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都想一飞冲天的有志青年孙任辰听到“太子洗马”四个字后不但两眼放光,而且语无伦次到了喊赵之阳的字的程度了,要知道他从来都是直呼巡抚大人本名的啊!
“当真,你肯干的话,我不但立马写推荐信,而且重文的老家一定会在皋京罩着你,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随你的便。”
面对诱人的条件,十八岁的青年还是不够稳重地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你们这些高官总是痴迷于权钱交易,忒俗了点,我是赵家的养子,袁家与赵家又是世交,我哪有不帮的道理!我这个长辈应该帮助小辈嘛!”
瞬间孙任辰又变成了人格高尚的正气青年了。
这个赵府的养子用力拍了拍袁重文瘦弱的肩膀,嘴上说得是大义凛然,心里却已经开始畅想在皋京的皇城里的快乐岁月了。
孙任辰飘飘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谁能想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郎中的儿子能有此殊荣,祖坟冒青烟都不算什么。
“对了,你和重文启程前还得在晋南了结一件事情。”
“尽管放马过来!”
未来的太子洗马满脑子的意气风发,觉得通往皋京的一切障碍都已经不在话下。
“重文他六个婚约中的一位,就是晋南的那个武器宗师世家,刚才在制服派到府里的高手后,派人过来希望重文能到他们府上把事情说清楚,我一开始还纳闷要说清楚什么事,现在我算明白了,只是分家的女儿的话应该比较好搞定,先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你们就即刻启程吧。”
赵之阳将手边的茶水喝了个大半,催促他们麻利地动身。
随后将收拾的行囊置于书房,想着等会儿从景家回来拿,于是,孙任辰领着袁重文离开了赵府,直奔城北的景氏一族的府邸而去,一个雄赳赳气昂昂,另一个则垂头丧气。
“真是太容易看透了,希望事情能如我所愿,不过,弥高国真要对赵巉发难的话,相信他也能逃出来吧。”
赵之阳低声祈求,同时将关切的目光看向远方。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远方的次子,巡抚大人看了看晴朗的碧空,在大堂上一个人喝起了茶。
“父亲,你又给咱们家那不合礼数的养子安排了事情做?”
少女弱弱的声音骤然回荡于大堂,赵之阳没有循着声音去看,依旧品着手中的茶。
“赵琴珂,你应该被你师傅领着才对,谁允许你来大堂的?我从领三炮进这家的第一天起,不是就跟你们说过他的事情少管吗?啊啊,是你娘在犯妒忌吧,你转告她,三房就该给我有三房的样子,我的妻子都无权过问三炮的事情,一个妾请自重。”
没有叫自己的女儿乳名、绰号什么的,虽然少女本来就没有这些,从直呼女儿的全名这一点来说,赵之阳根本就没有打算用对等的态度去交谈。
少女面对赵之阳用父亲的威压打出的外交辞令,如果说三年前的她还会哭,如今的赵琴珂绝对不会,因为她已经习以为常,或者说早就麻木了。
“可是,他昨天去了妓院花天酒地……”
“小心思挺周密的嘛,居然能瞒得我神不知鬼不觉去那种地方,功夫见长啊,我在中举前我也常去那种地方,那又如何?只是消遣乱性却不乱心不就好了,当然,我日后得让那家伙节制点。”
父亲的话语中处处流露出偏袒,这一切赵琴珂都看在眼里。
即使少女已经走到他跟前,赵之阳依旧没有去看女儿,他的茶已经喝干,但他仍做出一副低着头品茶的样子。
“女儿不是想多事,孙任辰要是一个正正经经的人的话我不会多讲半句,赵家又不是养不起他,只是他那种利字当头的人将来会有损赵家——”
巡抚大人看着少女的脸庞笑了,少女因此惊讶地止住了话语,而她的父亲从未对他笑过。
花瓣一般的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犹如春雪一般白皙的手不自觉地去摆弄了一番垂下的发梢。
赵之阳突然又想到了孙任辰,要是三炮在的话,肯定会被少女的这副紧张的模样弄得半梦半醉。
“你们呐……终究是没办法看明白啊,喜欢利益只是三炮的表象,这孩子追求的仅仅只是一种‘做不可为之事’的成就感,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像赌徒一样愿意为之压上自己的全部身家,包括自己的生命。”
赵之阳回想起儿时读神州南朝史时拍案叫绝的情景,而孙任辰身上的特质像极了史书中的刘裕、陈霸先等人,骨子里绝不安分,人生却足够精彩。
虽然有时候为人粗俗但关键的地方懂得自律,不是说他不懂礼数,他只遵守该遵守的礼数,和那个的孩子真像啊,赵之阳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次子的身影。
“只是空有才学而无不凡之气的人是不会明白的,勤奋又有才能的人这些年在我的眼中如过江之卿,然而我很少见到过真正的龙,而破岩与三炮最有可能是这样的人。”
破岩,是他的次子——赵巉的字。
这个官至巡抚的父亲同时想到了自己的次子与养子,一种难以言表的幸福充斥心房。
“既然答应了三炮推荐他做太子洗马,最近得叫上原来在朝廷的老友们聚一聚才行啊。”
少女目送着自己的父亲起身离去的背影,她能读出那个男人脸上一种为子嗣而欣喜的情绪。
这个父亲有很多的子女,他也是一个重视孩子的人,他对子女有着崇高的期望与愿意为之努力的意志。
“可您从未用身为父亲的态度叫过我琴珂啊,父亲。”
连背影都看不到了,独自站在大堂的少女哀叹了一声,这个父亲的爱只容得下两个人的身影,没有给少女留下一点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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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非人之物
晋南景氏,专门制作退魔武器的工匠世家,其族人的居所临近自家的作坊,每个分家都有自己的大门,介于景家的工匠气息,他们家的房子较之赵府就要显得更为简约一些。
在建筑方面兴趣贫乏的孙任辰只是觉得比一般老百姓的房子又大又多而已。
由于袁重文是熟客,所以他直接领着孙任辰走过别致的石质小道进了婚约对象所在分家的门。
他们原想通报一声的,可是宅子的门是开着的,却没有一个应门的仆人,进了客厅才遇到一个正在擦拭桌椅的侍女,向她说明了来意后,侍女只说了句“稍等”于是两人就乖乖坐在了客厅里。
孙任辰原想在心里仔细端详一番侍女的,可是看了两眼侍女,等她为了通报闺房而离开大堂后,孙任辰竟发现想不起来侍女的样貌了,他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看清侍女的长相。
大堂里很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仿佛声音这种东西被严厉地驱逐出了大堂一般。
偌大的客厅只有孙任辰与袁重文两个大活人默不作声地坐着,安静的让孙任辰心里有些发毛,到现在为止不仅没人上茶水,而且连家主都没出来见面,虽说分家的地位确实不如本家,可是自家女儿的婚事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吗?
况且刚刚是景家派人来像袁重文讨说法的,景家一定是通过关系网知晓了袁重文逃婚后来到了赵府,孙任辰原先想着一进门袁重文就应该被景氏分家的家主大骂“竟然转而去攀附曹氏这个封疆大吏去了,小人!”才对,或者干脆不骂了直接动手打人也不奇怪。
不过,孙任辰的任务是保护好袁重文,至于关于违反婚约的道德问题与他无关。
“你知道潜入赵府上的高手都是哪两派指示的吗?”
为了消磨时间,孙任辰聊起了刚才在府上发生的意外。
“我两个月前跷掉了与朔东大族曹氏的婚礼,如此直接的行事风格,其中一个应该是曹家没错,另一派应该是江南的周家,他们都喜欢做事硬碰硬。”
袁重文认真地回忆道,两人的座椅紧挨着,以至于孙任辰能够更清楚的观察自己的这个小辈。
怎么看都不像是男人的应该有的纤细,打量了一番后,孙任辰断定这家伙就算做了和尚也是个帅和尚。
“为什么赵叔叔会叫你三炮呢?孙大哥”
听到袁重文严格遵循长幼关系,孙任辰肚子暖暖的,虽然他不喜欢礼数,但别人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毕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晋南著名小吃,三大炮,那是我的最爱,搞完你这档子事儿,咱离开晋南前我请你去一饱口福。”
“好啊,我也叫你三炮好了!”
袁重文开心地答道。
辈分一下子变成平辈了,这小子难道在通过不断对话缩短心理距离的同时削减礼仪上的规格?
其实孙任辰纯粹是想太多了,仅有十六岁的袁重文可没他那么多的小算盘。
“你说,为什么赵叔叔会优先让我们去解决弥高国问题呢?”
放了六个女孩子鸽子的袁重文也知道她们背后的家族势力庞大,哪一个都惹不起,为什么被家里人称为官场不倒翁著称的赵叔叔会觉得弥高国公主的事情才是首要解决的问题。
“他最重视的次子在弥高国与一个皇子做质子,两国关系搞僵一定会对他们不利,没有这层隐情,赵之阳肯定把你捆了押回皋京,其他的原因嘛,就是大人们的算计了。”
“算计?”少年一下子不明白了。
“你可知道现在成国的国运是山河日下,因为天灾而收成不好已经十三年了,另外除了晋南与皋京掌握在朝廷手里外,其他的各个富庶地区是节度使的藩镇,成国虽然在昌土已经稳定繁荣了三百多年,但干弱枝强,整个国家已经被节度使们肢解,他们为所欲为,无人能够节制,要知道正是在这些强藩的胁迫下,朝廷才默许节度使可以世袭。”
除了都城皋京以及直隶州晋南掌握在朝廷手里,其他各地的百姓只知当地藩镇的节度使而不知天子。
“加之四十年前延和之乱留下的钱粮缺口,使得朝廷无力镇压强藩,连年的饥荒使得天下人心惶惶,在八年前,一个叫季彬的人率领他的族人伙同当地人在遭受瘟疫与饥荒双重打击的朔东掀起了叛乱,我大成现在可谓是内忧外患,你现在还搞出这么些破事儿来,弥高国和楚国均与我大成接壤,真是棘手啊……”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赵之阳决定把大成与弥高国的关系定为重中之重,虽然有一层私心在里面,但孙任辰不得不佩服赵之阳的精明。
“昌土有很多国家,但有个共性,就是重农抑商,相较于士农工,商人就算有足够的钱,朝廷也会用法来牢牢地钉死商人的空间,所以啊,就算楚国的那个富豪再怎么看你不爽,也只能派派杀手什么的,楚与成绝不会因为富商而开战,可弥高国的三公主是王室,那就不一样了……”
袁重文这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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