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心中觉得有些不妙,急忙往和安堂的方向快步走去,到了药铺前,就看到门前围了一堆人,有人在里面攘攘着,她在外面还能看到里面有人举着长长的棍子摇晃。
她不由心中一紧,将手里的食盒交给身后的阿夏,交代她拿好了,就自己分开人群往里面钻。
待钻到里面,就看到一群家丁模样的人举着棍子棒子拦着和安堂门前,领头的穿着打扮像是一个富贵人家的管事。
何守中领着刘同守在门前,还有几个伙计也拿着长条凳子,这才没有让面前的一群人冲进去。
那管事一脸嚣张,手边提着一个人,对着何守中一脸不屑地说:“你们不要嘴硬,这小子已经全部招了,人是送到了你们这里,你们若不是做贼心虚,怎么不敢让我进去搜?我告诉你,我家主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个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依然往管事身旁看去,他提着的那人鼻青脸肿,身上都是被鞭子抽过的血痕,面目都有些模糊看不清楚,但是她看人记脸比较牢,开始只是觉得这人脸熟,看了一会儿就想起来,就是这人拉着晚娘来的和安堂,她昨日坐着马车从侯府会宅子,路上正好遇到,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她也绝对不会认错。
她只是稍微一想,再联系晚娘所说的不要告诉其他人她在这里,就大致明白了原委。
刘同率先看到依然过来,忙对着她挥手叫了一声“东家!”
何守中想要拦着,可是已经晚了,那管事顺着刘同的视线扭头看到依然,眯了眯眼睛,面色不善地说:“你就是这里的东家?没想到却是位娘子,只是我家主子在这里看病,如今要接回去,可是你们的人拦着不让带人,这是怎么个规矩?我可从未听说过有哪家药堂会拦着病者不让离开的!”
依然见这人对着自己,便走到何守中的身旁,制止住他想要劝她先离开的话,转身对着那管事说:“不知你家主子姓甚名谁?说出来让我听听,便知道是不是在我这药堂里,你这不分三七二十一的只管往里面闯着要人却不说病者是谁,若是以后所有人都如你这般嚣张跋扈,我这和安堂就不用开了,这京城里和安堂的名声是众所周知的,你们若是好商好量的,我们自然不会抵赖。”
听依然这般一说,那管事便有些张口结舌,他既然是带着这么多人来要人,自然是有缘故的,若是能说出来自家主子的名字来,根本不需要这样的阵仗。女吗何号。
而依然也是料定了他不敢将自家主子的名字说出来,如今她已经肯定这群人要找的人就是晚娘,她甚至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晚娘腹中的孩子是她的家人所不知道的存在。
那日晚娘说若是她死了,就悄悄通知肖钰寒给她收尸,而“肖”是国姓,她说到肖钰寒的时候那语气又不像是血缘关系,这里面又包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事,她就不知道了。
那管事听依然这样说,看着她笑吟吟的面孔一时说不出话来反驳,脸上颜色憋得通红,最后索性喊道:“你们莫要装蒜,我家主子在不在里面这个马夫难道不知道吗?是他亲自送来的人,你们不可能不认识,若是识相的就赶紧交出来万事大吉,若是不识相,待会儿从里面搜出来我家主子,你们这和安堂就别想在这京城里继续待下去了!”
那人虽然叫的嚣张,但是依然却并不害怕,这时阿夏也已经抱着食盒挤进来站到她的身旁。
依然歪着头悄悄对她说:“进去看着蒋大夫,让他把才吃了,不要让他知道外面的情况,他现在身子正弱,不能折腾。”
阿夏点了点头抱着食盒进去了。
那管事见阿夏进去,指着她正要嚷嚷开口,这时旁边突然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听说这和安堂里能够剖腹取子,这话我可不信,这刀子又没长眼睛,一刀割下去谁知道只是割破了肚皮还是割断了肠子?若是真能准确下刀,那得做过多少次练习才能准确无误地找准下刀位置?”
第139章 晕倒
听到那人的话,依然不由向声音来处看去,这话说的很有水平,一下子就点中了要点。
她看到一个站在管事身后不远处伙计模样的男子。看着他们一群人,那眼中夹杂着不屑,却也有嫉妒。
刘同在旁边低声说:“这人我认识,是仁康堂的伙计,肯定是平日里对我们嫉恨,此时来落井下石的!”
仁康堂的伙计接着道:“这病人既然是留在这里了,还不让人来带走,谁知道是不是被人拿来练习呢?”
和安堂里的弟子忍不住喝道:“你们莫要血口喷人!你仁康堂不过就是嫉妒我们,所以就来信口胡诹的吧?”
那管事听旁边之人这样说,哪里管是不是血口喷人的,立马附和着说:“是你们做贼心虚吧?要不然怎么会扣着我家主子不让她离开?”女吗住圾。
依然听着这人这样说,不由皱眉,这帽子扣得有点大,这些人估计也是不知道晚娘怀孕的事情。若是再由着他们继续闹下去,再引来了官府的人,恐怕到时候两方都不好收场。
她上前一步,何守中忙伸手拦住她说:“娘子莫要近前!”
依然摆摆手。“我有话要和这位管事说。你放心,我有分寸。”
她走到管事面前,看着他鼻子朝天的模样,靠近了压低声音说:“若是不想事情闹大让你家出了丑闻。就请这位管事跟我借一步说话。”
那管事听她这样说,有些迟疑地看了她一眼,这趟差事主子没人出面的一个原因就是不能暴漏了身份,让人知道里面那位主是谁,他自然也明白事情的机密性,听依然愿意和他商量,就有些迟疑。
依然却是已经推开人群往外面走去,那管事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也跟着过去。
围着的人见事情似乎是要解决了,本来还想着要打一架呢,如今既然是和解了就没什么好看的了,便有人陆续开始离开。不过也有另外一部分人等着看结果。
依然刚走出去,蒋云瑞便进了前堂,阿夏快步跟在他身后,有些焦急地说:“蒋大夫,小姐让你在里面休息,你就不要再出来添乱了!”
蒋云瑞却是不理她,径直走到何守中身旁问道:“师兄,怎么样了?人呢?”
何守中抬了抬下巴指着人群外面站着的两个人,“杜娘子去和对方协商了。”
蒋云瑞此时脸色还未从失血的苍白中缓过劲儿来,整个人看着轻飘飘的,何守中就忍不住道,“你还是回去休息吧,不要在这里添乱!”
蒋云瑞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站在台阶上看着不远处的依然和一个管事面对面在说着什么,目前看来似乎还是挺和谐的。
他正准备松一口气,却见到街道上另一个方向有几个人骑着马冲了过来,顿时觉得有些不妙,急忙下了门前的两级台阶,分开人群就要往依然的方向去。
依然这会儿正在和管事商议,直接跟他说了病人确实在此,只是晚娘交代不能将此事宣扬出去,过两日自会回去,他若今日一定要硬闯的话,她便豁出去将他们家的丑闻宣扬出去。
她是半威胁半商量的,也是在诈他,其实这有丑闻只是她的猜测,看多了狗血电视剧,一点狗血桥段还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而这个管事也没经得住她的吓,脸色有些犹豫,关于主家的事他也只是隐约听到一点风声,但是到底如何他也不知道,但这差事若是真的被他给办砸了,他的饭碗也就砸了。
正在犹豫间,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行人的咒骂声,依然看向声音来处,就看到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冲了过来。
不过那几个人在人群之外就停了下来翻身下马,似乎是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仁康堂的伙计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将自己的一番猜测当做事实给说了出来。
依然离得比较远,也没听到那些人说了什么,只是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打头,几个彪形大汉跟在他的身后,几个人推开人群就往何守中的方向过去。
她一看这几个人来势汹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直接撇下了管事又往里面挤去。
蒋云瑞还没挤出去,见这几个人往他们的方向过来,才有些放心,也就不再往外挤,停下来看看这几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打头那个年轻男子一身锦衣华服,满脸焦虑,听了仁康堂那伙计的话信以为真,顿时满脸愤怒,冲到药堂面前,指着和安堂的牌匾厉声喝道:“给老子砸了!冲进去将人接出来!”他好歹还留有一丝理智没有将人名给说出来。
他身后几个满身肌肉虬结的大汉应声称喏,上前就要推开门口挡着的药堂弟子往里面冲。
药堂伙计们自然是不让他们进去,可是他们瘦小的身板怎么能抵得过这些壮汉。
何守中喊着不能让他们进去,弟子们即便是倒地了也抱住那些大汉的腿,对方人不多,他们好歹能两个人拦一个,场面一时混乱不堪,又是拦又是拉,和安堂门前就像是下饺子一样,一个个乱扑腾,外面还围着一圈人,眼看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依然挤进人群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她没弄明白事情不是已经商量妥当了吗?怎么突然又变成这副样子了!
铺子里的伙计们东倒西歪,三两个扯住一个大汉,或者抱腿或者搂腰,死死抱住不肯松手。
依然深情焦虑,大声喊道:“住手,都干什么呢快住手!”可是这会儿场面混乱成这个样子,她的声音完全被吵吵嚷嚷的声音淹没下去。
那锦衣男子在激动地和蒋云瑞说着什么,蒋云瑞拦着不让他进去。
男子满脸愤怒,指着蒋云瑞的鼻子似乎是在怒骂,依然绕开地上的人走过去,伸手拉着蒋云瑞让他先进去,“这里的事情用不着你,你现在是病人,进去将猪肝吃了!”
那男子却在不依不饶,见依然过来又指着她的鼻子,面色不善地说:“若是晚娘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都去给她陪葬!”
依然一把拍开他的手,抬眼看了他一下冷声说:“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也是被你害得!”
依然这一下动作在外人看来非常不友善,男子身后一个彪形大汉见她如此立马发飙,猛地站起身来荡开身上的两个伙计,对着依然一拳头砸了过来,嘴里吼道:“敢对主子不敬”
伴着众人的惊呼声,蒋云瑞一把扯开依然,便迎面对上那个锤子一样的拳头,随即连一声也没有发出,仰面往后倒下。
依然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一幕,伸手去扶蒋云瑞,却被他的重量带着,双手搂住他整个人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蒋云瑞已经晕了过去躺在她的怀里……
第140章
傍晚天色暗下来,细石街上行人都神色匆匆往家赶,街上铺子里的伙计们都开始安上门板打烊归家。
而位于十字路口的和安堂八扇门板早早就已经紧闭,但是从门缝里却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
今日和安堂里的伙计们都没回去。或蹲或站在后院里的各处,不时地看向一间屋子,面上都带着忧色。
刘同搬了张凳子坐在屋檐下,看着那间通亮的屋子,何守中的另一个弟子张岩走过来,顺着刘同的视线看过去,叹了口气说:“小师叔这样好的人,怎么就偏偏让他遭了难呢?”
这样的问题谁也没法回答。
屋子里依然从上午开始就坐在那里,双手抓住蒋云瑞的一只手,脸色微白地直直盯着他的面孔,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可是却终究徒劳。
病床上蒋云瑞安静地躺着,静静地闭着双眼,就好像只是睡着了。
只是他的头两侧用木板夹着固定。额头上放着冰袋,每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要将冰袋换一次,依然除了接过旁边蒋云双递过来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