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澈啊曹澈,你自以为神机妙算,自以为掌控一切,自以为会顺遂心意,可结果呢?你的自以为是却害死了她……
为什么会这样!这不是他要的啊!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一定不会将她算计在内……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即使不属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再也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了,甚至他的心意也丝毫未曾向她透露过……
这世上可有后悔的药?——
“王爷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呢!”
“是啊!好像是呢!可见王爷和皇上果然兄弟情深……”
身旁两个宫女的窃声交谈落入绣儿耳中,她抬眼望向曹澈进去后重新垂落晃动着轻撞时发出清脆声响的珠帘,露出讥讽不屑的表情。
那个心机深沉如海的男人也会哭?他有眼泪吗?他也会伤心吗?他有心吗?
曹瀚依旧在唱着秀岚山,他的目光也只停驻在冰的脸上,他的眼中只有她,他的脑中也只有她,可爱的她,冷漠的她,柔弱的她,倔强的她……
“皇兄……请节哀……”曹澈勉强说出一句干巴巴的宽慰就无声了,皇兄可以正大光明的搂着若妍,可以随心所欲的释放他的悲伤,可是他呢?
他被请来宽慰皇兄,可又有谁来宽慰他痛到快要麻痹的心呢?
第一卷 【042】 苏醒(1)
“秀岚山,秀岚山,处处秀色皆可餐……”曹瀚对曹澈的到来视而不见,脸贴着冰的脸,在她耳边喃喃道:“若妍,这是你唱给我听的第一支歌,当时你让我唱给你听,我不肯,你还跟我生气,其实你不知道我心里想的是等你嫁给我的那一天再唱给你听……可等你真嫁给我的那一天……我却没有机会去唱了,现在我唱给你听,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你不说话……还是没听见吗?那我接着唱给你听……秀岚山,秀岚山……”
“皇兄!别唱了!她已经死了,再也听不到了!”曹澈忍受不了的赤红着眼冲他吼道。
“死了?”曹瀚犹如大梦初醒一般,浑身一震,之前的一幕幕清晰却又模糊的浮现在眼前……
兄弟相视,缄默无言,曹澈竭尽了全力才能维持着对齐若妍之死的平淡以及对他的关切之情,而他的伤痛注定了只能躲在无人的暗处独自舔舐……
“澈,你来了。”彻底的悲痛过后,曹瀚脸上只余疲惫,眼神却已恢复清明。
“是。”曹澈沉声应道,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更不敢乱动一步,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动去握住那无力垂在皇上腿侧的冰凉小手……
“无碍,你去吧。”曹瀚望了发丝微乱,双目泛红的曹澈一眼,从戴御医宣告若妍逝去之后的记忆有点迷乱,看来让澈为他担心了。
他轻柔的将怀中紧搂了许久的躯体放在床上,目光在已是一片死灰的小脸上久久流连不去。
“是,请皇兄节哀。”曹澈说完就断然转身,胸臆的起伏泄漏了他情绪上的激烈波动,深吸了一口气,他大踏步离去。
冷……好冷……
冰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被那股神秘力量吞噬的她怎么还会觉得这么冷?
“冷……”
“若妍!”曹瀚不可置信的瞠大的双眼紧盯着仰躺在床榻上的冰。
是他哀伤过度产生了幻觉吗?方才似乎看见她泛乌的嘴唇动了动,耳中好像听到她在说冷……
与此同时,刚伸手触及琉璃珠帘的曹澈也猛的顿住脚步,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是不是听见了她的声音……
“冷啊……”
“若妍?若妍!”眼睁睁的再次看到她唇动,再次听到她说冷,曹瀚暗沉的双眸顿时迸发出绝然的狂喜。
感谢上苍,没有夺走他的若妍,还恩赐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番外 齐若妍…流年(上)
我是大景开国四大将之一镇北将军齐厉的二女儿,若妍是我的名字,爹为我取这个名字是有寓意的,安之若素,妍姿艳质,即不可因为身份的高贵就高人一等,也希望我拥有女儿家的美丽姿容,不要承袭他一介武夫的粗莽彪悍。
我的出生是伴随着娘亲的死亡而来的,但所有的人并没有因此而对小小我有所怨怼,甚至因此而更加疼惜我,宠爱我,尤其是爹,简直将我宠上了天,还有皇姑姑,从我出生的那天起,来自皇宫的各种赏赐就源源不绝降临在我头上。
我的姐姐齐若娉是爹的一个侍妾所生,她也很疼我,印象中的她通常总是待在一边静静的微笑着,微笑着看我受尽长辈的疼宠,丝毫不介意她因我而受到的冷落,不介意不懂事的我无意中给她的伤害。
小时候的我常哭闹,为那些必须喝下去苦的难以入口的药汁,或者因为必须躺在床上静养,不能去院子里和姐姐他们玩而大发脾气,最后苦的却是自己,也让长辈们为我忧愁满面,当时的我还太小,完全不能体谅长辈的苦心,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总要让我喝那些黑苦的药汁,为什么不让我出去玩……为什么生病的人是我而不是姐姐……
记得那一年我大概四五岁的时候,某个风和日暖的春日,我再一次砸碎了盛满了药汁的碗,号啕大哭,姐姐赶紧过来安慰我,我哭的气息纷乱,一把推开她,嚷着:“你走开……为什么生病的不是姐姐……”
皇姑姑一把将我抱紧怀里,轻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柔声哄道:“妍儿不哭,听皇姑姑的话,乖乖把药喝了,明儿这病就过到娉儿身上了,我们妍儿就再也不用受苦了哦~”
“真的吗?让姐姐生病,让姐姐疼疼,妍儿就不用再喝药了……”
“对,让姐姐生病疼疼,我们妍儿不疼。”
“妹妹,你听皇姑姑的话乖乖把药喝了,你的病就姐姐帮你生,帮你疼。”
“娉儿,你真是个好孩子……”皇姑姑看姐姐的眼神似乎很惊讶,然后很少有的对她露出了微笑,就让侍女们带她下去吃点心了。
“皇姑姑,我要喝药!”我心安理得的认为生病的不该是我,而应该是姐姐。
小时候的我并不懂我和姐姐同样是皇姑姑的侄女,为什么受到的待遇却天差地别,为什么皇姑姑只疼我,对姐姐却十分淡漠。
出身不同所以待遇不同,这个概念是我再大一些的时候才明白的,只因为姐姐是侍妾所生,她只能隐忍委屈,安静而乖巧的对每一个人微笑,好在爹也是很疼她的,什么东西只要有我的一份,自然也少不了姐姐的,但是爹从来只会抱着我,每当那时我就会看见姐姐用羡慕而渴望的目光望着爹怀中的我,而我则立刻把爹的脖子搂的更紧,好像生怕会被姐姐抢走似的。
六岁那年的初夏,战事暂时平息,爹回到旧都休养,领进了一个容貌清秀的小公子,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焰哥哥,记得当时看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的眼眸就像夏夜里璀璨的繁星般闪亮耀眼,尤其是在他望着我笑的时候……
“妍儿,这是你林世伯家的公子,名焰,字云楚,要在我们家暂住一段日子……”
爹还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只顾盯着他忽闪忽闪的明亮眼睛,脱口而出的喊道:“焰哥哥,焰哥哥,我们去花园里玩好不好?”不知为什么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就是想看他的笑容。
焰哥哥昂首望了爹一眼,爹颌首微笑道:“去吧!妍儿身子弱,别让她跑,别靠近水塘知道吗?”
“是,世伯放心,云楚会照顾好妍儿的。”焰哥哥对着爹躬身行了礼,便和我一起去了花园。
他果然很会“照顾”我,不许我跑,不许我跳,就拉着我在花园里慢慢的走着,我竟然也不会觉得无聊,好像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很开心,很高兴……
当我又一次为了喝药而大发脾气的时候,焰哥哥刚好推门而入,好像被我的样子给吓了一跳,小跑着过来帮我擦着脸上泪和汗,又亲手端了药来喂我。
“我不要吃药!明明说了只要我喝了药,我的病就会过的姐姐身上的,为什么没有?为什么还要我喝……焰哥哥,他们都骗我……呜哇……姐姐也骗我……”我不吃药,只是很委屈的对着他大声的哭,盼望他能帮我去声讨那些骗了我不知多少次的大人们,尤其是姐姐。
“妍儿!你在胡说什么!”爹难得冲我吼了一声。
我吓得不敢再哭,抽抽噎噎的说:“是姐姐说要替我生病的……”
就因为这一句话,爹第一次气的大骂了我一顿,说自己把我给骄纵坏了,逼我喝了药就铁着脸拂袖而去。
我被吓坏了,抱着焰哥哥哭了好久,几天之后,焰哥哥拉着我去了姐姐住的院子,夏日的午后,下人们大概都偷懒午睡去了,屋子里静悄悄的,还没进门,就听见姐姐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话声。
“真希望我能替妹妹生病,如果是那样,爹是不是也会抱抱我?不知道被爹抱着是什么滋味,每次看妹妹被爹抱着好像很舒服的样子,我也是爹的女儿,我也好想……呜呜……为什么大家都只疼妹妹不疼我?为什么爹从来都不抱抱我?……我也喜欢妹妹,不想看她疼的样子……如果生病的人换成我就好了,我会乖乖吃药,然后长辈的疼爱应该就会分一点点给我了吧……”
姐姐在哭吗?姐姐不是应该总是微笑的吗?
原来姐姐是那么委屈,甚至宁愿用自己生病来换取我的健康,好博得长辈们一点点的疼爱……
“姐姐,你不要哭,我要让爹好好的抱抱你!”
“妹妹……”姐姐吃惊的望着跑进门去的我,脸上还挂着泪,
我讨厌看到姐姐哭,我要让姐姐笑!
回头看见焰哥哥正望着我微笑,眼中闪烁着赞许的目光,让我有些飘飘然。
我受到了鼓舞,拉起姐姐就跑向爹的书房。
“妍儿,你怎么又乱跑了!”爹看见我跑,又是生气,又是担忧。
“爹,以后你不能只抱妍儿不抱姐姐了!你现在就赶快抱抱姐姐吧!”我没头没脑的话让爹愣了一瞬,似乎一下明白了什么,随即露出赞许欣慰的笑容来。
爹走到我们身前,蹲下身,抬袖擦去我们额头渗出的汗珠,就将我们一起搂紧了他宽大的怀抱里,感叹道:“娉儿,妍儿,你们都是爹的好女儿!”
头一次,我看见姐姐笑的那么开心,虽然她的眼角还挂着泪……
那时国基还未稳,每当爹跟随皇姑父南征北战的时候,我和姐姐就会被皇姑姑接到宫里养育,事实上我们待在宫里的日子甚至远比在将军府里的还多。
皇姑姑是皇后,育有一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也就是我的表哥,皇姑父常欣慰的夸赞他天资聪颖,灵敏非常,将来定是一代明君,这在我小小的心里慢慢形成了一个高大光辉的形象。
身为太子的他自然是很忙碌的,要习文,要练武,还要学习治国方略,军事兵法,当然没工夫陪我们两个小丫头玩耍,所以虽然我和姐姐在宫里待的日子比较多,也并不能常常见着他,即使见了也是匆匆一面,连话也没多说过几句。
和他熟悉起来还是因为我的焰哥哥有一天突然成了太子伴读,开始长伴太子左右,每次我偷偷跑去见焰哥哥,必然也会见着他,一回两回的大家这才渐渐熟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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