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皇子还有一个穿着盔甲的女人在一旁。倒像是专门等她们的。石昔日微微一顿后,撩起长袍单膝跪下道:“草民叩见皇子殿下和镇国将军。”
石青红僵硬地跪着,撩长袍的时候长袍挂在胳膊上,她往内一甩的时候忙不迭地甩出去。一个叩拜礼把她弄得有些狼狈。
极元莲微微点头,淡笑:“今个儿你来,正好本宫从宫里请了一道御旨。”李凰走到他身边,接过黑帛来交与石青红。
石青红还以为他们要举起来念什么“皇帝诏曰”之类的,没想到他们连屁也放一声就把东西交给她。粗略地看了下内容,她迅速抬头。看到极元莲嘴角挂着那抹狡黠的笑容,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凭着她“坚强”的意念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低下头放慢了语速:“草民遵旨……”
说是御旨,石青红倒觉得像是小孩闹着玩写的。
什么驸马娘入赘皇族所以是皇家出贺礼,又说什么驸马娘乃是一介平民无官职在身又祖辈功勋的所以要石昔日做好被人奚落的准备,还有最像小孩写的是说虽然石昔日还没到成年(景国的女人成年在十五岁)但皇子已经到了所以要尽快举行大婚……
凡是女的就加个娘,凡是是男的就是爷。石青红暗暗摇头,收起所谓的御旨:“这不需要去谢恩什么的吗?”
石青红的话一出口,那个镇国将军大喝一声:“庶民,殿下面前岂容你放肆无礼!”
石青红看着镇国将军,忽而用手捂住嘴,低眉垂眼来:“请殿□谅俺们这种下野村妇,不懂皇家的规矩。”
镇国将军更加恼怒了,横眉竖眼的:“你这厮越发放肆了!”
石昔日轻咳了一声,只见极元莲摆了摆手轻声言道:“罢了,她是本宫未来的岳母。”
“殿下……”镇国将军软软地唤了声,见极元莲注视石昔日的模样不由心叹一声。
极元莲垂眸,淡笑:“就如你所愿,今日你们便住在本宫的朝元宫里住下,本宫安排训礼公公来教你们皇家的规矩,好明日去宫里朝拜母皇父后。”
石青红微微顿首:“真要去见?”
极元莲示意镇国将军不要动怒,淡然道:“自然,纵使你想昔日无声无息地迎娶也是不能的,毕竟本宫是母皇最疼爱的七皇子;再者,这婚姻大事岂能不通父母!”
石青红回头瞥了石昔日一眼,嘴微微抿起。
难怪石昔日这么盼着她一起来,原来是有这一出呀。不过这个女儿她才养了小半年的,现在就要出嫁了——呃,就算是女尊男卑的,入赘的跟出嫁有什么区别。
石昔日又轻咳了下,她跪得很周整:“不知皇子殿下可答应了草民的要求……”
“你!——”极元莲一时气噎,他跑下金碧辉煌的大椅子指着石青红:“就为了跟她姓,你打算连我也不要了!我越发不值当了,现如今还不如她的一个姓氏!”
石昔日挡在石青红面前:“殿下要指,指昔日便是,与娘亲无关。”
极元莲冷笑了声:“你就不怕我把她抓进天牢里永世不得超生!”
石昔日睁着雪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极元莲:“昔日愿陪娘永不超生!”
“你这个孝女!”极元莲
恨恨地甩了袖子,他冷傲地瞥开脸,闷声道:“你可以保留姓氏,但孩子必须跟我姓!”
石昔日的脸上绽放出如醉春风的海棠花般的笑容:“这个随你!”
极元莲听到声音里荡漾的笑意才回头的,看见石昔日这般的笑容痴醉了会儿,眉头蹙得更紧了。他看石青红的眼神也越发冷冽了。
25、京城游(五)
25、京城游(五) 。。。
李凰叫了人来领她们两人去训礼公公那边,石青红忽然想起等她们回家的轿妇。对李凰招招手,李凰被她的随便弄得有些窝火,但还是过来听她怎么说。
“借我个马,我出去一下。”
李凰冷哼了声:“你骑得了?”
石青红笑笑:“那你们宫里有驴子吗?我喜欢驴子。”
李凰又哼了声:“那种低贱的畜生宫里怎么会有!”
“那不得了,不管我骑不骑得了我只能骑马。快把马牵出来吧,我出去一下去去就回。”石青红笑着,“快点吧,让那个什么训礼公公的等着多不好!”
李凰压抑着怒气,找人给石青红拿了一匹骟马。
石青红骑着马到了御前街这边左右环视着,她还没找到那些轿妇,轿妇们从角落里走出来。看见骑着马的石青红吓了一跳,又连忙低下眼:“大人找俺们吗?”
石青红慢慢地爬下马来,拍了拍马背,笑笑对轿妇们说:“今日我和我女儿就住在这皇子宫里了,你们就回去吧!”
轿妇头低声应道:“……大人可是要俺们给府上知会一声?”
石青红眼睛一亮:“正是正是!这是给你们的跑腿费……”
轿妇头收下铜钱,低首道谢:“谢大人赏赐,往后多多照应俺们平安房!”
石青红笑笑:“唔,有劳大姐们了。”
“那明日俺们什么时候来接大人呢?”
石青红想了想:“明日我还要去皇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她看到轿妇们微微的惊惶,闭上嘴;跺了跺脚,甩掉屁股上麻麻的感觉,而后牵着马缰往回走。
等她快走到朝元宫门的时候,看见黑着脸的李凰跟个石狮子似的挽着手臂站在门口正中央。
石青红将马缰递给李凰,李凰却不接。她有些疑惑:“怎么了?”
李凰咬着牙齿,话从牙缝里挤出来:“马是用来做什么的?”
石青红恍然大悟,轻笑着:“骑马屁股疼,故而走回来的。呵呵……为这个你都能气着了……”硬是将马缰塞在李凰手里,顺便拍了拍李凰的肩膀,还发出那种别有用意的偷笑声。
李凰气得牙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来。
等到了见着那所谓的学礼仪的训礼公公的时候,石青红才明白为什么李凰那么轻易地就被她气到的原因。原来小皇子也在这边等着。
石昔日看见极元莲时笑了下,极元莲也笑了下。石青红望见那笑容从自己眼边前瞥过之后立即变成了面无表情,捕捉到这情绪上瞬间的转换让她心情十分愉悦。
石昔日瞥了眼石青红,慢慢垂下眼眸以掩住溜转着眼珠。
石青红觉得学习皇家的礼仪给不了昔日什么正面的意义。
叫你看着自己的脚尖闪电劈你身上刀砍在你身上也不能动,要说话前先把话搁在脑袋里仔细思量一下自己的语气后加上卑贱的抬头再说出来。封建社会果然和社会主义社会不一样,学习这种东西对于十几岁的昔日不成问题,对于三十的石青红就构成了大问题。再加上她在社会主义的风气下生长,来到这封建社会又无人约束的生活了三年,所以学的时候就总是不习惯,学完之后天性又弹回来。
那个叫做李公公的训礼公公被有一次犯规的石青红气得手指都有点发抖了。他已经再而三地提醒,在宫里绝对不能直视皇亲的双目。这个自以为是皇子的未来岳母的家伙,总是满不在乎地就抬起了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人的眼眸深处的……李公公禁不住脸颊泛红,从未出嫁的他何曾被女人这样直勾勾地看过。
李公公矜持地咳了声,石青红眨了下眼表示怎么回事。在外人看来她那眨眼就跟调情一下,李公公羞赧得用袖子挡住脸:“小姐,可千万不能这样直视皇上和凤后啊,这可是会大不敬之罪呀!”
石青红微微张嘴,点了下头。她还说呢,怎么突然对面的人眼神闪烁不说还用袖子挡住脸。
石昔日抿着嘴,腮帮子鼓着,心道:娘啊娘,您就是想男人了也用不着对这老男人眉目传情呀……
在一旁观望着学习进程的极元莲暗里冷笑了笑,这石青红端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哪里来什么皇亲国戚的风度,不过是个不通世俗的莽妇罢了。眼眸移转到石昔日身上,微微一笑。虽然昔日学得不错,但实际上也只是表面上听着,做着学样罢了:那眉间若蹙的细纹和那眼角下不羁的嘲笑,哪里又能逃得过他的眼睛。虽不是真母女天性倒是一致,也难怪昔日那么喜欢石青红。
观察到晚膳时刻,极元莲轻叹道:“学到这般也够用了,母皇父后也不是个拘小节的人。传晚膳吧……”
那李公公低着脸退了下去。
极元莲的确是个受宠的皇子,不然也不会赐给他一座靠近皇宫的行宫。
坐着软轿就从朝元宫转向御前街,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皇宫里面。虽然石青红很好奇这个景国的皇宫是怎么样的,心里痒痒的;想起传说中的皇家威仪,为了她自己为了昔日着想还是不要窥探的好。
三番两次的手就差点拨上软轿的帘子,但最终还是抑制住了。石青红叹了声,她都三十了,怎么还像个看到桃子就心痒难挠的小毛猴。
坐着坐着,总觉得马上或者一会儿就到了,但又总是不到。
这般折腾的想着时,突然感觉到轿子落下了。
心不由咯噔了一下。
蛋定蛋定……石青红忽然想起曾经的网络流行词,噗哧一笑后又若有所思的暗叹一声。上网,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哎,淡定淡定呗……
“石家母女请随咱家这边走……”
石青红又想起皇宫里另一种人物“太监”,清宫片里听的有些品级的太监都自称是咱家的,她刚要抬头去看,忽听一声咳。回头一看,正好对上一个冤家。
这个冤家笑道:“怎么皇兄没教你宫廷礼仪吗?”
石昔日抬头看着石青红,低声唤着:“娘?”
石青红看着小冤家,忽然才想起那个训礼公公再三叮嘱,不能直视皇族的人。移开眼眸的时候又看见了另一个冤家。石青红一时不知该怎么处才好,训礼公公只教过给皇帝和皇后的礼仪,没教在皇宫看见皇子和国舅怎么行礼。
石昔日拽了拽石青红。
适才自称咱家的“太监”领先行礼:“拜见殿下千岁,国舅大人,老奴奉命领这二人去皂湖宫……”小皇子挥挥手,不耐烦:“本宫和国舅欲往皂湖宫赴宴,她们就由本宫领着,你去忙吧。”
“岂敢劳烦……”
“去吧去吧,让你去!”小皇子横眉瞪目地怒视着“太监”,“你只认皇兄,不认我是不是!”
“太监”连忙顿首求饶:“老奴不敢……”
“你们,跟我走!”小皇子厉声道完,气鼓鼓地往前走。
石昔日别的没瞅出来,倒瞅出那个漂亮的国舅对她娘有意思。老是歪着脸瞄着她娘,脸上又总是那抹含情笑,跟玄玉、楚雯月的症状一般无二。玄玉与娘朝夕相处,恋上不足为怪,但这个国舅……石昔日想起楚雯月来,最终她瞥着石青红。心叹一声,娘若是能和这个国舅在一起,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四人一行,无人说话,石昔日忽然想起当初石青红来京城的目的,不禁失口叫出:“你就是涌城的那个美人!”
小皇子回头来看着石昔日:“你说什么?”
国舅软软一笑:“奴家确实出自涌城,蒙承夸赞愧不敢受;凤后与我家哥哥容貌出众,品性高端,那才是真正的美人。”
石青红拽了拽石昔日,石昔日忙闭紧了嘴巴。
小皇子时不时地就瞅石昔日一眼,忽然他停了下来,拦在石昔日面前:“听说是你给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