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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赛伦斯惊讶地站起身，不太明白为什么鬼面会突然变脸，而鬼面的忍耐似乎也到了极限，他的双眼泛起诡异的血红，双手的十指陡然生出如同利刃般的尖爪，口中发出“嗬嗬”的恐怖低啸。
赛伦斯知道自己绝对帮不上什么忙，而且继续耽搁下去，恐怕他连走出这石洞的机会都没有，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后退，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鬼面的变化，可怕的浓绿一寸寸由指尖开始，逐步蚕食侵吞着鬼面正常的肤色，手掌、手肘、手臂、肩、胸、颈、头，那覆盖着兽皮的地方赛伦斯虽然看不见，却也相当清楚，那里一定也是同样的情形。
“拉莫，带他走！”如同野兽般的粗吼声中，鬼面呼啸出他神智清醒时的最后一句话。原本盘踞于石穴一角的铁背蟒拉莫警惕地瞪着赛伦斯，示意他先离开石洞，同时粗大的身躯游动着，挡在了鬼面与赛伦斯之间，也因此，赛伦斯并没有机会看到鬼面陷入疯狂之后的挣扎时，不小心碰掉那个鬼脸面具之后的真实面目。他只看到一抹一闪而过的绚丽流光————那是灵波即将熄灭，也就是一个生命即将消逝时最后的一丝灿烂。
赛伦斯连滚带爬地窜出石洞，向着那条隐藏在无数条通道中，唯一一条能畅通无阻通向外界的出路。虽然鬼面已经尽力将所有的通道都布置成一模一样，而且杜绝了任何一种布下标记的可能，但赛伦斯就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条出路，这种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极强感应力，着实令一向对赛伦斯敬而远之的拉莫羡慕不已————虽然这些通道洞穴全出自拉莫的杰作，但它自己也会时常在里面迷路，而迷路之后的唯一方法，就是再继续开挖出新的通道，然后它就更容易迷路，然后……
“轰隆————”身后蓦然响起的轰鸣声，令赛伦斯有些不安，但这个时候显然不是他发呆的好时机，他极力在不断颤动着的地面上保持着平衡与前进的状态，同时为拉莫这种“毁尸灭迹”的形径大感意外，那个鬼面，怎么说也算是拉莫的半个主人吧？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签下任何契约，但拉莫愿意听从鬼面的吩咐却是显而易见的，就连刚才鬼面说出要拉莫带自己离开幽暗森林，拉莫也都没有表示任何异意。要知道拉莫可是非常痛恨夺去它七寸部位鳞片的自己的，而且以拉莫快晋升为B级异兽的自傲，答应了的事就绝不会反悔……这样对鬼面言听计从的拉莫，怎么会让鬼面连尸体都留不下来呢？
颇为狼狈地逃出洞外，赛伦斯长长的黑发已经凌乱不堪，再加上那些“点缀”其上的杂草、尘土、细小砂石……默默地注视了一会儿颤动仍没有停止迹象的洞穴，赛伦斯压下心底悄然升起的一抹酸楚，大步向之前勘测地形时曾发现的、鬼面救他起来的那个小小湖泊走去，他相信拉莫一定会来找他，毕竟那块已经被他做成护心甲的鳞片，仍然是拉莫心心念念惦记着想从他这里偷回去的东西！
在洞穴之中，鬼面与拉莫的对峙，也已经接近了尾声，拉莫游刃有余地在不断掉落的块石中游走，阻止着鬼面想向外突破的意图，而鬼面则是几近油尽灯枯，躲闪着块石的动作渐渐缓慢下来，已经受了伤的脚踝令他再无法应付急落而下的块石。也许是因为他的疯狂，加速了那些在他体内不断肆虐的药性发作，那双在幽暗的地下仍然杀气四溢的红眸突然闪了一下，他原本闪躲一块足有一人多高的巨石的动作同时一顿，轰鸣声中，隐约还带了声闷哼。
不过，预料中血溅五步的惨况并未发生，一道土黄色的微光亮起，直接弹开了那块足以令鬼面被砸成血泥的庞然大物，如同最坚实的护卫，将拉莫与鬼面牢牢地护在其中。
鬼面身上可怕的深绿悄然退去，双眸也不再血红吓人，恢复了深黑的色泽，只是那双眼眸，已经不再有任何神采，渐渐扩大的瞳孔，证实了他的死亡。拉莫静静地盘成一圈，守着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鬼面，仰然昂起的血盆大口发出“嘶嘶”的悲鸣，它还没有进阶为B级异兽，还没有能够吐出人言的能力，它只能用这种方式，送别这个对它来说，既像主人，又像朋友的伙伴……
如果赛伦斯此刻也在这一方小天地里的话，他一定会对鬼面的真实面目愕然不已，因为那张已经再不会有任何表情的俊颜，竟与赛伦斯自己，是一模一样的……
7 特殊交易
拉莫遵从鬼面最后的遗愿，在那些坍塌的块石最终告一段落时，将鬼面的尸体送下了那深不见底的暗渊，强忍着被地火，也就是熔岩灼伤的疼痛，拉莫静静地等待着那血肉被烧灼的糊味散去后，这才一路向上，返回那个鬼面交待它要好好跟随的少年身边。
拉莫不去理会自己身上因为高温而脱落的鳞甲下鲜血淋漓的皮肉，它不得不再次感叹于鬼面对那个小鬼的钟爱：拉莫看不见，事实上所有的蛇类都是没有视觉的，所以幽暗森林里，也只有拉莫曾见过鬼面的真实面貌。而一向对方向感不太开窍的拉莫，一直以来也都是追随着鬼面身上一种很特殊的味道，才能很顺利地找到鬼面的方向，而现在，那柄带着这种特殊味道的水沉香蛇吻，已经被鬼面交给了那个叫赛伦斯的小鬼！
鬼面明明就被那个小鬼给骗了！一个没有任何力量波动的普通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从它的身上取走七寸之处的鳞甲？那是保护它生命的最后防线，哪有那么容易就会脱落？可是鬼面却相信了那小鬼所说的，是它自己磕掉的！
那个小鬼……不简单啊！不过，与它似乎也没有太多关系，鬼面只说要它送那个小鬼离开幽暗森林，并没有要它一直跟着保护他的安全，只要那小鬼离开幽暗森林的地界，就与它再没有任何关系了！然后……然后它要找个地方好好努力，争取尽快突破晋阶的障碍！再然后……它会去找这个胆敢将它的鳞甲剥落的少年，夺回那片虽然自己已经用不上，但也绝不允许流落在外的鳞甲，并且也让这个名叫赛伦斯的小鬼，尝尝重要部位被侵犯的痛苦！！！
清澈的湖水，在幽蓝的月光下，营造出一方如梦似幻的天地，少年洁白的身躯，大刺刺地暴露在空气中，晶莹的水珠，顺着那细致的肌理渐渐汇聚、加速、滑落，最后隐没在仅到少年腰际的湖水里，而在不足五步远的岸边，则端端正正地摆着叠好的兽皮，最上方压着的，正是一块漆黑却反射着幽幽月光的铁背蛇鳞。
拉莫悄无声息地靠近湖边，在它的感应中，除了此刻仍紧紧缚在少年腿上的水沉香，就是那片从它的身上非正常脱落的鳞甲了。不过，想趁着赛伦斯不注意的时候偷回那片鳞甲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微乎其微了！不知为什么，这小鬼似乎对周围的环境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只要稍有响动，不，哪怕是没有任何响动，他都能立刻觉察出与前一秒不同的地方，比如说现在……
“拉莫，是你吗？”少年依然悠闲地在水里清洗自己的长发，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而它此刻距离这小鬼至少还有三十米的距离！想从这小鬼手里偷回自己的鳞甲，真是见鬼了！
至于硬抢……天知道那小鬼在那片鳞甲上做了什么手脚，如果它不能在第一时间里将鳞甲藏到足够远的地方，只要那小鬼小声念几句什么它听不懂的词，这片鳞甲竟然就会自己再回到那小鬼身边！！！
“拉莫，你还是放不下这片蛇鳞啊？”赛伦斯突然回头，在拉莫郁闷的眼神里，将那片鳞甲抓到了手里，“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就是一片蛇鳞吗？没了它，你还就没了主心骨不成？依赖于防御才敢做战的话，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晋阶成B级异兽啊？”
这小鬼怎么知道得这么多？拉莫爱理不理地甩甩尾巴，没有打算理会那个小鬼的意思————它才不要听这个不知所谓的小鬼胡说八道，它可是亲眼看到过他被一只E级的彩壳蛛给吓得面无人色，只知道抱头鼠窜的！这种没有力量的家伙，哪里有资格教训它？
“不过，我对你们的晋阶倒是很有兴趣呢！”三两下穿好那没多大面积的兽皮，赛伦斯笑得很是恶劣，“拉莫，我明天就要离开这片幽暗森林了，你带我出去之后，应该就要进入晋阶期了吧？听鬼面说，能在你这样的年纪与体形时就进入晋阶期的C级异兽，可是屈指可数的哦！这么说来，你也算得上是强者了吧？”
拉莫不置可否地晃晃脑袋，虽然对眼前这个总在鬼面的面前摆出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而且对那些E级、D级的异兽全无招架之力，但这少年却的确也有些过人之处，即使再讨厌他，此刻听见他嘴里说出的，几乎算得上是对自己夸奖的言辞，也还是令拉莫有些开怀，并没有像平时一样，理也不理地掉头就走。
“那么，拉莫，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赛伦斯浅浅的笑，美丽得完全足以令人忽略其性别的脸庞，在幽蓝的月光之下，流露出无邪的诱惑，“如果我能让你在一夜之间晋阶为B级异兽，你就乖乖地跟我一起离开幽暗森林吧！”
啥？啥？啥？拉莫那对在黑暗中仍能清晰反射出诡异绿光的眸子里，瞳孔陡然收缩成一对芒刺，不过瞬间就恢复成之前的圆孔，而它则张大了嘴巴，粗长的身躯在岸边翻滚、扭动，尾巴拍打在地面上发出的“啪啪”声，立刻惊飞了一群普通的夜枭，腾起的灰尘则令正向它靠近的少年极为不悦地拧起了眉。
“拉莫，你这样很脏哩！我刚刚才洗干净的！”少年轻轻摇了摇头，“看你的意思，你是在嘲笑我吧？”拉莫身子一顿，大大的脑袋上下摇晃几下，然后继续它的疯颠行为。赛伦斯倒是毫不气馁，俊逸的脸上也没有半分的愤怒或被激怒的羞辱，“拉莫，你表现得这么夸张，我就当你是同意了这笔交易喔！”
拉莫的动作停了下来，大眼中仍带着几分讥诮，不过这一次它倒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同时威胁性地吐了吐长长的信子，带着腥气的柔软信尖几乎舔到少年的脸上。
“你的意思，是不是在劝我别耍什么花样？放心，我并不知道这里与异兽的契约要如何签订，鬼面也没有教过我。”赛伦斯倒是真的聪慧无比，明白拉莫想表述的意思，“而且我保证这个过程绝对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任何损害，不过，我要事先申明，痛苦是一定会有的，而且我不能肯定你是不是能忍受得了，但我保证过程不会太久。”
看着少年极认真的神情，拉莫也收起了对他的轻视，不得不说，虽然鬼面再三说明这少年的确是真的不记得从前的事，即使偶尔他会做出一些令人费夷所思的事情，他也绝对解释不出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
真的有人能够令异兽的晋阶期缩短成短短一夜吗？要知道，异兽即使到了要晋阶的时候，也绝对不是说晋阶就能晋阶成功的！这是一个漫长的能量收集与积累的过程，之前那只最快通过晋阶期的C级异兽铁翅枭翎，也用了至少一年半的时间，虽然自己有了鬼面的帮助，在能量的收集方面有些与众不同的心得，但……
一夜之间突破晋阶期啊！这是个多么大的诱惑啊！这样一只美味的黑尾蝎放在面前，真的很想尝试一口啊！
赌了！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