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露出狐狸笑:“我从不后悔。”
我吐出一口气:“好。”
我着手用刀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为一米的圈,一脚踩进去。举刀,对准银,道:“今天明天后天,我要让你斩击、白打、瞬步全部启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用你的浅打,不管以什么方法把我逼出这个圆。在此期间,我承诺不主动攻击。”
银在思考什么。
我说:“明白的话,现在开始。”
银握刀向我攻来,我微微侧身避开,脚步没有一点改变。银眯起眼,刀刃立刻换了方向。我后仰身体,以刀相抵。
安静的夜空,金属的摩擦声划破天空。
只一击我就发现银的资质其实不逊于志波海燕,也许他的刀招是流魂街为了自保学来的,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但是他的技巧运用却一点不生疏。比如刚刚的一刀,人在运动过程中,身体保持一定的惯性,要中途换方向几乎是不可能的。而银做到了,足以显示他有极为强大的运动和反射神经。
我腕上用力,银被挑开,退出三四米,左手捂着右手喃喃:“这么强的力道,手臂都麻了。”
他看着我,露出我所熟悉的好战的表情,将刀换到左手:“那么换一只手好了。”
我以刀相抵,银朝我笑笑,人突然消失在我面前。我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杀气从左后方传过来,我将刀从手臂下方穿过,然后拔出溅起一串血花。
银闷哼了一声。
我转过身,他捂着自己的左肩,白色的校服染上了红色。
我不确定的问他:“你刚才用了瞬步了吧?”
银笑着反问:“你在我面前用过这么次,学会也不奇怪吧?”
不奇怪才怪。我自认瞬步虽然比不上四枫院夜一,但好歹也是穿梭在静灵庭,不是队长级的死神就察觉不了的地步,想要看清我的路数再学会,只有区区两个多月的相处……我开始觉得,也许这孩子的资质,在志波海燕至上。
银还要再来,我踏出圈,他一脸扫兴。
银说:“只是小伤,我能继续。”
我扭过头说:“今天的机会用完了,以后一天一次,只要我出圈或你流血就结束。剩下的时间你有别的事要干。”
银歪着头,我冲他邪笑。
你觉得牛津字典厚吗,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由历代鬼道长所撰写的《鬼道应用大全》。里面每条鬼道都引经据典,讲解的详详细细,完完整整……但有一个毛病,太详细了。我们可以称之为啰嗦。
这本书很贵,市价九千万。即使朽木家,也只有两套,一套用于世代子孙学习,一套用语收藏。我从静灵庭第一图书馆,把它搬出来,丢出去付钱。
负责收钱的女死神,一脸歉意的看着我:“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这本书是本图书馆典藏只用,本图书馆也只有三本,因此不对外出售。”
我用手拍桌子:“没关系,我也没钱买。”
女死神点点头,不再理我。我抱着书往外走,那个女死神又叫住我:“这位小姐,典藏的意思是,也不外借。”
我很无辜:“我也不是借啊。”
女死神很无语。
我对她微笑:“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吗,我这是抢。”
女死神抽搐了,一声尖叫,引来了正在查阅资料的两位队长——京乐春水、浮竹十四郎。
“那个,那个……”女死神企图抓着浮竹队长办柔弱。
我吐槽:“大婶,你演技太差了。”
女死神脸色酱紫。
浮竹看了我一眼,满脸惊奇:“阿神?”
京乐也插嘴:“真的哎,小神枪什么时候回来了?”
我笑容可掬:“不久不久,还来不及去通知两位师兄啊……”
京乐对着浮竹苦笑:“小神枪这是在讽刺我们呐。”
我抱好书:“你真想多了,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京乐和浮竹立刻明白了什么,都摇摇头。浮竹对着女死神说:“书的事我会向老师亲自报告的,你先去忙吧。”
京乐说:“浮竹……你也真是太宠着她了,她每回来一次就抱走一本《鬼道应用大全》,再来两次,这书就要绝版了。”
浮竹说:“没办法啊……当年的事,我们毕竟也有错……”
我已经抱着书打开了图书馆的门,我告诉自己,我听不到我听不到。转身离开,毫无留念。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练习不是吗?为的就是有一天,重新遇到这些熟悉而陌生的人。
……
我把书拍在银面前,银在包扎的手立刻猛颤了一下。我接过包扎的活儿,一面吩咐:“我跟你说,鬼道靠这本书绝对比听老师上课啰嗦好,你从今天起给我每天背五十页,不管利用什么时间,背不完不准睡觉。”
银眼皮跳动了一下:“五十页?”
我点头,安慰他:“其实很好背的,我背完这本书只用了十天。”
银大致翻了一下:“这书有五千页。”
我说:“所以你知道它有多好背啦……”
银说:“看都看不懂,哪里好背?”
我想用书拍他:“看不懂?这么简单,你好意思说看不懂?”
银说:“这个真不懂,有没有简便一点的记忆方法。”
我阴笑:“有,抄。”
银乖乖的去背书了。其实……这本书我根本没看完过,能用十天背完就更是胡扯。我又不能用鬼道,没事看这么无聊的鬼道书,我又不是发疯。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嘛,银少年,我看好你。
银少年发疯用功进行时。我坐在床上,观察隔壁那张白哉少年的床。他今天没有回宿舍,我想他大概回本家了之类。他的书桌还有卧铺行李都非常整洁,我在他的书柜上提溜了一圈,竟然发现了《Jump》。难不成这孩子是闷骚型的,整天看起来很正经,很用功,其实内心也是很喜欢《Jump》这种萌物的?
我把《Jump》拿出书柜,居然是最新一期。
我看的津津有味,突然从《Jump》里掉出一张纸。捡起来一看,一眼就认出是出自银铃之手的一张画,画着一把锋芒毕露的刀。大概是我,我想,因为这刀很短。我抚摸着画,叹了口气:“太迟了。”
如果当年,不是谁都不肯收留我,我何必灰头土脸的离开静灵庭,何必整整五百年风餐露宿。你们不肯给我的家,终于有人愿意给了。
我看向银看书的背影。
他的衣服没有系好,左肩裸|露在外,裹着绷带。虽然他现在还很弱小,甚至没有我高,但是我却在那一秒觉得,他很可靠。
也许这么多年来,我真的厌倦了一直漂泊的生活。
Chapter 18
一个月后。
我把《鬼道应用大全》撕成一页一页的,抓着银去练习场。
我说:“破道三十一。”
银几乎条件反射:“赤火炮;临者啊 血肉之假面万象羽搏人之冠名者啊 焦热与争乱海隔逆卷向南举步前进。”
刀刃一转,银向左瞬步,结果我已经先一步等在那儿了,飞起一脚他整个人直飞出去,撞到练习场边的石墙。这么些天来的锻炼已经很有成效了,至少同样是飞起来撞墙,银已经能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继续受我训练。
我用刀指着他的鼻子:“速度太慢。”
银无奈的耸肩:“我本来就不擅长背书啊。”
我冷哼,冷不丁来了一句:“你是不是长高了?”
银也被我问到了,比划着我和他之间的身高差,恍然大悟:“啊拉拉,我还以为是衣服缩水了,原来是我长高了啊……”
可恶的狐狸笑。我抬头挺胸,造成一种俯视的效果,意思是“小样,无论你怎么长,你现在还没有姐高”。银踮起脚,轻轻松松碰到我缠在头发上的发带,然后手又放在我的头顶,摸了两下。
“破道三十二。”
银一愣:“嗯,苍火坠?”
我一脚横踹,银离我太近避无可避,横过手肘抵挡,结果照样飞了。他勉强从乱石堆里站起来,拍着身上的灰。
银抱怨:“为什么阿神随时都能摸我的头,我却不能摸你的头呢?”
我摆摆手:“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我能打过你,你打不过我的问题。”
“哦?”银露加深了狐狸笑,“是吗?”
他瞬间从原地消失。
这些天,他进步速度最快的大概就是瞬步了,而且自从我教他隐藏杀气的方法后,除非能预测到他的方向,否则找不到他的人。
我放缓呼吸,全神戒备。
头上突然一重,银从上面跳下来,已经碰到了我的头。我左手收刀,右手隔开他的手。银任由我隔开,不慌不忙空手跟我过了几招,我腕骨有些发麻,但是估计他也好不到哪去,我招招打他的胳膊肘处的麻穴。
最后一招隔开他的双手,我抬脚就踢,银反应非常迅速,伸出左脚以自己的力度化解我的招式。结果他反作用力太大,又飞了出去。我朝后滑几步,硬生生停下,仔细一数居然有二十七步,比昨天多了十三步。
啊,真怀念一开始一步不退,还能站着看银笑话的岁月。
最令人惊叹,根本不是这孩子现在的水平,而是他超人的进步力。谁能想到,他一个月前,还不懂瞬步,甚至没有正经的学习过体术技巧。
话说这孩子是不是太变态了,一个月就可以将瞬步修到高级,白打瞬步远超过中级水平,这已经不是天才了吧,绝对是变态,是变态啊!
我走过去,拉起银,他喘着粗气,看起来伤痕累累。
“怎么样?还要再来吗?”我问他,其实我是知道答案的。
银抽刀,我乘着风瞬步后移,他没有一刻大意的攻了上来。刀光剑影,我避过他绝杀的一级,利用他的刀,翻身一跃,从他头上飞过去,站在他身后。
银没有转身,而是开口对我说:“呐,阿神,我最近新发明了招玩法,要不要试一试?”
我心中警铃大作。银突然回过头,嘴角扬的很高。他把刀换到左手,然后飞快向我冲来。我反应力其实不是太好,所以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银已经近身了。我横刀,避开一击。
银笑得似乎更灿烂了,瞬间将刀换回了右手。
他想玩二刀流?
如果真的是二刀流到没什么可怕,我顺手挥开他的攻击。
银赞叹:“阿神真厉害呐,这样都能避得开,看起来好像我真的会输一样……”
注意他用的是“看起来好像我真的会输一样”,这是一个被我连续欺压了一个月的人说的话吗?如果我理解能力过得去的话,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个人妄图赢过我?
做梦吧……
我决定不坐以待毙,脚尖踏地,攻向银。银很轻松的避开了,嘛,这也算是这个月的成果之一——攻击一定要有变幻,否则真不那么容易打到他。
我仗着身高向下劈,他避开后,我横过刀向他腰部截去。银换刀至左手,刀刃竖直一摆,正好挡开我的刀。我果断选择垂直刀尖,以刺击破解他的竖刀。
银说:“差不多,也该动真本事了。”
我扬眉。他轻点地,跳出六七步,在最后一步点地的时候,化俯为倾,加上瞬步,几乎是瞬间来到我面前。我靠着经验出刀,勉强隔开。银瞬间将刀换手,我居然没有看见他换刀的手法。他再次近身,刀又换了手,等我再次反应过来,刀已经不再刚才那只手上了。
银的速度极快,所以在我面前,只看到很多刀刃同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