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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老人一愣,随即笑了:“法子是好,可是老夫自打那事之后,心中愧疚,长喝酒醉梦,现在这手脚可不利索了啊”
墨纪笑着轻拍老人的背:“夫子您别担心,您可还有个关门弟子的,他办这个,最合适”
东山老人瞧着墨纪眼露惊色:“他?只怕用不起……”
“放心,我会拿他最想要的做回报”
……
不管家里是怎样的闹腾,当皇上的旨意传到墨府的时候,全家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翻出正装吉服来套上。
小葵给夜凰梳理发髻,眼里满是担忧,夜凰则冲着镜子里的她笑了笑:“不必担忧,我父现在可是功臣,不会有事的。你只消把团儿给我照顾好就成”
“是”
“夜凰,你好了没?”外面谭氏的话语里依旧冲着火气,夜凰则应了一声,小葵赶紧把珠花给查好,夜凰便是起身去了床边,亲了亲还在睡梦里的团儿出了屋。
“磨磨唧唧的,瞧你那怯样儿我告诉你,今个算你运气好,要是明个来传旨,你就别想进宫了”谭氏还在凶巴巴的做样子,夜凰却是勾了唇角懒理于她,心中轻叹:无知是福啊
一家子三口被扶上了马车,便是往宫里去。先前二老还是一副得意的样子,可随着马车的行进,两个老人都明显的紧张起来。
墨言是紧张的手抓着车窗不放,谭氏则两手揪着手里的帕子,两人这般不言语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叫人难受。夜凰见状扭了脑袋去了一边,自己靠着车窗闭眼休憩,她这样子惹得谭氏立刻出言低声训斥:“你瞧瞧你像什么样子?我可告诉你,咱们是赐宴,进宫吃饭的规矩可大着呢到了宫里你可得处处小心,莫给纪儿丢人现眼”当下拿胳膊肘杵了墨言一下,于是公爹把有限的礼仪知识开始断断续续的背诵起来。
夜凰懒得言语,也不想这个时候和他们多说什么,就由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自己思量着,因何皇上召见是召了整个家庭,并非是她一个。
胡乱思想里,马车到了宫门,三趟两换的,三人随着三岔太监进了内宫,便有司礼监的公公前来训话,说着面圣,用餐的礼仪。
二老惶恐不安的听着,夜凰却是听出味道来,因为相见的规格并非是面圣之礼而是见后的礼仪,便是心中轻嗤:皇叔啊皇叔,你是怕什么呢?还要皇婶子先来确认难道你是怕真得是我,两厢见了不知该如何吗?
正想着胳膊被拉了一下,谭氏瞪眼于她:“说话啊,公公问你话呢”
夜凰看向那司礼监的太监:“不知公公刚才问民妇何事?”
那太监一愣,见此人毫无畏惧之色,便是悻悻的言到:“没什么,就问你可记住礼仪了否?不过看意思,您是没听进去啊”
夜凰淡笑:“怎敢没听进去,公公说得是与皇后娘娘进餐之道,民妇明白。”
一语点破,那太监道不好言语什么了,便是扭了头:“行了,等人引吧”说完便快步去了。
这一走,殿里没了人,谭氏上来就朝夜凰的背上拍了一把:“你这死丫头,到底长了几个脑袋?人家公公说的是面圣啊”
夜凰蹙了眉却并不言语,她实在懒得跟她废话。
谭氏见状自是喋喋不休的唠叨,幸好很快就有太监过来,谭氏只能赶紧闭嘴不言。
太监引了路,将三人带到内宫外围,夜凰来过这里一次,隐约记得这附近是个戏台子,便想到公爹毕竟是男子,能引到这外阁里进餐已是不错了。
正想着,有丫鬟们进来摆上点心水果,却有一个丫头端着茶杯从夜凰身边过,而后在夜凰的身边一个趔趄,夜凰有心想躲,却无奈身边是谭氏,不好想让,只能直直站着挨了一茶杯的水,免得谭氏被浇上更加不知如何。
“哎呀,奴婢不是故意的”宫女惊慌的言语,谭氏有些发愣的看着夜凰,夜凰却是笑笑:“无事的,只是衣服不堪,只怕失了礼数,还请姑姑带民妇下去换身衣裳。”
宫女一愣,却是立刻答应,当下就带了夜凰下去换衣服,二老却是傻眼了,正在彼此张望呢,那引路的太监说到:“二位这里等等就是,洒家去请皇后娘娘”说罢就出去了,谭氏和墨言齐齐呆住,那人走后半晌墨言才嘀咕到:“不是面圣嘛,怎么成了见皇后了?”
谭氏摇摇脑袋:“我哪知道?”说罢抬着脑壳打量这间殿阁,但见雕梁画栋,金砖玉柱,各色礼器精美奢华,看得二老眼都直了。
“乖乖,这皇宫里果然是神仙才住的地方”谭氏忍不住赞叹一声,却不想后堂内有人接话:“墨老夫人客气了,我们可不敢妄称神仙的”随着一个太监唱喏到:“皇后娘娘驾到”
二老吓得噗通跪了地,一劲得磕头,由于跪得太猛,磕得太重,那声还不小呢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别伤着了”皇后急忙言语,便有太监上前把已经慌了的二老给扶拽了起来。
皇后入座后,叫人看座,二老唯唯诺诺的坐下了,才听得皇后言语到:“你们不必这般害怕,本宫虽是皇后,却也是人呢,如今请你们到宫里来,也是叙叙而已,大可放松自在些,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拘束的”
二老将信将疑的对望一眼,继而低着脑袋表示听到了,皇后见状轻笑了一下说到:“数月前,墨大人受了委屈,皇上心疼不已,不止一次在本宫面前说要好好慰问下墨大人,只是当时战事吃紧,怎好设宴?故而拖了下来,如今将士们凯旋而归,皇上心中也十分欢喜,这才说起今日设宴的事,故而匆匆请了你们来,倒叫你们担惊受怕了”
“没没没”墨言闻言蹭的站了起来:“这是天大的福祉,我们,我们感激不尽,没怕没怕”谭氏见状哪里还敢坐着也站了起来勾着脑袋,可这样子却把皇后给逗笑了,她以帕子掩口而笑,另一手轻摆:“好了好了,呵呵,你们啊,快坐着吧我这样子就跟吃人的老虎一样”
“没真没”谭氏此时一抬头的辩解,就看到了皇后的容貌,心中暗自称美中更是叹息:说起来可是和我一般大的人,怎么看起来这么俊,这么年轻?
皇后浅笑着说到:“对了,皇上今日设宴请你们一家,本事想着君臣同欢的,只是皇上还有些政务,只怕和墨大人过不来,所以今日就是本宫请你们一道用膳了,可是我记得,墨少奶奶也在请之列的,为何不见她?”
谭氏急忙作答:“回皇后娘娘的话,我儿媳……”墨言撞了她一下,她赶紧改口:“民妇,民妇的儿媳是来了的,但是,但是她人笨刚才把茶水倒身上了,还是宫里的,姑,姑娘给带着换身衣服去了”
“哦,是这样啊诶,听说她才生产不久,不知是给墨家添了个小孙子还是小孙女啊?”
“小孙女。”谭氏脸上的笑有些发僵。
皇后闻言笑了笑:“听说她是梁国公保媒嫁给墨大人的,是吗?”
墨言勾身作答:“是的,纪儿上京述职期间,梁国公给保媒,说得亲事。”
“我听人言,亲事办得时候,二老并未在前?”
“可不是嘛”谭氏立刻抱怨到:“我们做父母的,自然是应该在跟前的,可是这婚事说定就定了,等我们知道的时候,人家两个在京里都拜了堂了”
“呦,看样子二老当时还不知?”
“是不知”谭氏说着,墨言又撞她一下,赶紧开了口:“不知是不知,但也不是什么坏事,纪儿在京城能被梁国公看上给保媒,那是他的福气何况人家是梁国公的养女,给我家纪儿做了续弦,倒也合适我们晚点知道倒也没啥,只要两口子过的好就成”
“墨老爷倒是通情达理呢”皇后说着看向谭氏:“墨老夫人,您这儿媳妇还可以吧?”
这话问的谭氏一愣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这话您把民妇问糊涂了。”
皇后掩口轻笑:“是啊,我说得不清楚,是这样的,墨大人呢,年轻才俊之人,皇上很是器重,迟早也是官居一品之人,所以他的夫人那也迟早会是一品的诰命。本宫是皇后,也是命妇之首,故而不得不问问其如何?品行啊,举止啊,毕竟在京命妇也是要入宫当值的,可不能有那娇蛮跋扈的,故而问问,不知您的这位儿媳如何?”
墨言立刻躬身答到:“她虽年轻,但幸得梁国公教导,知礼守礼倒也不错……”
“是吗?”皇后说着看向谭氏:“可不要对本宫有所欺瞒啊,不然那也是欺君之罪……”
谭氏立刻抬头道:“皇后娘娘,您别听我家老爷的,我那儿媳出自梁国公府没错,嫁过来时,尚未及笄,所以有时有些任性,我们也不和她计较,如今她已及笄也给我们墨家生了孩子,按说就该懂事了,可这会儿却是有些尊卑不分,不敬老了”
“哦?这话是怎么说起?”
面对皇后那感兴趣的样子,谭氏自是把刚才的事学了出来,殊不知在这阁后的后堂内,夜凰被堵着嘴巴两人按压着听到这些。
“这么说来,你是要休了她了?”皇后瞧着谭氏,轻声询问着,脸上看不出息怒之色来。
“这般不孝的儿媳,休了她也不是不可”谭氏才说完,墨言瞪着她说到:“行了吧,人家说的也不全错,就算是女娃,那也是咱墨家的人,你不去瞧本就不对……”
谭氏立刻回瞪回去:“可她竟然教训于我叫我这当婆婆的脸往哪里搁?再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休她的,生个女儿还可以再生嘛,她竟然和我说不再生了,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休她还不是为了咱墨家的香火”
皇后的脸色阴了下来:“墨家似乎并不人丁稀薄吧?”
墨言只得照实回答了各方人丁,皇后听了笑了一下:“原来二房还是有个孙子嘛”说完冲谭氏眨眨眼:“你想休了这个儿媳对不对?”
谭氏撇了撇嘴没言语,皇后却又继续说到:“你不必顾虑的,皇上叫本宫设宴招待,本宫更像为你们办点实事,如果你真想休掉这个儿媳,本宫可以帮你,您根本不用管她是不是来自梁国公府的”
“真的可以?”谭氏眼里透了亮:“人家可是梁国公的养女呢”
“这个你就不操心了,我只问你,想不想?”皇后说着脸上浮着一丝笑,倒是那墨言一把扯了谭氏:“你别胡咧咧,小心纪儿不答应”
“我是他娘还能反了他了”谭氏说着冲皇后一笑:“皇后娘娘,您要真能帮着休了这丫头,民妇可是千恩万谢呢”
“那有什么难?不过,墨大人,您能安抚的了吗?”
“这有什么安抚不了的,他当初娶这丫头就是因为那是梁国公保得媒罢了”
皇后闻言点点头:“好,那我就帮你把这个儿媳给休掉好了不过呢,常言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家亲,我会帮墨大人重新物色个人儿给他做妻子,你们可有异议?”
谭氏和墨言一愣,双双低头谢恩,毕竟皇后娘娘给做媒,谁敢有异议啊
皇后看着两人冷笑了一下,叫人上桌布菜,此时,后堂里的两个丫头才松了夜凰的胳膊,取掉了她手里的帕子。
夜凰长出一口气,整理了下身上华美的锦缎,这是当年她还在做郡主时,皇后娘娘叫人给她做的,准备着等她出嫁后送她的四时中的一件。
“这事咱们说好了,来来来,我这里备下了笔墨,老爷子就替儿写封休书吧,免得我给墨大人再做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