他躺在那里灵魂没有醒转,那么他就个不错的肉体容器,只有肉体还不够吗?你不是曾经抱着即使得不到心也要得到身体的态度去对待他吗?
……不够。
“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
回过神来的乔鑫发现李云修正充满敌意地在和自己“谈判”。
乔鑫笑了一声,将手里把玩的烟递给李云修,道:“你说什么不重要,我说的也不重要,最重要的还要看陈叔的选择不是吗?”说罢率先开门下车。
车外,陈墨澜结束拍摄正朝这边走来。
李云修失了先机又被摆了一道,顾不得衔恨,连忙也跟着下车,一同迎上去。
煜叔眼神略为怀疑,然而,并没有说什么。
乔鑫主动道:“说曹操曹操到,我和李总正说到陈叔你。”
乔鑫道:“说你会选择坐我们谁的车走。”
煜叔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二人,又波澜不惊地敛回来。一时无语。
李云修觉得此刻自己很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不要怕,我给你顶!”,比如“我们从心开始吧。”,比如“我会对对你负责到底的。”啥啥的……不过这些潜台词萦绕在他口腔里终究还没有力气化成现实的声音——这毕竟需要勇气,特别在第三者在场的情况下,那几乎相当于拥有言灵之力了。大概潜意识里,他怕自己做不到。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陈墨澜道:“我和乔先生今天有话要谈,李总,改天再聚吧。”说着绕过他走向乔鑫的车。
乔鑫微笑,拍了拍李云修的肩膀,有点安慰的意思,似乎是说“哥们,别难过,胜败乃兵家常事。”人随即几步赶过去,给陈墨澜开了车门,伺候对方上车。
李云修错愕之余似乎觉得自己像是错过了一次什么重要的机会,他追到车边,对这车窗喊道:“墨澜,我、我今天也有事对你说!”
车窗降下来,陈墨澜用仿佛洞悉世情的眼神看着他,缓声道:“改天吧。”
车身缓缓流动,走了。
身后唰唰跟上去两辆保镖车,只留下一屁股尾气在现场。
片场那边看戏的一群人都纷纷驻足了,李云修忍住追上去的步伐,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黑涩会大佬载着自己的前情夫,消失在视野了。
乔鑫笑道:“陈叔我只说情你吃饭,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找你谈?”
煜叔道:“你有没有事*情我不知道,不过我不想和李总有过多纠葛就是了。”
乔鑫笑道:“事到如今我成了你的借口吗?”
煜叔道:“那么你今天是否有事和我谈?”
乔鑫道:“巧的是确实有点事情。”
煜叔点头,道:“你可以现在就谈。”
乔鑫道:“吃饭的时候再说不迟。”
正说着电话响了,保镖阿德道:“乔先生,家里出了点事情。”有点迟疑。
乔鑫道:“说。”
阿德道:“‘煜叔’又不见了,吃饭的时间并没有出现。”
乔鑫道:“……找过了吗?”
阿德道:“找了。上次那家饭馆的后厨也找了,他们家的猪蹄什么的经盘点也并没有少。”
乔鑫道:“继续找,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乔鑫叹道:“陈叔,现在不凑巧家里出了点事,我们还是回去吧。”
车子掉头开会桑宅,一进门阿德就慌慌张张地迎过来。
乔鑫道:“人找了?还是又出了什么事?”
阿德道:“乔先生,据手下刚刚传回来的消息,人在海滨南路边的海边。”
乔鑫皱眉道:“他跑到那里做什么?难道那里又肉吃吗?”
阿德点点头道:“是的。煜叔在——在烤鱼吃。”
原来,这天到吃饭的时候“疑似煜叔”也并没有出现,阿德等了一回,派人到园子里四处喊“开饭啦”,也不见人影。
以前这种事情也经历过,当然是发生在“疑似煜叔”对伙食不满的时候,故而这次阿德也没太着急,派人又到外面饭馆四处找找,也没有,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阿德觉得该向上呈报了,故而才给乔鑫打的电话。刚放下电话手下就报告说在离桑宅有点距离的海滩看到可疑的火光,过去看,好像是“疑似煜叔”在海边烤鱼吃。
最近几日他吃的肉食量减少,准备的肉食只吃掉一半,蔬菜也肯多吃点,还以为他肯接受素食,戒掉肉什么的,现在想来,八成是吃腻了猪肉之类的寻常肉菜,想吃鱼了,于是自己到海边叉了两条,又知道用什么方法在海边弄了堆火吃起了烧烤。
(陈墨澜般煜叔听到这里不免暗骂那特种兵叔嘴馋得没边了,表面里不吃肉了,结果按捺不住居然自己去捉鱼来吃!什么“为了任务绝对听话”!就是一管不住自己嘴的吃货!)
阿德让手下把人看好,特地叮嘱不要惊动他,或这就要赶过去把人带回来。
乔鑫没法子,总不放心那个“煜叔”自己在外面茹毛饮血吃野食,而自己和这个“陈叔”在家里喝红酒吃五分熟的牛排,只得对陈墨澜道:“对不住陈叔,你先一个人吃吧,我去把人找回来。”
陈墨澜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乔鑫眯了眯眼道:“也好。”
一行人便又浩浩荡荡地去捉*人了。
彼时已经是皓月当空,车队沿着海岸线蜿蜒着向那烧烤现场而去,煜叔望着车窗外海面上碎波粼粼,宁静而宽容。这一带的风景总能让他想起些什么,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离他当日跳崖的地方很近,几乎就在那座悬崖的山脚下。
乔鑫显然也记得,沉默不语。
姑且不论那个吃肉的煜叔是真是假,从前的刺激太过印象深刻,就是在那个几十米高的悬崖上,他与自己心爱的人失之交臂,差一点点抓住幸福,结果有了之后的风波无数,辗转苦寻。类似的事件再次使他回忆起那次经历——他发誓一辈子也不愿在经历的失去。
远远地一行人躲在石头后面观察“特种兵叔”的举动,只见他此刻大概吃饱了,正坐在大石头上剔牙,一边的篝火还没熄,星星点点的发着暗光,旁边一堆鱼刺。
乔鑫将人聚拢过来,简单地交代了作战计划。
他的策略简单有效,先是派人在四面八方守住,构成一个小的包围圈,当然这不过是战略上的必要补充,捉人不指望这个的,捉人还要靠——肉。
他早已经命人准备了上好的北海道鳕场蟹,两头尖尖那个大一个,如果“疑似煜叔”只想吃海鲜的话,即便他吃饱了,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