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间]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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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间]天澜-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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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清音倒是不以为意,她说:“我们家要到南边发展肯定是要人脉的,为了家族的发展,我肯定是会被嫁到南边来。就算不是他,也会是别人,反正都是联姻,谁不都一样。”
  汪子璇呐呐的低下头不说话,只是拍着怀里的孩子。我看了她一眼,想起来汪子默说过的,原本汪家把她嫁给谷玉农也是有借联姻来稳定汪家在南边的势力这一层含义,可惜现在不仅被她搅混了,还要嫁给一个穷小子,虽然据说钟舒奇是很努力,但也要看汪家父母同不同意,能不能等得起他出名发迹。
  “而一个谷玉农,我还不放在眼里。”她瞄一眼汪子璇又立刻移开,看起来好像完全不把她这个前妻放在眼里,说道,“就这么几天我就已经摸清了。谷家的长辈们是喜欢古典的传统的当家夫人,所以你才受不了谷家的气氛!”她扫一眼汪子璇,汪子璇点点头,愤愤的说:“没错。所以在他家里我总是被挑刺,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的!”
  “而谷玉农他喜欢现代一点的女孩子。”俞清音接着说,“可惜他自己又不能完全接受现代化的思想。就像报纸里常说的‘既向往新生,又被传统束缚。’,所以我只要表现的现代一点,有遵守礼教,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看见他的行为举止总是有些自相矛盾的感觉。”
  钟舒奇冷哼一声:“这么说谷玉农喜欢的根本不是子璇,而是喜欢她身上的‘现代’!”
  汪子璇低着头。
  “那么,”我说,“祝你早日把谷玉农握在手心里。”
  她高傲的抬着头,笑道:“那还用说!”
  “我还真么想到你会和醉马画会的人勾搭上。”俞清音在我凑耳边说,“你不知道我看到你信里这么说的时候有多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看都没看她,“反正都是要嫁人,谁不都一样?只不过我看他比较顺眼而已。那些你侬我侬的爱情,你死我活的感情,想到有可能会发上在我身上,我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又不是小说,那里是没爱情就不能活的?杜芊芊的爱情看起来就跟演戏似地。”她心有戚戚然的点点头,“那你的那位知道么?”
  我偏过头看了汪子默一眼:“一开始我就告诉他了,不过显然她是觉得我对感情有点儿悲观,目前正想拜我的这个心理问题掰正了。”
  她吃吃的笑了一阵。
  “对了,刚刚提到她我才想起来,看起来你是不知道吧,我来之前杜家全家去了上海。”她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不过没几天又走了。”
  “诶?又发生什么了?”杜芊芊不是说已经嫁给梅若鸿了么?不是不要父母了?怎么又和杜家人走在一起?
  说起来也好笑,他们两个人以山水为媒,醉马画会的人为证,自己做的结婚证,这到底有什么法律效应?硬要说的话,他们还是非法同居!现在有这门法律么?
  因为醉马画会里没人在和他们接触,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突然又想起来陆秀山说过的“没看到芊芊,倒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的话,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她摇摇头,有坏笑着说:“他们为什么来我是不清楚,但他们为什么走的我却知道?”
  我扬眉看她,她也不隐瞒:“上次杜芊芊在上海纹梅花的事给上海的姐妹们造成多大的伤害啊!那位定了南京程家的姑娘到现在还在家里呆着呢,听说她父母现在是准备为她订一门远一点的亲事!有这事在前面,除了那些有意奉承的,谁还愿意去招惹她家?参加聚会舞会,统统是把他家人撇在一边的,没人搭理的!大概他们自己也觉得尴尬,杜世全还找了人去问原因,人家也不瞒他,听说他是气得半死,这才带人回来了。”
  我觉得事情很奇怪,肯定还是有什么内情,不过不用我打听,杜世全自己就说出来了。他在杭州的几家大型报纸上通通登了声明,杜芊芊再也不是她杜家的人了。他把早年就准备好的嫁妆通通派人送到水云间,颇有“把帐算清,不欠你什么,你好自为之”的意思,自己却是再也没有在杜芊芊面前露面过。
  几家报纸像嗅到腥鱼的猫咪,紧紧追着进行报道,正好听到意莲和杜世全哭诉的样子。她的待遇早就不如以前,现在收到这重打击更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意莲哭的泪水涟涟,杜世全不耐烦的说:“哭什么哭,在上海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形你又不是没看到!我不能为了一个是有爱,没有礼仪廉耻的女儿毁了杜家!”
  “可是,她毕竟是你的亲女儿啊!你宽恕了她那么多回,再多一次又会怎么样?”
  “就是因为我原谅了她太多,她才会变成这样!青天白日的扯衣服,露肌肤,自愿给男人养孩子做后妈,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杜世全甩开意莲就走。之后意莲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唯一的女儿指望不上,杜小葳被杜世全送到外省的寄宿制学校去上学,素卿仗着杜世全的喜爱,虽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却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1934年,罗斯福上台。爸爸接到美国的消息,知道美国天翻地覆的政治变化,决定回美国发展。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日本开始全面攻击中|国。
  汪子璇钟舒奇带着汪展鹏来美国避难,才说起到杜芊芊和梅若鸿的事。具体怎样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杜芊芊最后还是回到杜家,却没有被正名,就被嫁到了北边,而梅若鸿和他的女儿画儿则回到了乡下。
  “这个画儿可是个有能耐的。”汪子璇说,在和汪家父母抗争、寻求他们理解、完成他们的考验的这些年中,成长的不只是一个钟舒奇,还有汪子璇。她已经脱去了被“现代”奴役的浮躁,不像过去为了所谓的现代,不计一切得失,而是更加独立、坚毅,却也更加的沉淀。
  “哦?”
  “你绝对想不到她做了什么!在水云间不是日出最美么?她竟然把水云间推了,借钱在那里建了座依旧名唤水云间的临水的亭台,专门提供给人画日出!水云间现在再杭州可是画家们的最爱啦!”

  补充卷

  小蝌蚪找爸爸

  
  
  “娘。”
  “什么事?别乱动,头抬起来一点。“
  画儿老老实实的站在水池边,仰起脑袋任翠屏拿粗布布料沾了水,给她擦拭脸上脖颈上的灰尘。她想了想又说道:“娘,刚刚我们不是在路上看见买孩子的么?你把我卖了吧!”
  翠屏轻轻敲了她一记:“乱说什么?”
  画儿急了,忙忙说:“我哪是乱说,我都想了半天了!你先把我卖了,晚上我再逃回来。这样多卖几次,我们就有路费啦!”
  翠屏扑哧一声就笑出来,温婉的脸上更显秀丽:“行了,我知道你是逗娘开心!你就别尽想这么多危险的事了,不就是路上苦些么,等找到你爹就好了,我也能放心了。”
  “爹啊……”画儿恹恹的说,显然对从未谋面的爹不怎么感兴趣。
  画儿有自己的想法。在她的心里,只有娘才是好人,才值得她喜欢,值得她敬爱,事实上她应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其他那些欺负带着她住在婆家的娘和她的亲戚们,还有指挥娘一个人做好多家务的奶奶都是坏人。他们连娘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而她那个所谓的爹,放着怀着她的娘在家里不管,一个人在外面快活,这样的爹她才看不上!
  在年幼的画儿的心目中,她的爹是什么样的?
  这样的问题对她来说未免有些太过于苛刻,因为她对这个传说中的爹是从来没有映像的,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见过她的爹。在她的母亲翠屏怀孕两个月毫无所觉时,她的这位爹就已经离开了四川老家,只身外出学习画画。
  她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梅若鸿,以及从她的那堆亲戚中辗转听来的关于他的那些许的评价。
  她的爷爷为她取的小名叫做画儿,他说:“你的爹自小爱画画,离开家也是为了画画,就给你取个小名叫画儿。”
  她那时懵懵懂懂,只觉得画家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职业。
  她的奶奶生病,住在同院不同房的大伯,二伯,三伯和小姨都不愿意照顾她,早早的避了出去。娘衣不解体的在她的床边侍疾,不仅要为一大家子做饭,还要照顾奶奶和自己。画儿心疼娘,早就看欺负她的这些人不顺眼,端着偷偷掺了盐的饭食去喂让娘做最多家务的奶奶。
  她生了病,根本吃不出饭食的味道有什么差别,吃完一碗粥,她笑眯眯的说:“你和你的爹一样孝顺。”
  她的伯伯婶婶家里缺了东西,是不敢直接向奶奶爷爷要的,他们只管问与爷爷奶奶住一起的娘要。画儿在一次大婶子来借粮食的时候,偷偷在袋子里装了一半的沙,拎起来沉甸甸的。她的这位婶子脸笑成了菊花:“果然和你的父亲一样的善良。”
  沪县里的唯一的一位教师是一位年迈的私塾先生,为人有些古板,却是有才华的。小小的县里的人的知识都是他教的,她的爹也不例外。她每次都在这位先生的手上拿到好成绩,先生摸着她的脑袋,说:“你的父亲也很有才华,就和你现在一样,每次都是好成绩。”
  她的娘说到他的时候,总是羞中带怯:“你爹,是很好很好的。”
  画儿的心目中,便模模糊糊的有了这么一个名叫梅若鸿的人的身影,他是一位伟大的画家,善良、孝顺、有才华,是很好很好的人。
  可是再会画画,再善良,再孝顺,再有才华的爹,也比不上没有文化但却十分能干养育她长大的娘!什么爹,什么亲戚,通通都要为娘让道!
  再说,两年前家乡就发了大水田地都淹没了,没吃没喝的,跟着就闹瘟疫,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多大的一件事啊,奶奶还是早就托了人寄信来的,也没看见他回来一趟,就是没接着信,他也没主动关心家乡的情况么?
  对这样的爹,她实在是很疑惑!
  要不是娘说要把她托付给爹,要她好好听话,她才不要到杭州来呢!
  三月里,桃花开,他们画了三个月终于从蜀地走到了江南杭州。
  翠屏解开包袱,让画儿换上最好的衣裳——其实那也是破破烂烂的,又在西湖边细细的洗了剩下的能穿的脏衣服,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叠好后放在包袱里系好。
  她给画儿又好好洗了脸,看着她骨瘦如柴的样子,轻声叹了口气。用手作梳子,为她梳顺了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儿。尽量使她看上去干净又精神。
  “没事的娘,”画儿看翠屏又叹气着不说话,扭了扭衣角边说,“等找到爹就好了!”
  “没错。”翠屏的声音终于有了点欢快,“等找到你爹,你就有东西吃了,也会有好看的衣服穿,也能上学。”
  她把画儿转过来,把她额前的发顺到耳后,又严肃的说道:“画儿,你瞧,就像我们打听到的,你爹已经有了新媳妇,你找到爹以后要乖乖的,听你爹的话,听你爹的新媳妇的话,知道么?”
  “娘,你不要这么说。”画儿给翠屏也擦擦脸,小小的脸皱成一团,“你才是爹的媳妇,他才娶的新人,算起来不过是爹的姨娘,娘你不要怕她!”
  画儿毫不遮掩语气中的不屑,却依旧固执的没有指出对她的爹有什么不满。子不言母丑,不言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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