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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之花队长神情严肃道:“不要告诉我,你也参与了。”
最终还是做不到直视她的眼睛,我抬头望着天顶,无所谓的耸耸肩。
卯之花烈深吸一口气,开始对我进行循循善诱,企图用“回头是岸”、“最多关个几百年,否则就是终身监禁”、“几百年很短,睡一觉就过去了”、“不要延误一生”之类的话打动我。
银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打断她的长篇大论。他走到我身边,俯身在我唇上轻轻一吻,最后还以为我看不见,朝卯之花烈方向附赠上一个挑衅的眼神。
卯之花抽搐着嘴角,决定继续和蓝染耍嘴皮子。
我没有心情听他们在讲什么,准确来说,我不关心他们在讲什么。银也不关心,他执起我的手,惊讶道:“啊咧,怎么这么凉?”
我沉默着把手抽出来——原来我的手,也可以拥有比他还要凉的温度。
“你不说话的时候,还真是安静。”他像在讲一个笑话,尾音轻扬,听起来是喜悦的调子。我不想理他,故意把头偏过去。银鼓起包子脸:“真记仇,不就是小事,再说我不都道过谦了?”
——道过谦了?他道过谦了吗……他在求我相信他的时候,又在不断进行着下一个欺骗。他以为这样苍白的解释和道歉,我可以接受?他能了解,明明是最亲密无间的关系,可是却知道他和别的女人分享秘密时我的心情吗?
我不打算说话,银也不能一直拖着我,蓝染那边似乎已经谈的差不多。
银苦笑了一下,拉起我的手,左手抛出一个白色的丝带。当那个白色丝带将我和他,还有蓝染围住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又向我投来的目光。
我无视了那个带着撒娇和委屈的目光,同样也无视了卯之花烈谴责和失望的目光。
……
闭眼睁眼间,已是出现在双极,白色丝带撤去,露出差不多相同时间到达的东仙要和抱着露琪亚的六番队副队长阿散井。
蓝染说:“欢迎,阿散井君。”
阿散井回过头,难以置信道:“蓝染队长,难道……市丸……”
蓝染继续道:“放下朽木露琪亚,你退下吧。”
多半情况,遇到本来已经死了的人,就算他跟你说你中了五百万,你第一时间也不会想到去领钞票,而是说——“蓝染队长,为什么你还活着?!”
蓝染露出费解的表情:“真奇怪啊,你难道没听到吗?我说让你放开朽木露琪亚,退到一边去。”
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吧,天空中突然传来了来自清净塔居林的声音,四番队的副队长虎彻勇音,用天挺空罗将她们掌握到的所有信息传了出来。那速度是地狱蝶的百倍,分贝是噪声级别,我几乎要堵住耳朵才勉强受得了。
“各位护庭十三番队队长、副队长及副队长代理,还有各位旅祸,这里是四番队副队长虎彻勇音。非常紧急,这是来自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以及我虎彻勇音的紧急传信……”
“什么?”
“我说我拒绝,蓝染队长。”
“原来如此。你还真是顽固啊,阿散井君。我只是要你把朽木露琪亚放开并退下,你不答应就没办法了……”蓝染一步步走向全身戒备的阿散井少年,“那我成全你吧,你就这么抱着朽木露琪亚好了,但是要把你的手臂一起留下。”
刀光一闪。
蓝染赞许道:“呀咧呀咧,你躲闪的很好嘛,阿散井君。你成长了啊,我很高兴。”
蓝染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这货连六番队副队长也勾搭过?
“不要胡思乱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蓝染回头看了我一眼,不过这下一点严肃气氛都没有了。蓝染突然对动手失去了兴趣,收起刀打算直接解决露琪亚。
突然从天而降的旅祸,就像漫画里英雄救美的主角,挡住蓝染前进的步伐。
我张了张嘴……虽然有失忆时的记忆,可是那个时候并没有真正在意过,这个少年,和海燕长得真的很像。几乎就像海燕的重生,虽然就算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少年和阿散井还有露琪亚吵了一会儿,就不要命的冲向蓝染。
——果然只是长得像呢,如果是海燕,绝不可能做出这么冲动的事。这个少年,还不够成熟,不过也许他是和海燕一样的天才。天才……吗,我的目光微微落在身后的银身上,然后在他注意到前又挪了回来。
嘛,这个少年的确是天才,短短半个月,他的成长几乎是以次方数的,不过这种程度还是不够。少年被打趴在地上,连同阿散井,全被蓝染轻松搞定。他取出一管会喷气的东西,一段时间后他的右手就被套上非常恶心的绿色手套。蓝染一边解释自己的阴谋论,一天揪起朽木露琪亚脖子上的项圈,把手从她的胸口伸进去。
据说这个是专门用来取露琪亚体内崩玉的道具,浦原喜助是制造者。
原来浦原有这种特殊爱好……好吧,你说我对一个连自己也打理不好的邋遢大叔还有什么指望,蓝染你赶紧夺你的崩玉,我还想回去吃饭。
蓝染稀奇的盯着那个慢慢愈合的伤口:“看来不会伤到魂魄本身吗?真是了不起的发明。”
崩玉已经拿到,那是比蓝染以前给我的所有石头,还要漂亮的东西。隔膜阻隔了它灵压的外泄,但是我知道,这个东西非常危险。蓝染痴迷的欣赏着崩玉的光辉,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扭曲。那一刻,我就像惧怕他的力量一样,惧怕他的表情。
银突然出声:“蓝染队长。”
蓝染回过神,表情也好灵压也好,都恢复正常。他居然轻易将崩玉交给银,好像他们就是这么约定的一样。也许他们真是这么约定的……我想起银说过的话,他在等崩玉为我重塑一个身体。
崩玉已经沉睡了太久,即使打开隔膜,力量也不能马上恢复。
银很遗憾的看了看我。
我别过头,正好看见蓝染把露琪亚拎起来,对银说:“嘛,以后有的是时间。”
银也只好耸肩。
蓝染又道:“朽木露琪亚已经没有用了,银,杀了她。”
银就像被满足的蛇,张开遍布毒牙的嘴,灵压顿时暴涨。我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看着他长大,我比谁都清楚,这是他兴奋的表现。
我现在,是该高兴他的体贴,还是悲伤他的伤害?
银拔刀,对准露琪亚:“射杀他,神枪。”
露琪亚对我而言不过是个外人,但是那一瞬间我突然会觉得不忍。我想起那个站在海燕家门口,始终没有踏进去祭拜的少女,那个时候坚强的少女。
变故就发生在那一瞬间……我抓住了银手臂,却没有阻止住他伸出去的刀刃,朽木白哉拦住了刀刃,却被迫伤上加伤。
风轻轻的吹,卷起的黄沙让光秃秃的双极变得肃穆。
银没有管被他刺到的朽木白哉,只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我居然对我以为今生都不可能拔刀的人,拔了刀。明明已经不存在虚化失去理智的现象,却还是产生了瞬间的弑主欲|望。原来真正有问题,不是我的身体,而是内心深处无法掩藏的卑劣。
本该刺进银身体里的刀刃,整个没入突然冲出来的黑田优体内。
那一刻,我在想的,居然不是悲伤,而是恐惧——如果这一刀没有杀了黑田优,如果她活下来了该怎么办?我和银……以后该怎么办?
不能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我猛然收刀,想也不想继续刺了下去——我要把黑田优剁成碎片!
这没什么可怕的,对,就像以前一样……杀人一点也不可怕。我是很强的、我无所不能……这么告诉过自己的不是吗?不再软弱,不再被人欺负,就算是自己也不行。必须相信,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永远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我不孤独、不难过、不痛苦……也不害怕。
眼前顿时一片黑暗,不管我怎么聚焦,所有的影子都投不进我的眼中。我知道那不是瞎了,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人因为能看到彼此,才会动摇,只要动摇了我就不是那个无所无能的我了。
有人拦住了我的攻击,我看不见所以不知道他是谁……好吧,我说谎了,就算看不到我也依然知道他是谁。
我以前曾经看过一本漫画,主角草莓说过,可以通过刀刃碰触,窥探对方的内心,是认可了、还是不屑,是认真了、还是心不在焉。
银的刀,流露出来的居然是强烈的失望。
——他凭什么对我失望?!我为了他,把自己不当做自己的努力,受了多少伤,这些伤是足以让黑田优死上千万遍的。凭什么因为我还活着,就无视这些努力……
凭什么你能对我露出那样的强烈的失望?
啊咧,握刀的手居然在颤抖。
想喊银的名字,可是根本发不出声。对了,他对我用了“声禁”。在这个时候,即使喊他的名字也做不到。其实我根本什么也做不到,救不了清里,杀不了黑田优,我永远只能把事情越办越糟。
眼前的景象由模糊转清晰再转模糊,天空突然下起了雨,滴在我的手背上。
我看不清银的表情,但是我能看到,缩在他怀里,黑田优灿烂的笑容——她果然没死,那样整个没入身体的刀刃,居然都没有杀了她。
“为什么呢,”我嘶哑着强行冲破鬼道后的嗓子,“为什么,我想救露琪亚就不行,你却可以救她?”
“因为……”
身后传来一个危险的声音。
“因为,黑田桑是我们这边的人哦,阿神。”
我缓缓低下头,盯着腹部整个没入,然后刺出的刀尖——好快的一刀,连血都没有流出来吗?可是为什么不疼,不,也许只是……不够疼。
我的视线落在周围的地上,目光一冷,握住腹部的刀尖淡淡道:“蓝染,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刀从体内被拔出,带出成串的血珠,蓝染的声音只是含着浓浓的笑意:“啊,等着你。”
利用转神体完成完全实体化的斩魄刀,只要主人不死,是不会死亡的。一般,刀魄可以在外界待上三天,但是如果这期间被杀,就会强制回到刀中休眠直到伤势恢复。
在回到刀里的前一秒,我仰头看了看天空。
——啊,果然没有下雨呢,地上连一个雨点也没有……所以打在手背上的,是泪水吗?
真丢脸,居然在黑田优笑的时候,哭的那样惨烈。
Chapter 91
曾经我一直不明白,蓝染费尽心机策划了一场华丽精彩的阴谋,为什么那么轻易让它暴露于众人眼前,逼得自己在尸魂界走投无路。后来我知道了,那并不是被动的走都无路,蓝染从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带着崩玉离开尸魂界。
我错过了那场升天盛会,更错过了蓝染“顶立于天”的豪言壮语。
等我醒来,已经身处冷谧的天空下。苍白、漆黑以及各种程度的灰是这个世界仅有的颜色,放眼望去,满地尸骨、飞砂漫天,只有无数石英树挣扎在碎裂和结形的边缘。
这里是虚圈。
说实话,蓝染弃尸魂界而选择虚圈的理由,我或多或少也明白些许。虚圈的物质相当贫乏,和它的色调一样,其实不适合居住。但是这里空气中灵子的密度,却是尸魂界至少三倍。因为简单,所以灵子组成非常单纯,这里是最适合崩玉苏醒的地方。
浦原喜助就算再了解崩玉,也不会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