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孽子,你今天从这里走出去,就别想着再回来!
魏太太:儿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魏长峰:长林,你是成人了,三思而后行。
二夫人:长林啊,不是二妈说你,就蔡小元这种姿色,秦淮河岸上一搂一大把,你怎么就这么眼皮子浅呢,为了她放弃大好前途?
魏七:二哥,你相信我,蔡小元不是个好东西,她不但心肠恶毒,还喜欢勾三搭四,真的,她和古先生你是知道的,她的好朋友告诉我,她还勾引那个元凤班的班主,他们的班主娘子救了她的命,她不想着感恩图报,竟然挖空心思地勾引人家的丈夫。二哥,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这个贱人是个白眼儿狼,你没看见秀清的悲剧吗?秀清对她那么好,事事护着她,她竟
然把秀清的脸给毁了,二哥,这还不够你看清她的真面目吗?
魏长林:你们不必再说了,秀清毁容是她咎由自取,根本不关小元的事
;母亲,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我可能还会努力让你认同她,现在,儿子彻底死心了。
魏太太似惊似怒,昏过去了。魏长林步伐坚定、神情无畏,将背影留给了在场众人。大门外,蔡小元正在等她。
蔡小元:以后出门只能做人力车,甚至要步行,你能忍受吗?
魏长林:走走路难道能比行军打仗更辛苦?
蔡小元:没有了贵公子的光环,你就是个普通人了。你的朋友、属下可能会远离你,你再也不能挥金如土,可能连干洗西装的钱都付不起了,早餐只能吃锅贴、油条,你喜欢喝的洋酒也只能被白开水和豆浆代替了,阿林,你告诉我,你能忍受这些吗?如果不能,干脆就不要选择这样一个开始。
魏长林:你不要担心,我不是一直就这么养尊处优的,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我就是靠勤工俭学维持生计的;再说,我也是有积蓄的,而且数量相当可观的哦。
蔡小元:阿林,如果可以,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魏长林:这句话,不该由我来说吗?
临江公寓
魏长林给蔡小元倒了一杯水,“你歇着吧,我把客房收拾一下。”蔡小元心里有一种让她羞臊的无以复加的感觉,“我们不睡在一起吗?”他揉揉她已经长出了发茬儿的小光头,“你还小,这样对你不好。”她抬头认真地看他,“我不小,真的,我已经不小了。”他失笑,“我说你小你就笑,不要顶嘴,好好呆着。”
午饭和晚饭是魏长林打电话让大饭店里送来的,蔡小元无不忧心忡忡地说:“阿林,你父亲还会让你在军中任职吗?”魏长林轻松适宜的表情有点落寞,“父亲是个很固执的人,恐怕不会了。”本来想劝他不要那么大手大脚花钱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这天夜里,蔡小元试着按羊皮功法的路径,将那种只能靠想象来描述的灵气引入身体,不停地失败,不停地从头再来,不知到了什么时间,突然听见一声雄鸡鸣叫,一直未被打通的经脉突然就豁然开朗了。她欣喜若狂,勉力控制住情绪,运转功法,惬意地享受着那种温暖、通畅、轻松的奇妙感觉,一直打坐到天亮,竟然神采奕奕,丝毫不觉得疲惫。
早上,魏长林敲响她的房门,她收功起身。生活区里,穿着西装裤子和背心的魏长林,手臂撑在窗户两边,上身探到窗外,似乎在欣赏着什么美妙的风景。蔡小元轻轻地走过去,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宽厚的背,眷念地呼吸着他的体息。
他转过身来抱住她,“快去洗漱吧,吃了早饭,我去找工作。”她埋首在他怀里,胸中激荡着深刻的感情,“阿林,我对我们的明天充满了希望,从父母去世,我一直沉浸在黑暗里,我的内心从未这么光明过,阿林,我真的感谢你,我决心要用我的一生来让你幸福。以后,你出去工作,我在家操持家务,照顾你的生活,或许我也可以找一份工作,或许,我们会有一个男孩儿。”说道这里,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事赤裸裸地晾在人前,忍不住脸上发烧,低下头,有些惶恐,有些羞涩,有些甜蜜。
魏长林也十分动容,温柔地说:“听你的。”
临江公寓的周边,有很多售卖各种衣食住行用物品的店铺,小食摊子也是多不胜数。
魏长林更习惯吃西式的早餐,小笼包、豆浆,油腻发黑的桌凳,和不拘小节、在餐桌上翘腿吧唧嘴的食客,让他很不适应,但他还是坚持着吃完了早餐。
蔡小元觑着他毫无异样一派安然的表情,“阿林,你大概不知道,我的厨艺是很不错的,过两天,我的手好了,做几道菜让你尝尝。”他有些奇怪有些惊喜,“哦,你的厨艺在哪儿学的?”她兴致勃勃地跟她讲起来,“在家的时候,十指不沾阳春水,当然是不会的;到了元凤班,成了个粗使丫头,什么活儿都要干,炒菜做饭的也不例外,只是没有好食材,又是在大锅里煮饭煮菜,有机会磨练手艺还是在古先生家。”说到这里两人都有些沉默。
魏长林出去一天就找到了工作,蔡小元不禁感叹,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的。同时她欣喜地发现,她手上的伤以快于平常的速度在愈合,三天后,她的手已经可以提东西、可以炒菜做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好像挺没有激情的,继续学习,继续学习
☆、骤生龃龉
八个月后民国二十六年春华都洋行
名表柜台的售货员,不耐烦地问柜台外面穿着蓝色棉旗袍的年轻女子:“小姐,你到底要不要买?”女子的表情有些遗憾、有些歉意,“抱歉,打扰了。”售货员那不屑掩饰的鄙夷表情让女郎垂下眼睑,静静走开,“买不起就要有自知之明嘛!你这样磨蹭来磨蹭去,浪费了自己的时间不讲,还要妨碍其他顾客的。”
蔡小元又说了声抱歉,加快了脚步,像是落荒而逃。对面走过来一群穿红着绿、时髦靓丽的女郎,中间那位被众人簇拥着,雪肤云鬓、顾盼生辉,端得是仪态万千、引人注目。
这群人像一阵艳丽的云霞飘卷而过,蔡小元的鼻翼动了动,她顿了一下,连忙转身上前拦住他们,“你好,冒昧相阻,只因刚才一阵异香飘过,让人久久难忘,我也十分倾慕,请教一下,那种带着茉莉香,似乎还有些莲香的味道是哪位女士用的,出自那一款香水?”
一个长脸小眼,烫了一头和她的脸型很不相称的卷发女人,探头探脑地打量魏长林,魏长林心中厌烦,冲她点头微笑,嘴上客气地说:“文太太。”文太太像是得了默许似的,小跑过来和他搭话,“魏先生,我悄悄地和你说哦,你们家小元,今天坐一个洋人的车回来的,笑得不知道有多开心的来,在小区门口搂搂抱抱,好多人都看到了,简直伤风败俗嘛。魏先生,我可是好心告诉你,你可不要塌我的台哦。”
魏长林若有所思,应付了文太太几句,向自己家走回去。像往常一样,这个时间,蔡小元正在厨房里忙活,烹炒的“滋滋”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将衣服挂好,推开厨房的门,蔡小元系着蓝底印花的围裙,在灶前不停地挥舞着手臂。
魏长林心中突然涌起异样的温暖,异样的恍惚。
蔡小元看着发呆的魏长林,笑得眼睛眯成了弯月牙,“阿林,你回来了,已经是最后一道菜了,你去把碗筷罢了吧。”
将碗筷摆好,魏长林心不在焉地打开了无线电。厨房的门打开,“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my dear;happy birthday to you!”魏长林惊喜地看着蔡小元端着一个蛋糕,上面插了蜡烛,嘴里还在唱,“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阿林,生辰快乐。”
魏长林其实不怎么喜欢孩子气的这一套玩意儿,心里既是欣喜,又有些别扭,蔡小元催促他,“寿星公,快点许愿吹蜡烛呀,再不吹,我可替你吹啦。”她愉快的眼睛映着烛光,彷佛装下了漫天的星光,璀璨耀眼,他受了蛊惑似的,许愿,吹蜡烛。
蔡小元喜滋滋地切了蛋糕让他吃,他略尝了一口,表情有些为难,蔡小元失望地问,“很难吃吗?”他摇头,“小元,不是难吃,它的味道还是不错的,我只是不喜欢吃蛋糕;不要难过,你费尽周折为我准备了这个,我真的喜出望外了,我很高兴,真的。”
她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旋即又高兴起来,将他面前的蛋糕放到一边,“今天做了不少新菜式,,好好品尝这些美味佳肴,给我提提意见。”他闻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饭厅里只剩下规律的咀嚼声,吃了一会儿,魏长林若无其事地问,“今天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下午没去教堂吗?”
蔡小元闻言,不知想起什么,瞬间精神焕发,“阿林,有一个好消息,我忘了告诉你,史蒂文神父给我了找了一个翻译外文的工作,以后我也可以挣钱啦,你高不高兴?”魏长林不为所动,他本能地想要反对,“那个史蒂文怎么如此胡来,你才学了多久洋文,哪能做什么翻译?”
“小元,你身体不好,家务已经够你劳累了,又要帮史蒂文神父去救助穷人,还要学洋文,再去工作的话,万一累坏了怎么办?”看着她怔忪的神情,他别开眼,看着桌上的菜,“是我给你的家用不够吗?”
蔡小元突然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无论是生活还是恋爱,都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那样美好;她仰头注视魏长林,“阿林,你不记得了吗?我跟你说过,我的记忆力很好,幼年也学过很长时间的洋文,现在已经可以用英文发文写作了,为什么不能翻译呢?救助穷人,每个礼拜只去一次,家务更占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魏长林面生愠色,语气尽量地温和:“小元,女人出去工作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美好,复杂的人际关系,职场里的勾心斗角,你应付不来的;还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一个认识了不到半年的洋人这么信任,多少洋人都是借传教的幌子,暗地里为非作歹,吸食华夏的财富,他们走私军火、贩卖鸦片、甚至拐卖妇幼,干尽了坏事,你难道不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吗?”
蔡小元有些无措地看他,“阿林,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史蒂文神父不是你介绍给我的吗?”蔡小元的茫然、脆弱,让魏长林突然地心乱如麻,他要怎么回答,说他小心眼,不喜欢她跟别的男子过分亲密?说他大男子主义,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出去抛头露面?还是说当初把她介绍给史蒂文,本来就是想不着痕迹地跟史蒂文拉近关系?他抚额叹息,“小元,抱歉,我今天工作上遇到麻烦,心情不太好,这样对你发泄很不公平,我跟你道歉。”
两人谁没有心情打破僵局,索然无味地吃完饭,魏长林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漫无边际地发了会呆,突然想起来今天忘了洗碗,想着知错就改吧,心里又堵着一口气,没见过哪家的男主人回了家还要做家务的,他就是太惯着她了,才让她的心越来越大,想法越来越不着边际。
“咚咚咚”,敲门声陡然响起,魏长林越想越觉得蔡小元“十恶不赦”,干脆不理她。又敲了两下不理,蔡小元自己开门进来了。她手上拿了一只彩纸包装、还打了蝴蝶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