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玉璧,将柳江鱼跃帮数百口害死,设伏下毒暗青妖术,无恶不作。可惜我去得晚了,一直追到你们昆仑山下才将他截住。嘿嘿,我留得他一条狗命可不是怜悯他,我是要他给昆仑派带个口信,待我将玉璧还了之后,我倒想替他昆仑派好好地修理一下门人。”
说罢,辰飞扬站了起来,两臂在胸前交叉一抱。他明知我是度了劫的神兽,却好像满不在乎他的性命。他的长衣被我穿了,自己只着了一条下裳,光着上身,那上面满布着各种各样的伤疤,难看得要命。可是,他便那样抄着双臂冷冷地看我,偏偏的就有股子坚毅和豪气,着实让我喜欢。
我在心下偷偷地想,这个人,好象真当得了我夫君呢。至少,除了我家无咎之外,我认识的那些小仙小兽里面,有这个劲儿的,怕就只得这个凡人了吧?
“好了,你现在知道这玉璧我是如何得来,你也出自昆仑罢?你若是想替他找我出口气,现在便可动手。”
他这话说得倒真是颇有些傲骨。
不过,我虽出自昆仑,却是出自昆仑虚而非昆仑山。昆仑虚上至我家娘娘,下至刚开始去文玉树下偷落叶吃的小松鼠,个个都知道,那山下的昆仑派里没一只好东西。若不是娘娘想着来昆仑求不死药的实在太多,被恶人为难,总比被那炎火之山和弱水之渊给烧死淹死要强一些,才留了那帮人看着昆仑山。不然的话,哼哼,还别说是赤豹哥哥那种脾气,单是我梦儿,也早就把这帮东西给掐死了。
省得看他们那些偷蒙拐骗的勾当心烦。
这几百年来,他们被我家那些小兽们也算是收拾得够了,动辄便会从天上落下十个八个掌心雷烈焰火什么的,所以他们不太敢在昆仑山下犯事,哼,原来居然跑到中原去丢昆仑的人去了?
我暗自咬牙,好啊,你们这帮混帐东西,待我弄明白这块玉璧的事情之后,跟飞扬一起去好好收拾收拾你们,哼哼,扒皮抽筋打折腿,土木雷电火刀枪,你们可是要想好了选哪一样!
想到这里,我倒是一点都不生气了,嘻嘻笑着白了那冷冰冰的飞扬一眼,“哦?飞扬你是我夫君哦,哪有自家夫君的东西还要用抢才能拿来的?你们凡间娶亲也要交换什么些东西作文定的吧?这当然就算是你的文定了。梦儿既已经吃了这玉璧,你就不用再想从我这里把它弄走了呢。”
辰飞扬似乎做梦都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满脸的凛然先是一愣,跟着便冷不起来了。
他摇了摇头道,“你倒是坦白。我当时从飞廉子那里抢走这玉璧时,还想着得将它还给少昊派才是。你这么一来,让我拿什么去还少昊?把你连玉璧一起还了?”
这想法貌似让他很是有些动心,这浑蛋小子居然开始皱着眉头思忖起来。
嗯,我算是知道这人什么脾气了。对他得温言软语地折腾,就像对付我家无咎一样,名正言顺地讨什么东西是没戏的,得撒着娇磨。
我走过去,轻轻地把他抄在胸前的胳臂解开,再把他推到榻沿上坐下。这小子刚开始还死扛着,想是觉得就这么被默认我把无咎璧吞了有些不够解气,但后来实在扛不住我惯用来对付无咎的眼神,长叹一声,还是乖乖地坐下了。
“少昊派?飞扬,少昊派是什么东西啊?”
“少昊派是在中原少昊山的一个门派,是佛家的山门。严格的说,他们不算武林中人,但他们讲究慈悲为怀,总是要想去跟天下气运搏上一搏,结果算是在江湖上泥足深陷,这数十年来,几乎成了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门派之一。”
我略略地吃了一惊,“佛家的山门?佛家?什么是佛家?佛家可是佛宗的一支?”
“佛家是从西域传过来的。好像几百年前吧,也许有千年了,有胡僧从西域带来真经,随后中原一名大儒发现这胡僧所说的正是他苦思不得其解的至道,于是削发而从,甚至断臂以示决心。其后佛家便在中原开宗立派,广传教义,说是要渡天下苍生。因为他家的解脱便是成佛,所以,世人称之为佛家。至于佛宗?”飞扬低头想了想,才道,“听上去似乎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我应该没有听说过。”
“那你为何想要将这枚玉璧还给那佛家的少昊派?老实告诉你哦,飞扬,这玉璧是我家无咎的东西,无咎不在,说是我的可也不为过。”
听到无咎之名,他又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方道,“传说,明月玉璧是百年前一仙人付与少昊派保存之物,嘱其交付有缘之人。但何为有缘,那仙人却没有提及,只说这缘份一事,无法强求,有便有了,无则罢休。”
交付有缘之人?我心头一痛,眼泪便流了下来。无咎,你可是要将这玉璧交到我手里么?
飞扬叹了口气,伸手过来将我的眼泪拭去,“那仙人便是你的无咎?那我们倒不必再去少昊了,只怕你便是他想交付的有缘之人。江湖传说,他交了那玉璧之后便在少昊山圆寂,至今在那里无人能及处的绝壁上还有一道偈子,据说便是他圆寂前所留,却无人能至跟前一睹何意,传言道要有缘人持圆月玉璧方能打开。”
我摇头,不会的,无咎度的劫哪里是什么圆寂之类的东西,他若是要度神劫,只怕连整个少昊山都能毁了去,仙人们度神劫从来都得以神器或是若干仙器结界,众仙护卫,不然,一不小心便会殃及无辜。
不过,我倒定要去看看那首所谓的偈子,是不是我家无咎,一看便知。
“飞扬,我要去少昊山。”
“好,我陪你去。”
我站起身来,以手捏诀,“嗯,这少昊山在什么方位,离此处有多少里?还有,你可会缩地之术?”
他似乎吓了一跳,“你莫非打算马上去?”
“为什么不?”
看来他真的是被吓着了,瞪着我的眼睛道,“梦儿姑娘,飞扬算是江湖中修为不太低的了,你这样子连我都受不了,一般人看到你还不得全做了梦去?你哪里还能看什么少昊山和偈子,大家都来看你了。”
他说得貌似有理,娘娘说过,刚度完人身劫之后我得好好地修修心,收敛神光。只有醒梦一如能收发由心的时候,才能入人间游历。可是……可是,娘娘也说了,这收敛神光的事情急不得,少则三个月,多则三十年,我哪里能等那么长的时间?
不如,我试一下幻化吧?
“我若是能幻化成别的人形,是不是就无妨了?”
飞扬那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我那道治愈诀的效果,脑袋纹丝不动地不肯点头,很是有些怀疑地盯着我。
我也不跟他多说,仔细地复习了一下师父教的幻化,变个什么呢?要不,这春天怪冷的,飞扬的衣服也不好看,我还是先幻化一套衣衫吧?
我捏好了诀,凝神静气地施了法术。师父教的东西果然有用,幻化诀一出,飞扬的衣衫倏忽不见。
可是,这新的衣衫怎的还不出来?我虽然几百年都不曾穿过什么衣衫,但有那身毛光水滑的青色毛皮在时我方才自在,这人身上没有衣衫,怎的这般怪异?
正想着,旁边那根木头又扑了上来,我烦不胜烦,大喝道,“自己蒙眼睛去!”
他却根本不理,直接抄起被单把我给裹了起来,扔到榻里。我只听得他说话的声音都是结结巴巴的,打着颤,“梦儿,你……你……你……”
这辰飞扬慌不择路,那被单居然把我从头裹到了脚,差点把我闷死。
好不容易露出头来,我发现这根木头正在盘坐练功。脸上青一道红一道的,煞是好看,显然刚才差点走火入魔。嘻嘻,娘娘说我会是个大祸害,原来是这个意思。她当初连无咎都不让来看我度劫,只怕也是这个原因?
只是,这家伙练的是什么功啊?怎的这般熟悉?
我突然想起来,说了半天,辰飞扬都差点走火入魔了,却还没有说到他是如何得来的那和合丹!
咳……无咎老说我东拉西扯的本事非凡,咳,果然非凡。
这人不像是立马就能平心静气的样子,那看来得等上一夜了。
我极其郁闷地拄着头看他练功,心头却开始想起了我的无咎。他的无咎璧被尘世磨了数十年,仙灵之气都被磨得差不多了,我正好趁木头炼功的时候把它好好地炼一炼,再移到我的道心里去养着。
第四章 倾国倾城的大祸害
辰飞扬这次练功时间实在是长了些,整整花了三天。
我饿死了。
在这个没有文玉,没有视肉,没有火烷鼠,没有稍割牛,没有丹木,没有玉膏,没有醴泉……甚至连那如木头难吃的灵芝都没有几根的破地方,除了生生饿着,我貌似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望望那根一动不动的木头,我估摸着自己大约还能再撑一天。他若是一天之后还不醒来,恐怕醒来之后便只能看到一只死文梦。也不知道我被饿死之后会是人形还是文狸?
“梦儿姑娘?”
很好,我再不必去考虑用人形和狸形哪种形状饿死比较体面的问题,木头醒了。
“嗯?”
“你就一动不动地看了我三天?”
“嗯。”
“不饿?不困?”
“废话,我当然又饿又困,但你在这儿一动不动的,我怕老虎进来把你吃了。与其他吃,不如我吃。”
他呵呵地笑了起来。我这才发现,他这三天练功练了下来,居然神态正常多了,不用蒙眼睛也敢跟我说话。他练的这功,只怕不是凡间的东西。
我正色道,“飞扬,你这炼的是什么功?是你师门传的吗?”
“不是。”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我没有师门,只有师尊。这功法是我从明月玉璧里得到的。”
我又是一愣,难怪这感觉如此熟悉。莫非……
“玉璧里怎的会有功法?”
飞扬笑了笑,似乎心情好得不得了,“怎么不会有?你师尊是如何教你那些仙诀的?”
我撇撇嘴,“幼兽换毛,小人得志。”
他只嘿嘿笑着望我,不说话。
我白了他一眼,“真要我说?哼,我师父是仙君世子,只怕是下任仙君也说不定,真想不通你在得意些什么?喏,就这样。”
我捏了个诀,平地里幻出个小小文梦来,她的手中也捏着一道仙诀,随着一声斥喝,从她掌中飞出一道仙雷,砸到地上。
“明白了吧?凡人的功夫都是手口相传是吧?仙家却向来幻化。”
“那你如何能知那诀是什么?”
我再白了他一眼,将心神放开把他裹了进去,在他心里大叫,“白痴,用心神,懂吗?仙诀出口便即生效,哪能随便说出来?”
我是不是叫得太大声了些?他有些翻白眼的味道,可是被震的?
见鬼,这家伙不学好,居然跟我学,他白了我一眼才道,“哦,那玉璧也是如此教我的功法。”
我诧异地望着他,他却避而不答道,“幼兽换毛,有趣有趣。梦儿姑娘,文狸可要换毛?”
这浑蛋,哪壶不开提壶是吧?文狸换毛之前向来是毛茸茸的一团绒毛,别人说是可爱,我却总觉得自己难看得要死,天天对着昆仑虚那道如镜的瀑布伤心。所以当我终于换了那身如水般的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