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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反倒要分神来安慰他,“一定会生出来的,一定会的!”是在安慰他,也是给自己必胜的信念,她还要与他相伴度过今后每一个日升日落,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挡她!
紧紧相握的手沁着汗意,指节均已发白,却没有人想要松开哪怕一瞬,眼神胶着中传递着彼此不变的心意,是执着的信念,亦是郑重的承诺。
“你都知道了是吗?”
“是……”
“那你还待我一如从前?”
“是,一如从前不变。”
“谢谢你,遇见你果然是我最大的幸福。”
“我亦有同感。”
一旁的宫婢们被帝后一番不着边际的对话弄得莫名其妙,无人敢去打扰四目凝神着,仿佛眼中只有彼此而已的帝后。
天色已经渐明,皇嗣却还未降生,皇后已经无力,御医也说似有难产之象,锦红和灵儿不安的对望一眼,如此下去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彼时天色大亮,御医们再次呈上生举大补汤,冰已浑身脱力,饮下补汤之后才似乎又有些力气,又一阵极致的痛楚引得她浑身颤栗,她惨呼一声,猛的用力,恍惚间像是某个温热的东西脱离自己的身体而去,带走了她全身的力气,也让她痛楚稍减。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主!”宫婢们齐声欢呼。
“我们的女儿降生了!”曹瀚喜形于色,空着的另一只手拿了丝巾擦拭着冰脸上的汗,完全忘了御医曾说过此胎是双生子。
哇哇的婴儿啼哭声中,冰刚刚松开的眉头再次紧皱起来,只因腹中的疼痛再次涌上,吸气道:“还有一个……”
曹瀚面色又是一变,这才想起御医早已断定她腹中怀的乃是双生子,他刚才一时高兴竟给忘了,见她疲累至极的样子,自是心疼万分。
好在这次很顺利,没多久第二子便已降生,冰终于如释重负的昏沉睡去,甚至没来得及看上两个孩子一眼。
“皇上,是个小皇子呢!龙凤双生乃是吉兆啊!”锦红喜道。
人人贪看新生的皇嗣,曹瀚的全副心神却依然停留在冰的身上,那染红锦褥的刺目鲜红在殿内柔和的灯火与窗棱投入的明亮天光映照下是如此的触目惊心,令他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不祥之感。
“啊!”锦红陡的一声惊呼,“血崩……娘娘血崩了!”
“小媛主子,你大病初愈,又是熬药又是守夜的,好在娘娘已安然产子,您也可放心回宫歇歇了!”路三喜容满面的劝着在殿外守夜一夜不愿离去的安小媛。
安小媛面上虽是略带苍白憔悴,但精神却显得极好,笑道:“还没见着小皇子和小公主,回去也睡不着……”
正在此时,锦红的惊呼之声如同惊雷般震傻了所有人。
路三如丧考妣的灰了脸,“血崩……怎会这样……”娘娘身子本就弱,虽让神医治好了心疾,又调养至今,身子日渐强健,但也架不住血崩之祸啊!如此一来,娘娘岂不是就要……
安小媛垂下头去,颤动的长睫遮掩了她眼中的复杂光芒,殿内嘈杂的的人声,皇上撕心的悲吼仿佛一记记谴责的重锤,重重砸在了她的胸上,正严厉的拷问着她的良心……
眼中滚下两滴泪,是自责,是忏悔,但她也知晓再多的自责,再虔诚的忏悔都已无济于事了,都已无法挽回诚心待她如妹妹的皇后娘娘了,就算娘娘想要将她赶出皇宫,她也不能鬼迷心窍的做下这等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之事啊!
荣喜宫内,华太妃亦是一夜未睡,焦急的神色混合着期待,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
“太妃,皇后娘娘诞下龙凤双子后血崩了。”杜兰一打听到切实的消息立即奔回荣喜宫禀报。
“好哈好!好的很!安小媛倒有本宫当年的风范……”
杜兰缩着肩站在一旁,不敢言语。太妃与安小媛密谋谋害皇后之事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是不是应该去告诉皇上啊?
“丫头,你过来。”
“是。”
“这段日子本宫不得外出,你也帮了不少忙,本宫决定赏你。”
“谢太妃赏……”赐字还未出口,只觉一阵浓香扑鼻便再没了意识,倒地之后兀自挣扎了半天才伸长了舌头,像是窒息而亡一般,面上呈现青紫色。
“丫头,你知道的太多了……”华太妃掩不住心中的快意,原本雍容的面容变得扭曲。
齐樊,你害我装疯卖傻二十多年,可曾想到有一天你最疼爱的侄女会死在我的手上?哈哈哈……
34第二卷 身不由己
兀自得意大笑的华太妃突然面色一僵,笑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瞠大了双眼惊望着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之人。
“瑾王……”喉中发出一声只余气息的声响,已面容扭曲的倒在惨死的杜兰身旁,身子抽搐数下便再无动静,面色如常却已气绝身亡。
清阳宫
灰白的脸色,微弱的呼吸都在预示着她的生命正随着那不断流出的热血而消逝,曹瀚紧握着她软弱无力的手,神魂仿佛也跟着她而逐渐溃散,新生儿的啼哭声也像是知晓生母性命垂危后发出的悲鸣。
御医们束手无策,先前并无先兆,皇后娘娘怎会突然血崩?皇后若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焉有命在?
颀长的身影如一阵急风掠过清阳宫前院,不顾奴才们惊诧的眼神,径自推门而入,如入无人之境般疾步穿过前殿,掀起珠帘闪身进了寝殿。
扑鼻而来的是浓烈的血腥气,一副百子戏灯的锦帘隔挡在前,御医们冷汗浸衣,面如土色。见了闯入之人,齐齐道了声“王爷”。
曹澈面沉如水,嗯了一声,即刻掀帘而入。
“王爷……”曹澈从未有过的冷峻脸色让灵儿打心眼里发颤。
锦红惶急中也突现诧色,王爷怎么竟像是来寻仇一般,脸色如此骇人……
“皇兄。”曹澈轻轻的唤了如老僧如定般僵立不动的曹瀚一声,语气中的冷意与眼中的愤然焦急绝不相称。
曹瀚猛一回头,脸上带着难掩的伤痛与疲惫,一言不发的看着昂首立于面前的曹澈。
“皇兄可想救她性命?”曹澈不急不慢的仿佛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
曹瀚唇角抽搐了一下,澈如此发问是有救命的办法吗?他愿意用所有的一切换得她的安康,无论任何代价,澈想要什么就给他吧!什么都给他,他只要她……
“都下去吧!把熠儿辉儿也带走。”曹瀚望了襁褓中的两个孩子一眼,皱皱的小脸通红,只知闭眼张嘴的哇哇大哭,她还没看到他们的模样呢……
婴儿的啼哭渐远,寝殿内恢复了寂静,静的能听到冰微弱的呼吸。
曹澈几步上前,从袖中取出的紫玉水晶瓶里倾倒出一粒雪白的丸药,在曹瀚还未有所反应时猛地出手一捏冰的下颚,一松一抬间,喉间滚动,药丸已被她吞入腹中。
“你给她吃的什么?”曹瀚一惊,倏的反手扣住曹澈欲收回的手。
“保命的药。”曹澈面色不改,只要服下了这雪参玉露丸性命便可暂保,“不过也只可暂保她性命无虞,此刻天底下能真正保住她性命之人非沐远莫属,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不待曹瀚说话,他接着说道:“太妃与安小媛合谋,在给她饮下的生举大补汤里下了会致使产后血崩之药,你一时的仁慈却差点害死她……”
“什么?”太妃和安小媛?太妃因太后的缘故对她心怀愤恨还可理解,她真心以待的安小媛又怎会如此对她?
“不信吗?”曹澈冷哼一声,“我已处置了太妃,至于安小媛便留给皇兄了。”
“你……”他怎能不经他同意便擅作主张……
“她该死!早就该死!要不是她,冰又怎会几次三番的陷入危险之中?太妃若是主谋,你便是帮凶,前次在避暑山庄,若不是我恰好遇上沐远泽央他前往,你以为她还能活到今天?你在揽月亭意欲临幸安小媛的时候,虽是神志不清,你可曾想到她也会为此伤心落泪?你一心想要皇嗣,又可曾想到她要为此冒多大的风险?如今她落得如此地步,你难辞其咎!”
“我以为你想要的是皇位,原来并非如此。”曹瀚面色沉郁,“你使计除尽朝中旧臣,暗中安插人马以为我不知晓吗?”
曹澈毫不在乎的冷笑道:“皇位?我早已不稀罕了,我只要她!”之前将计就计的送她回宫,只是想让她明白这牢笼一般的所在并不适合她向往自由的灵魂,事到如今不仅枉费了他一番深意,还累的她性命堪忧。
“你要她?那你可曾问过,她要你吗?”曹瀚嘲弄他的自以为是。
“她要不要我与皇兄无关!皇兄若想她还能活着,就不得不将她交给我,因为如今能找到沐远泽的除了我之外再无他人。”曹澈微眯了眼毫不示弱的对上曹瀚冷厉的双眸,“皇兄若是不信不妨试试,我只怕她没有命能撑到那个时候,你也不愿看着她香消玉殒吧?她若有何不测,便都是你的错!她爱你至深,你怎忍心如此对她?”
曹瀚面色益发的黝暗不明,澈眼中对她势在必得的执念让他心惊,他从未见过澈对谁有过这份执着,执着到对皇位也可以不屑一顾的地步……
望着冰依然没有一丝血色的清颜,曹瀚默然了。他该怎么办?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但任何一个都是他不愿去选择的啊!
“时间不多了,雪参玉露丸需日服一粒,原本就只有十粒,现今只余九粒,九天之内要寻到沐远泽也不是易事,望皇兄慎重。”曹澈压下心底的焦急缓缓说道。
曹瀚仿佛听而未闻一般,那只与冰紧握在一起的手始终未曾松开,眷恋的眼神紧紧盯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是要将她的面容牢牢的记在脑海,烙在心上一般。
昏迷中的冰怎能想到,再次醒来她的世界再次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改变,命运的转折总是让她猝不及防,让她意识到自己就是艘熄了火的小船,只能身不由己在大海上随波逐流,飘到哪是哪,半点做不得主……
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不绝于耳,冰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否则怎会在宫内听到马蹄声呢?但为什么连床都是摇摇晃晃的?她身下睡的可不是水床而是真真正正的龙床啊!四平八稳的巨大龙床怎么会乱晃?
“瀚……”这微弱的声音是自己发出的吗?就算她刚生完孩子也不至于虚弱至此吧?她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虚弱的连这轻微的动作也变得有点困难,身体的感觉变得有些迟钝麻木,好像已经不属于她了似的。
闻不到那熟悉的龙涎香让她很是不安,心里漫上幽怨,瀚为什么不陪在她身边等她醒来?他想做个称职的皇帝她很支持,但他难道不能为她暂时放下那些军国大事一下吗?她刚为他生下两个孩子,要求他多陪她一会应该不算过份吧!
“你醒了?”
略带喜悦的清亮男音让她觉得好不可思议,她一定是在做梦,否则又怎会听到瑾王的声音?但这真的是在做梦吗?这梦的感觉也未免太真实了吧?真实的马啼声,真实的颠簸,甚至真实的她都能感觉到那漫在脸侧的热息……
“你现在一定感觉周身乏力,这是正常的,不必担心。”。
属于瑾王的嗓音又一次在耳畔响起,证实了这绝不是她的梦境,她好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按此推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