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看着珀尔修斯发了好长时间的呆,便就知道珀尔正在回忆以前的事情。血族的记忆力并不能记住几百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他们的大脑也是人类的大脑,血族历史上唯一一个能够记住几百年生命中所有细节的只有一个,就是维奥拉·雷弗诺。
“珀尔?你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老师。我想……”
珀尔修斯并不是一个伟大的人,他也有自己的愿望。他决定了,不管安娜怎么想,他都要与她在一起。
这时候,外出购置日用品的罗伊斯打开了门,身后跟着安娜。
“雷弗诺先生,有一位小姐找您。”
珀尔修斯站起身,看着安娜。安娜穿着一身简朴的靛蓝色长裙,褐色的长发编成了一个麻花辫,微长的斜刘海遮住了脸上大半的伤疤。她的眼里似乎带着一些羞怯和笑意。
“安娜。”
“珀尔修斯,我来给你送玫瑰花。”安娜从手臂上挎着的花篮里取出一束盛开的玫瑰。
珀尔修斯点了点头,然后将那束玫瑰插在事先准备好的花瓶里。
罗伊斯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气息,抿唇笑了笑,然后去打扫卫生了。罗德将罗伊斯带到珀尔家中以后,很多事情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同时从来不购置食材的家中,也多了一些生牛排和蔬菜。罗伊斯买了食材,就到楼下的房东太太的厨房里做饭。由于罗伊斯的性格温柔沉稳,房东太太也非常乐意让他用她的厨房。
罗德倒是也不回避,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上去,饶有兴趣地看着珀尔修斯和安娜。
“谢谢你的花。”珀尔修斯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不用客气。珀尔,我……”安娜踌躇了一会儿,似乎还有什么话说,她看了一眼笑得不怀好意的罗德,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安娜小姐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大可以当我是透明的。”罗德倒是也不回避,偷偷瞥了珀尔修斯一眼。后者也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些责备的表情。罗德可不能错过看珀尔修斯脸红的一面自然就当做没有看见。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着珀尔修斯说道:“我想请你到我家吃一顿晚餐,珀尔。晚上八点,可以吗?”
珀尔修斯点了点头:“谢谢你,安娜。我会准时赴约的。”
安娜偷偷地看了罗德一眼,然后和珀尔修斯道了别,匆匆地离去了。
“那位小姐,还有些话没和你说呢。估计是想要等晚上再和你说吧。”罗德摸着自己的下颚说道。
“老师,你能不能改改自己想看别人私事的毛病?”珀尔修斯故作生气地说道。
“不能。”罗德回答得简洁明了,毫不羞涩,“今晚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只是,我一想到当她老去我还依旧年轻……”珀尔修斯沉下了脸色,看上去无比忧伤,“既然我决定和她一起,又为什么要抛下她一个人。”
“这是命运,珀尔。”罗德说,“你被选择成为血族,一定有理由的。”
“我们能查到那时候袭击我的血族是谁吗,老师?”
“恐怕不能,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根据你的描述他受了重伤,没准已经死透了吧。”
帕金斯拿着一杯糖水蹦蹦跳跳地回到珀尔修斯的桌子边上,眨着他无辜的大眼睛问道:“今晚珀尔要去和安娜约会吗?”
“帕金斯。”珀尔修斯有些责备地看着他也没有否认,然后取了一颗血药丢进他的糖水里,红色的药片顿时融化在了水里,将水染得鲜红,“小孩子管这么多做什么?”
“我不小了!”帕金斯撇撇嘴,“我都两百多岁了,如果不是一直都长不大,我一定长得比珀尔还要高大英俊!”
“好好好,”珀尔修斯抬手摸了摸帕金斯的脑袋,无奈地说道。
“最近魔党突然沉默了下来,不知道他们在酝酿什么新的阴谋。”罗德说道,“我得麻烦一下帕金斯,为我从诺菲勒家族打探点消息来。”
“诺菲勒家族也是密党,为什么老师不亲自去问呢?”珀尔修斯有些奇怪地问。
“诺菲勒家族……挺多血族都厌弃他们。”罗德耸了耸肩,“我作为布鲁赫家族前长老,如果去打探消息,难免会让人以为我有什么密谋。布鲁赫家族从未停止内部的争夺。”
“放心吧,罗德先生。”帕金斯似乎是得到了一项可以证明自己的光荣任务一样,笔直地站着鞠了个躬,“我肯定会带来有价值的信息的!”
第十一章 爱情与灵魂(3)
诺菲勒家族虽然是密党的一份子,但是他们的态度却一向比较中立。诺菲勒家族出名的地方不仅仅在于他们自初拥开始就越来越丑陋的外貌,更在于他们的消息灵通。诺菲勒家族的外貌异于常人,因此他们无法像其他血族那样隐藏在人类社会之中。
帕金斯依旧穿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特意在自己漂亮的金发上抹了一把灰。帕金斯知道只有让自己看上去平凡和落魄才能够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有时候在必要的时候,帕金斯也会用一些信息换取有价值的秘密信息,当然,帕金斯从来不会冒险用一些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信息换取。
帕金斯出了家门,就像一个普通的流浪儿一般混入了人群。他用幻术掩饰了自己的瞳色,现在他的眼睛如同大海一样蓝。路上匆匆走过的行人都对这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男孩子嗤之以鼻,纷纷避让,生怕他弄脏了自己的衣衫。帕金斯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在一个简陋的酒馆门口停下了脚步。
这个叫做“三个布袋”的酒馆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与其他的酒馆看上去大不相同。它看上去破旧而廉价,招牌上的彩色涂料都已经掉了大半。酒馆大门上的门把手不翼而飞,门前的小毯子肮脏不堪。只有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才会来到这里,喝上一杯酒,在周围人同样的贫穷和不幸中获得安慰。
帕金斯推开门走了进去。酒馆门上的银色风铃叮铃铃地响了响。酒馆里面的人很少,只有几个人坐在桌边喝着一些放着冰块的酒。几个坐在墙角的人过着破旧的黑色斗篷,他们的兜帽遮挡了他们的脸,他们干枯的手指握住他们面前的杯子。在帕金斯进来的时候,没有人动,好像他们都已经死去了一样。帕金斯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酒馆在白天是很冷清的,除了他以外只有一个穿着被洗得皱巴巴的衬衣的服务生在来回走动收拾客人留下的烂摊子。
帕金斯走到吧台前面,他的个子比较矮,只比吧台高了这么一点点。他只能踮起脚来看着吧台后面的酒馆老板。
“原来是帕金斯。”酒馆老板沙哑的如同旧管风琴一样的声音响起。他是个苍老的老人,事实上他并没有他看上去的那样苍老,他早就熟知了帕金斯。
帕金斯点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您知道我需要什么,先生。”
老人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用他机敏的灰色眼睛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老人先是给了他一杯柠檬果汁,然后带着他走进后厨。
“你可得小心一些,”老人的声音一下子显得年轻了许多,充满了活力,那双机敏的灰色眼睛在他转过头的时候变成了红色,“虽然我知道你在帮助珀尔修斯打探消息,但是最好还是离诺菲勒家族的人远一些。”
这个老人是一个血族,他叫做埃里克·雷弗诺。他很早就在这里开了一个酒馆,因此他只好每过几年通过化妆的方式让自己看上去变老。他有一流的伪装技术,同时他也能演得一手好戏。他认识珀尔修斯,可是珀尔修斯却从未见过他。因为珀尔修斯基本都出没于优雅的场所,他也无从知道在这个破旧的酒馆里有一位他的同族。
“谢谢你,埃里克。”帕金斯说,“但是我知道诺菲勒们都很和蔼,只是长得比较凶。”
“希望如此。”埃里克耸了耸肩,“你还是这么点儿大,长高了吗?你还是只比我的吧台高了这么一点点。”
帕金斯听了,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然后他说:“我也想长大一些,这样就可以和珀尔一起战斗了!”
埃里克搬开了一袋袋食材,露出了一个隐蔽的地道门。他打开了门,露出一条通向地下的阶梯。帕金斯同他告了别,然后走进了地道。
“我会从另外的地方出来,你先把门关上吧,埃里克。”
等帕金斯的背影彻底融入了黑暗,埃里克才关上了地道的门,然后把食材搬了回去。
“老板,你在哪?”
他听见他的学徒在喊他,他正准备开口,然后又停住,哑着嗓子大声回道:“我在后厨看看食材是不是足够,汤姆,你有什么事?”
“有个客人要赊账。”
“哦,该死,又是那个无赖!”
帕金斯走进地道,他的异能在昏暗的环境中自动施展。他对周围气息的感应就像是蜘蛛网,而他自己就是趴在蜘蛛网中间的蜘蛛,蜘蛛网上的任何动静都无法逃过他的感应。没有走多久,他就看见了前面有了点点火光。通道口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你好,先生。”帕金斯走过去礼貌地说道。
“你好,帕金斯。”男人抬起头,露出自己丑陋扭曲的脸,血红色的眼睛打量了一下他,“又来交换信息吗?”他叫迈克·诺菲勒,负责在这个秘密入口把关,放进友善的血族,阻挡可能误入的人类和一些不怀好意的血族。
“是的,先生。”帕金斯说,“最近魔党突然销声匿迹,我们很担心他们在酝酿什么阴谋,所以……”
“跟我来吧。”男人站起身,他的脚是跛的。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将帕金斯带进了一个宽敞的地下房间。
这里是一个诺菲勒家族聚集的地方。诺菲勒们聚集在这个类似于地下酒馆的地方谈天说地。这个酒馆和埃里克的酒馆不同,这里一天到晚都很热闹,也很让人不舒服。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的雾气,各种酒的香味和在一起令人的大脑昏昏欲睡。有几个诺菲勒坐在桌子边上打牌,还有几个正在大声喊着“再来一杯威士忌!”。而这里的酒馆老板,科勒·诺菲勒,长得无比丑陋,他的五官都是扭曲的,身材肥胖,手如同干枯的鹰爪。
帕金斯艰难地爬到吧台前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的木凳上坐下,酒馆老板看着他手里的那杯柠檬果汁说道:
“我们这里不能自带酒水,帕金斯。每次你都不听。”
帕金斯露出一个灿烂的、无辜的笑容:“我知道您很大方的,先生。我来向您打探一个消息。”
“哦?”科勒眯起了自己本来就已经很小的眼睛,“关于谁?”
“加菲尔德·茨密希。”帕金斯说,“魔党最近相当安静。”
“我知道你为雷弗诺家族打探消息……”科勒说,“但是打探茨密希亲王的消息,这很困难。”
“您就别谦虚了,先生。”帕金斯笑了,“所有的信息都会在您这里聚集,您是除了诺菲勒亲王以外的全知。”
很显然,帕金斯的夸奖让科勒很是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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