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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大燕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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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宾楼是燕京最高的酒楼。坐在高高的迎宾楼顶层上房的某一间房内,借着高度的优势,从窗外望去,可以清楚地看清,相隔一条街的宰相府。 狄一身在迎宾楼头最高处,凭栏而望,目光淡淡扫过那守卫在门前的侍卫:“想要光明正大地进去,怕不是那么容易?” 狄九冷笑:“堂堂燕国的宰相,当然不是随便来个什么张三李四,站在门口说想见就能见到的。就算是有品级的官员,递了名刺进去,也未必就能有幸传到宰相的手里。” 傅汉卿塌塌实实躺在床上,心安理得地缩在被子里:“所以我说咱们先睡一觉啊。等到了晚上再偷偷进去。” “你们都是小楼出来的,彼此之间就没有什么通报来去的方法吗?还非得这么偷偷摸摸?”狄九淡淡问。 傅汉卿掀开被子,愣愣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也是小楼出来的?” 狄九连答也懒得答,狄一深深叹气:“我的教主大人,你明明不笨,为什么就是不肯动脑子。是你自己坚持要到燕国来,是你自己承认认识燕国的宰相,参照你以前说过的话,我们要再猜不出容谦也是小楼里的人,还有资格在神教活到现在吗?” 傅汉卿欣然笑道:“我只是不笨,你们是全都很聪明啊。” 狄一和狄九交换了一下眼神,这算是称赞吗?可惜听着不怎么让人高兴啊? 看看狄九悻悻然的样子,狄一替他把话问完;“你还没回答问题。” 傅汉卿打个呵欠,已经开始睡眼朦胧:“我以前就说过的啊。小楼是不允许我们自己随便串门的,偶尔碰上那是没办法,因此也就根本没有定过什么信号啊,方法啊,可以让他知道我来了,或是,让我可以一报名字就能直接见到他。” 狄九冷哼:“即是不让随便串门,你又来找他?” 傅汉卿声音已经显得有些含含糊糊地说:“我不是随便串门,我是来办正事的,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慢慢变成了鼾声。 到最后,还是没说清楚要来干什么。 狄一叹口气,而狄九,简直连叹气都已经无力了。袖了手再不去看那只长着白痴脑袋的懒猪,自站在窗前,仿似漫不经心凭栏远眺,眼神却被相府长街尽头,一辆过份华丽的马车给吸引住了。 那马车极之巨大,简直是一只能移动的小房子。四匹通体雪白不带一丝杂色的骏马一齐拉车,驾车的御者,衣着也是非丝即缎,护拥在车旁的男女从人竟有二三十个,服饰打扮俱显奢华。 光这气派就已经很有点儿惊天动地的架式了。 相府所在本来是燕京最广阔的一条街道,但随着马车行来。竟让人感觉整条街都变窄了。 狄一适时也徐步过来,凝眸下望。 却见马车在相府之前停了下来,已引来街上路旁,无数行人的目光。 平日里相府之前,车水马龙,来往的高官从来就没少过,但这样的气派,这样华丽的马车,却也少见得很。 然而,大家的好奇心都没能得到满足,竟是谁也没有看到马车里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个年长些的从人走上前,同相府的守卫交谈了几句,又出示了某样东西之后,两名守卫慌忙行入府内,未过多时,便有十余下仆小跑着聚过来,合力把相府的两扇巨大朱红大门推了开去。 相府虽不奢华富丽,但府门大小因着要符合国家规制的缘故,却是极大的, 关,都是极麻烦,极费力,且动静颇大的事。基本I出,甚至官员来往都只是从侧门进出罢了。照官场上的规矩,若非极尊极贵的客人,或是宫中有旨意下降,这正门是断断不会打开的。 如今这两扇正门一开,竟也出奇地阔大,那小房子般的马车,居然也就顺顺利利,直接赶了进去。随后大门关闭,悄然隔绝了世人的视线。 狄一悠然一笑:“看起来是大人物啊。” “那马车华丽地太过,别说百姓,就是官员们使用,也算是逾越,应该是宫中之物。”狄九淡淡接口。 “这等气派,显然不是传旨了。”狄一笑道“如今的燕国皇宫,老皇帝死了,新皇帝还是个小小顽童,太后也已经病故,几个太妃位份不高,也没有显赫的娘家,断不敢随意出宫。整个燕国只容谦一人独大罢了,这位神秘客人是谁,倒要费一番猜疑。” 狄九冷笑:“怕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纵有尊贵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城府心胸,这样堂皇正大地招摇来去,太过惹眼了。” “容谦如今位高权重,独霸朝纲,若是宫里有什么人与他构连,又哪里还在乎什么惹眼不……”狄一的话音忽得一顿,声音陡然压低“来了。” 狄九亦随着他的目光向长街一端望去,却听着整齐的脚步声,清脆的马蹄声,响亮的喝道声,俱已遥遥传来。 二人再不多言,都是眼也不眨一下的凝望长街的尽头。 时光,仿佛在瞬息之间,慢得叫人觉得难以忍受。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才看到那宰相回府的队伍出现在视线中。 那个年纪青青,便手举国大权的传奇人物。 那个在数年间,便把一片破败山河,满朝纷乱政局,俱都整肃安定,令天下震惊的一代能臣。 那个,据某只懒猪说,是来自一个极遥远,极神秘,极不可测之处的神奇之人。 容谦并没有摆出整套的宰相仪仗,护从在他身边的人,加起来,竟也不过十人罢了。但人人行动整齐划一,动作迅捷稳健,神情庄重从容,十个人,竟走出了百人千人的仪仗威风。 然而,狄一和狄九的目光都不曾在这些年青却身手极出色,行动极快捷,目光极明亮的护从们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在那队人马出现在视线可及之处时,他们便只见到一个人,只看见一抹入目入心叫人一生都难忘的红。 依燕国朝律,一品官的朝服应是红袍。然而,很少有男子,可以把绯色,穿得即不轻浮,亦不燥烈,可以把一身的红,穿出白衣青衫的从容超俗之余,却又叫每一个人一见难忘,一见入心,只觉那样的白马与红衣,那样的丰彩与神容,纵一生只见一瞬,便也一世难以忘怀。 隔得尚远,仍不见眉目,只遥遥看着那人在马上的身姿,出奇得悦目,只隐隐感觉,那人的容颜,似乎比真实的年纪,年轻许多。 初时,狄一与狄九是因为好奇而眼也不眨一下地期待着,而当看到那人之时,却已经忘了眼睛原来会眨,目光原来是可以移开的。 就这样,定定地一直望着,一直到宰相回府的快马来到楼下,一直到那手操举国大权的男子,忽然从从容容抬眼,悠悠然望了过来。
第四十七章 君臣之间
隔着一整条街道,越过颇为遥远的空间,那淡然的目光,与他们在虚空中的对视只有一瞬,仿佛那只是极无意之间的一回首,一扬眸,随后便又悠然望向前方。 然而,就在那最短的一个刹那,狄一和狄九都生出一种极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