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声音,让聂浩源忍不住红了面孔,轻咳一声,“总之,先从现在的这个沢田纲吉身上着手把——按照你刚才描述的,他现在的表现的确很不一样。”
【嗯,他比我出色太多了。】
“……不要总是赞同这句话啊!”不知道为什么,聂浩源每次听到沢田纲吉说这句话就有一种很不爽的感觉。
【说起来,既然浩源跟他……我是说,跟我是同一个班级,没有什么线索吗?】
“我刚来日本没多久,转学过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再加上家里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了,才懒得去管其他的事情。”聂浩源想起家里的那两个人忍不住皱起眉,音调也冷了下来。
【……抱歉,我似乎提到让你烦心的事情了。】沢田纲吉的声音有些歉疚,【不过浩源的日文很好呢,与我交流完全没有任何障碍,一直都有在学吗?】
“我爸爸是日文老师,妈妈原来是日资企业的日语翻译,所以很早就开始学了。”聂浩源无聊地转着笔,有些兴致缺缺,“所以日文沟通不是什么问题。”
【看起来浩源的脑子很好用呢。当年我开始学意大利语的时候……简直是不堪回首……】沢田纲吉痛苦的声音,让聂浩源不由得哑然失笑,“意大利语我也会,不算很难。”
【……嗨,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沢田纲吉的声音有些迟疑,【浩源还会意大利语?】
“母语是中文,日文父亲教过,英语学校在学,剩下的意大利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之类的我没有怎么太系统的学过,只是日常会话而已,如果看原文小说就需要查字典了。”聂浩源的语调很冷静,但是当他感觉到沢田纲吉一点一点阴郁下去的时候,却不由觉得雀跃。
就像是小孩子喜欢在其他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新玩具一样,幼稚的优越感。
【浩源……是语言天才吗?】沢田纲吉的声音有些发闷。
“大概是的。我曾经测过智商,具体的数值忘掉了,但是据说是属于稀少的天才等级,稀少到我父亲根本不相信。”聂浩源咬着笔,装模作样地随着老师的要求低头看着课本,“曾经那个负责给我测智商的家伙想要邀请我去什么天才少年班,被我拒绝了,我比较喜欢自由散漫地生活。”
【……你这是在炫耀吗?我会嫉妒的啊,该死的!】
“哈哈哈……”聂浩源在心里大笑,原本一本正经的面孔上,嘴角也不由得轻轻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被沢田纲吉以长辈的态度压制着,聂浩源一直感觉很不爽,现在他终于扳回了一盘,于是心情格外得好。
其实,这个沢田纲吉也有很孩子气的一面,根本没有办法将他当成长辈,但是聂浩源本能地喜欢这个总是在笑的男子。
一睁眼就发现原本熟悉的世界完全改变了,自己附身在一个少年的身上,甚至还回到了自己14岁的少年时光——并且,这个时代的14岁的自己还处处透着诡异。
聂浩源觉得,如果他处于沢田纲吉的处境,一定会抓狂的。
但是这个男人却冷静地安抚他,条理清晰地为他讲述事情的始末与可能的原因,虽然并不能说毫无障碍,却让他很迅速地接受了这个诡异事实——甚至还有心情陪着他聊天,试图让他们彼此了解,增加熟悉感与信赖感。
沢田纲吉是一个经历过大风浪,冷静沉稳而自持的人,聂浩源觉得,如果自己能够成为这样的人就好了……这大概是一种憧憬的感觉?
不过……
“咱们是不是又跑题了?”
【呃?啊哈哈哈,似乎是这样呢……】沢田纲吉尴尬地笑了起来,【抱歉,Reborn总是说我抓不住重点,思考能力太差总是会被别人的思路牵着走……】
“真是很难相信,你这样的性格竟然能够当什么意大利黑手党的老大……不会是骗我的吧?”聂浩源轻轻勾起嘴角。
——总是下意识的贬低自己,将自己的弱点放到别人眼前这一点,也算是有点可爱吧……
【我能够当首领,都是因为有最值得信赖的人们在我身边帮助我啊……】沢田纲吉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感激,【如果不是他们,我大概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聂浩源突然觉得,他似乎有点嫉妒那些总是被沢田纲吉提到的家伙们……
第三章•;另一位沢田纲吉
聂浩源一边随手在试卷上写着答案,一边偏头看着正奋笔疾书的棕发少年。因为位置的问题,他能够清楚看到少年脸上自信的表情——而不是……像他身体里的这位……
【不要再问我了,你知道我学得有多么糟糕的……】
聂浩源似乎能够想象得到,沢田纲吉此刻是如何痛苦地抱着头,无比纠结的。
“这已经是这张考卷上最简单的问题了……我真怀疑你到底是怎么中学毕业的。”
【中学毕业……那是一段痛苦的经历。】沢田纲吉语调沉痛,【而且一毕业我就没继续往下读,而是接受了Vongola家族继承人的教育,彻底将数学物理之类的东西丢还给了老师……】
“但是那个家伙可不是这样的。”聂浩源潜意识地排斥称呼对方为沢田纲吉,所以只使用了模糊的代称。
【嗯……看起来他学得很好。】沢田纲吉轻声赞同。
“除了这一句你还有别的想说的吗?”聂浩源尽量使自己的语调保持冷静,只可惜某个呆子一点也不理解。
【想说……什么?】
“够了!你到底是黑手党首领还是诺贝尔和平奖的获得者?!你原本的身体里明显就是一个冒牌货!说不定还是造成你出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你竟然什么表示也没有吗?!”圆珠笔在试卷上划下重重的痕迹,几乎划破试卷,聂浩源恨不得将沢田纲吉从自己的身体里拽出来,然后狠狠揍一顿。
——为什么他竟然这样平静?!为什么他没有一点愤怒的感觉?!
聂浩源一直是个护短的人,对待其他人他可以冷漠,但是只要是让他真心接受的人,他就会保护到底,无论他受了什么委屈,都要变本加厉替他讨回来。比如他的父亲,比如……现在与他共用一个身体,善良到天怒人怨的沢田纲吉。
【嗨,我没有善良到那个地步……】大概是聂浩源的情绪波动太强烈了,连沢田纲吉也感受到了,【我只是不想在一切情况未明之前对任何人怀有任何恶意的揣测……也许他也只是一个被卷进这场事故的无辜的孩子,不是吗?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如果对方真的是敌人,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沢田纲吉的声音很淡,却让聂浩源感觉到一股凛然,【想要伤害我与我的同伴、家族的人,我不会放过他们,不要忘记我的身份啊,浩源。】
“……切,你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嘴硬地反驳,聂浩源倒是冷静了许多,也许他只是太心急了,在还未接触对方前就将对方划为了敌人的范畴。但是他没有沢田纲吉的宽大心胸,让他觉得不顺眼的,就是敌人。
随意浏览着已经做完的试卷,随后提笔改掉几个正确的答案,聂浩源并不想在转学后的第一次考试就出什么风头,“枪打出头鸟”的教训他经历了很多次。
“你不问我什么时候行动吗?”确定试卷得到的成绩不会糟糕也不会太好,聂浩源丢下笔,趴在课桌上,打了个呵欠。
【行动?】沢田纲吉有点困惑。
“就是跟那个冒牌货接触啊。”聂浩源觉得,沢田纲吉这个家伙还真是迟钝得可以了,“我一整天都没有跟他说话,你不着急吗?”
【我相信浩源你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会尊重你的意见。】沢田纲吉语调温和。
“……如果我一辈子也不去跟他说话,你也尊重我的意见?”聂浩源挑眉,语调又恶劣下来。
【呵呵,浩源也不想跟我纠缠这么一辈子吧?】沢田纲吉轻笑起来,【我目前只不过是借宿在你的身体里,完全没有权利干涉浩源的行动,我不想给你造成什么麻烦……】
聂浩源投降了,能够让沢田纲吉这个家伙有什么积极的行动简直是天方夜谭,太过于为别人着想的后果就是限制了自己的行动,缩手缩脚。
为了别人让自己忍耐痛苦,真是个笨蛋……
一整天,聂浩源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个冒牌者,但是他的行为没有什么异常。课堂上认真听讲做笔记,下课了也不主动找人说话,只是坐在座位上,似乎在发呆。被其他同学嘲笑也不会回应,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倒是有几分冷傲的样子。
——总体来说,聂浩源不喜欢他。
——好吧,从一开始他就对他没有什么好感。
放学铃声打响,聂浩源开始慢吞吞收拾书包,余光仍旧看着棕发少年,直到他被几个男同学围住。
“喂,废柴纲,今天的垃圾归你倒!”
“地也帮我扫了吧!”
男生们的语调很随意,似乎已经很习惯了这样的做法,聂浩源不由皱起眉。
【啊啊……果然……】沢田纲吉叹息,【这个场景重现还真是让人觉得悲哀。】
“你一直都是这样被欺负的?”
【呵呵,是啊……】
“你还笑得出来!”聂浩源咬牙。
“今天不是我的值日生。”棕发少年将书包甩在肩头,冷漠地看着眼前的男生们,声音平静而坚决,带着没有变声的少年的清澈。
【他说出了我一直想说但是没有胆量说的话。】沢田纲吉的音调中带着笑意,【其实这样板起脸来我倒是有几分威严呢。】
“…………”聂浩源对于沢田纲吉已经完全不想再说什么了。
大概是没有想到少年会这样说,男生们愣了愣,看到棕发少年想要离开才回过神来,再次围了上去,但是语调却没有刚才那么好了。
“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废柴纲!”
“竟然敢拒绝?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棕发少年皱起眉,抬手将一个男生想要抓他的手拍开,“我可跟以前那个家伙不一样了,才不会被你们欺负!”
少年的语气很强硬,聂浩源有些不屑,这个时候硬碰硬才是最吃亏的,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还有,什么叫“以前那个家伙”?!
果然,被激怒的男生们一个扯着少年书包的袋子,一个推他的肩膀,纤细的少年抵不过几个男生的力气,很快就撞到了一边的桌脚上,随后跌坐在地。
这时候教室的门被打开,三个拿着球棒的男生说笑着走进来,棕发少年看到三人,眼睛亮了一下,而走进来的三人看到教室里的场景,也愣了一下。
“废柴纲又在被欺负啦,真是可怜。”其中一个耸了耸肩膀,语调嘲讽,另一个只是到座位上拿了几个棒球,然后转身走回去。
“走了走了,山本你在看什么啊,棒球训练迟到的话绝对会很惨的!”两个少年拉着中间一个有些迟疑的少年,嘴里抱怨着,随后三人一起离开了教室。
原本盯着三人的棕发少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教室的门被再次关上,瞪大了漂亮的眼睛。
“那个家伙是谁?”敏锐地看出棕发少年注视着山本的目光,聂浩源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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