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他未生气,心下宽慰了许多:“师傅,我要走,和翎飞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翎飞说让我照顾好你,你若去他府里我不便照顾了,不如你就留在皇宫吧。”他执意地说我是“去府里”,而不是“回府里”。
我忿忿地说:“他让你照顾我作什么,这个潘大傻子,汶烨姐姐一个人在府里没人陪,才需要人照顾呢。”
“我哪知道,想来翎飞中你毒已深,我还从未见他这般为你个女子,纸条上写着,不信,你自己瞧去吧。”他比我还忿忿地说,将已揉皱的纸条给我。
我看着纸条最后一句写着:我归期未定,望紫轩照顾好我家汶嫣儿。“我家”二字,还重重地描了几遍。
“师傅,我就是府上的一个粗使丫头,不需要人照顾,汶烨姐姐刚嫁到侯府,更需要我……”我怔怔地望着他美丽的俊艳,希望他能此刻大发慈悲放我走,他却打断了我的话。
“不用说了,翎飞也不知道着了你哪门子魔,我更要好好看着你,潘夫人那边我会找人暗中保护的。”他不给我一点商量的余地。
“师傅……”我抿着嘴唇,凄楚可怜地哽咽出两个字,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炎紫轩怔了半晌,而后眼中流露出不忍,缓缓地说:“那好吧,念你和潘夫人情同姐妹,我有时间便陪你去,若没时间就让小马子跟着。”
我转过脸,轻轻抹掉了眼泪,不让他看见我的笑意。在和炎紫轩言语斗争中,也摸出了门道。我越和他对着干,他就越不依不饶,总被他语言暴力,索性装得楚楚可怜,居然还成功了。
“殿下,衣物已备好。”小马子道。
炎紫轩换了衣服,简单地盥洗之后便走了。临走之前,又亲自给我上药膏,我挣脱不得,便索性依了他。我看着小马子吃惊的表情,心里将炎紫轩骂个十万八千遍。他这不是让旁人误会我们关系不一般么,就算是他的心腹,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的吧。“你先再这呆一会,我调查完西部边疆的事就回来,若实在无聊,就让小马子陪你去侯府找潘夫人解解闷。”说完又给了我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便出了门。
呀,这谁能吃得消,一会温柔如泛泛春水,一会便野蛮如烈烈火焰。他刚一走,我便迫不及待地对小马子说:“小马子,刚才你主子说什么,可都听见了?”
“听见了。”他恭恭敬敬地说。
“那我们现在就去侯府吧。”我笑嘻嘻地说。
“太子吩咐过,姑娘出门一定要换男装。”随即欲跪下,我急忙扶起他。
“小马子,我不比你太子殿下尊贵,以后你别给我跪,我可担当不起。”我缓和道。
小马子看着我,慢慢站直了身子,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见他约莫十三四,面相憨厚老实,我想能被师傅重用,必是有过人之处。只是这个名字吗,小马子,小马子,好像叫起来味道不太对吧。想到这,我对他笑笑了,就进内室换了男装,随着小马子兴高采烈地出了皇宫。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望向离我越来越远的皇宫,慢慢渐变成一个小墨点消失在寒冷地苍茫画卷中。皇宫多像一个鸟笼困住了似天仙一般的炎紫轩,可转念又一想他昨日弹《君临叹》的雄浑气魄,住在皇宫里怎么痛苦呢,他的梦想就是君临天下吧。
到了侯府,周管家看见是我,大喜:“姑娘回来了。”转而脸色又阴郁下来,“可惜了,侯爷得到密报大早就走了,走时还念叨着姑娘呢。”
我急忙问:“姐姐可好?”
“夫人……哎……”周管家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本来是一桩喜事啊。”
听这话,摸不着头脑,但见周管家垂头丧气的样子,知道我不在的这一天里可能发生了很多事。急忙问:“周管家,你可别吓我,姐姐怎么了?”
“昨日夫人身子不妥,侯爷请了大夫来瞧,结果查出夫人有了一月多的身孕,本来是喜事,可没想到紧接着边境战乱爆发,侯爷便也无奈地走了,留下了夫人。”
听后,我焦急地走到上官汶烨的房间,推开门就听见玉儿抽抽搭搭:“小姐,不要伤心了,侯爷是大富大贵之人,此次前去边疆迎战定会没事的。不要糟蹋自己的身子,多替肚里的小世子想想吧。”
我苦命的汶烨姐姐,从来都那么记挂着潘翎飞,好不容易等到潘翎飞娶她,没想到刚大婚,刚怀上孩子,潘翎飞就奔袭远战,而且吉凶未知啊。想到这,眼泪不自觉地滴落下来。一见上官汶烨我忙强颜欢笑:“刚听周管家说了姐姐和侯爷的喜事,我正要恭喜姐姐呢。姐姐身子重,不要起来了。”
一旁的玉儿替我倒了茶,恢复了以往的笑颜:“姑娘,果然是未出阁的人,不到两个月的身孕,小姐的身子能重到哪去?”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上官汶烨,问:“姐姐,起来让我瞧瞧。”上官汶烨轻轻笑了一下,丝绢掩不住她已为人妻的妩媚和娇贵,她从床上起身,站在我面前。看我痴痴地望着她平坦的小腹,还在我面前转了几圈。上官汶烨和玉儿看我这样,两人先相互对视,然后蓦地爆发出一阵笑声,我也跟着笑了起来。透过水气氤氲的笑眼,看见上官汶烨笑得花枝乱颤,莺莺娇柔,燕燕韵贵,美得不可言说。
潘翎飞啊潘翎飞,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为了这么一个痴情美丽的妻子,为了肚里还未出生的孩子。
这一天,我,上官汶烨,玉儿一直欢乐地说笑打趣,一如我们从前初见的样子,默契地谁也未提潘翎飞的事情,其实每个人心中都知道,是谁都不敢提。晚间,夜色渐渐浓了起来,寒风习习,枯瘪的树枝拍打在窗棂间,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墨姑娘,紫爷已到侯府,说要接姑娘回去。”门外的小马子说。
上官汶烨急切地问:“妹妹,还要跟紫公子走?”
我低着头,沉着脸,不言语,断不敢说炎紫轩变相照顾我是受潘翎飞所托。小马子继续道:“姑娘,紫爷还说,还说,有消息了……”
第二十一章 外敌袭边疆
我蓦地站起来,有什么消息了?对了,炎紫轩今早走时说去调查边疆的事,那就是有潘翎飞的消息了。可是既然是他的消息,为何他不告诉汶烨姐姐?想到这,我心口一紧,莫不是知道什么坏消息,怕姐姐担心?那为何又只告诉我?对,炎紫轩知我担心翎飞,便让小马子特意提醒,拿这消息换我跟他回宫吧。好狠的手腕呀,利用我对潘翎飞的关心来达到他的目的。也罢,就随他吧,知道潘翎飞的消息才是大事。
我强装笑颜对上官汶烨说:“姐姐,我和紫师傅还有事情要商榷,只是不能陪姐姐倒让我操心了。”指了指她的肚子,轻柔地说,“姐姐,心放宽慰些,照顾好肚里的孩儿。”
还未等上官汶烨说话,我就急忙转了身子向屋外走去,落下了一连串的眼泪。今天可真累啊,在炎紫轩面前装哭,在上官汶烨面前装笑,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此时的心绪,到底是想哭还是想笑呢?想罢,随着小马子出了侯府,刚上马车,就再也忍不住难过的情绪,“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漱漱如寒冬落雪,止也止不住。坐在一旁的炎紫轩慌张地说:“出什么事了,可在侯府受了委屈?”
我咬着嘴唇望着他,眼泪肆意翻飞,方想开口说,翎飞和姐姐的处境让人好可怜,可一想到这,凉意顿生,鼻尖更加酸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不出来。炎紫轩静静地看着我,凤目复杂地绞着我的双瞳,半晌,伸出了手臂,轻轻地将我拉在他的肩膀处,缓缓地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可是我做错了,不该把你留下来?”
我哭得没了力气,挣脱不开他的手臂,反而觉得靠在他温暖的肩膀上,闻着檀香气味,心绪渐渐平和了,喃喃地说:“师傅,翎飞可不敢有事啊。”
炎紫轩胸口抖动了一下,我望向他,一抹痛苦失望的神色划过他绝代的容颜。过了很久,我才止住撕心裂肺地哭喊,慢慢地抽泣。他的表情更加神色不定,苦不堪言,慢慢地扬起白皙的纤手轻轻为我拂去脸上的泪花,缓缓地说:“你若真是旁人用来离间的武器,怕是要达到目的了。”我全然不懂他的话语,泪眼涟涟望着他,他只是再将我靠在他的肩膀长长叹了口气。
————————————————————————————————————
“起来吧,到皇宫了。”炎紫轩轻轻拍了拍我。我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哭得累了,睡着了。我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现在的姿势,连骂自己睡觉怎么这么没规矩。已然不像刚才只是靠在炎紫轩的肩膀,而是叉着腿正对着坐在他的腿上,两条腿如盘蛇一般死死缠在他的腰间,胳膊也使劲地箍在他的脖子上,他的脖颈处还隐约能瞧见被我勒出的一条红印,我这是使了多大的劲啊。我正对着他的脸,面面相觑了好一阵,感觉到下身又有什么硬物搁得我生疼,方才反应过来,一手下意识捂住自己颈间的衣领,一手狠狠地推开他,不想却把自己弹了出去,“咚”地一声,头磕在另一面马车壁上。炎紫轩忍着笑意,起身欲扶我,我一把打在他伸过来的手:“师傅,你,你刚刚做了什么?”
炎紫轩轻笑道:“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你睡着了就往我身上趴,我见你睡得香,也不便打扰了。”说完,很无奈得摇了摇头,自己先下了马车,我也便随着下了。他的头发香味莫不是催情药吧,怎地每次我都这样狼狈地睡在他的面前。想到这,脸红了好一阵,只管低着头跟着炎紫轩走。进了屋子,炎紫轩让小马子为我准备沐浴水和换洗衣物,复又对我说,“今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说完匆匆欲走。
我冲到门前堵住了他的去路:“师傅这就要走吗?你不是说有翎飞的消息么,怎么反悔不告诉我了?”
炎紫轩波动着他的翦水秋瞳,像是又酝酿了什么诡计,说:“翎飞现在还在路上呢,我这是边疆的消息,这么晚了,我若不走,怕是又得在这……”
知道这些消息是大,我一咬牙,一狠心:“那师傅便留在此过夜吧,不碍事的。”
炎紫轩听我说完,胜利似的扬着下巴,还很委屈很勉强得说:“那就只能如此了。”
“紫轩哥哥,”有人在门外轻柔的唤喊,我知道是昨晚那个公主,便对着炎紫轩笑笑挤了挤眼睛,轻手轻脚进了内室。
炎紫轩开了门:“玲仪,夜深露重,不要乱跑了,小心着凉。”语气中无不充满着宠溺。
“有嬷嬷陪着我,不碍事的。只是,紫轩哥哥今日还要与先生抚琴,不回去了吗?”
“玲仪乖乖的……你先回去吧。”
“玲仪知道了,那紫轩哥哥明天一定要陪我玩。”那公主撒娇得说,即便是我听了都会很爽快得答应这个请求的。
炎紫轩关了门,从前厅走来,眼神复杂得看着我,我却咧着嘴傻笑:“你那妹妹这么爱和你玩啊,平时很疼她吧?”
炎紫轩无奈得看着我,神情更加莫辩,欲言又止,我以为他要给我说什么重要的事情,过了好一阵才说:“你先沐浴更衣,我也去了,一会就回来。”说完,转身要走。
————————————————————————————————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