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元莲刚要反驳,石青红笑声道:“皇子休怒,昔儿才来到京城还未熟悉石府。石某唯恐三归之时出乱,故而想请皇子暂时将昔儿还给妇人,待到成亲之后她便是皇子的了。”
极元莲被石青红的话弄得急也不行、恼也不得,小脸被臊得通红。
宫廷里的轿妇一直将二人送到石府门前,等到开了门进去了才离开。
一整日没见,幺二看见石青红都要想出眼泪来了。她激动得只是咧嘴笑,话也不知道说一句。还是负责门厅的侍童新春和新柳二人将有人来府上拜访的事说出。
头昏脑胀的石青红并没有记下名字,只是在听的时候觉得这人不具备攻击力,这件事也被她撂在脑后了。她的这一天在宫里又要注意礼节,又是看新鲜事物,又是给人讲故事,又是听人讲玄法(算婚期),还没吃得饱,茶喝的不少……总之一天没一分钟舒坦过。石青红靠着柱子就差点睡着,石昔日和福三连忙扶住她。
昔日也有些累。虽然她跟她娘的情况不太一样,但因为她年岁尚小,身体还在发育当中所以疲乏度不必她娘低。看她娘累成那般,她一拧神,去扶石青红结果因为过于用力竟然前扑在地。等到福三安置妥大的,再回头看小的趴在地上就睡着了。
下人们围着也不敢动,也不知道怎么办。
福三便吩咐其他人去关上门,她和幺二搀扶着主人,让新春和新柳扶着小主人,将二人分别送至寝室。
福三和幺二这边倒没什么,新春这边将小主人扶上床后,恋恋不舍之即新柳嬉笑道:“春哥哥,你看到时会让我们几个小的当中谁去伺候小主人呢?”
新春面红耳赤,拍了下新柳:“这也是你说的话!快走吧!”
新春有心留意着小主人这边,到了打更的时候突然瞄见有人影往小主人房间走来。他忙从藏身的灌木丛里钻出来,与此同时另一人从一旁钻出来。
很快他就认出是书房的雪儿,微微蹙眉。
雪儿看见他,微微一愣。
“你在这做什么?”
被问的雪儿微微一笑:“那你呢?”
新春心一惊:“你也是!”
雪儿眼珠子转了下:“不是,我是跟着家主来的。”他指着进了石昔日房间的人,“那是家主大人……”他别有深意地停了下,是有意地让新春误会。
新春望着雪儿,许久,他红着脸走了。
雪儿看到新春走后,四处检查了遍一顿足跳上了屋顶,小心地揭开一块瓦片往下看。他看到石青红走到石昔日的床边,笑了笑慢慢解开衣服钻进帐幔里。他大吃一惊,等了很长时间都没看石青红从里出来。雪儿带着费解的表情下屋来,冷不防有个人站在他面前,吓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捂着嘴的雪儿看清来人的面孔,连忙跪下来:“雪儿参见族长!”
这个人,这个声音都很熟悉,月光照得清楚是李凰。李凰冷声道:“是情儿让你来的?”
雪儿轻应了一声。
“大胆得狠,他是从哪得的令?!”李凰低声喝叱,“你倒真成他的奴才了!”
雪儿一哆嗦:“请族长惩处!”
李凰低沉地吐了一口气:“你来这多久了?怎么进来的?有没有谁发现了你?”雪儿一一地回答:“小奴是装作管家的老乡人进来的,来了两日……小奴遇见了石崇忠。”李凰迟疑地点了下头,她不知道想了多深入,许久才听她吩咐雪儿往后有告诉大祭司的事也要向她禀告。
李凰要离开的时候望着雪儿,想了想才道:“如果被发现了,你打算怎么说?”
雪儿低头:“小奴不会被发现的。”
李凰轻笑着摇头:“那就要说到做到。”
“是。”
“刚才石青红过来做什么?”
雪儿余悸未平地说道:“……石青红钻进了她女儿的床里……”
李凰吓了一跳:“她干了什么?”
“不知……听不出什么动静,像是只是睡觉。”雪儿顿了顿,“我听说她曾派人在城门那张画榜等待女儿……”
李凰顿了顿:“继续观察……别和石崇忠发生冲突。”
“是。”
“要不折手段的近身去观察。”
“…是。”
说到这,李凰特意打量了下雪儿的容貌,微微一笑:“可不要以为凭着你的姿色能做什么事,这石青红可是连白芙蓉都看不上眼的人物。”
“请族长明示。”
李凰看着雪儿,语塞很久,她要是知道怎么拿住石青红的软肋,还用得着雪儿这间谍吗?
“……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
李凰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背过身来:“情儿那边如何?”
“情主在为冬祭和婚庆忙碌,只是……”雪儿顿了顿,“他道,自从这石青红来到京城,星象上就一直持续着异象……”
李凰微微敛眉:“这是何意?”
雪儿摇摇头:“情主似乎也未曾参透,故而才命小奴化身进石府。”刚说完冷不防地李凰回头瞪着雪儿:“适才为何不说?”雪儿一哆嗦:“请族长恕罪,适才没想到。”
鼻子里喷着气,李凰跳着离开了石府。
良久,雪儿才站起来。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回头望着石昔日的房间。想了想从后角门溜出石府,在街上避让着巡夜的军士和更夫来到了白烨寺。他仰头望了望微微发光的地方左右看了看,跳过寺庙的高门;双手抱着寺壁飞快地攀沿上来,顺着打开的窗户进去。
“来了。”
房间里抓着木长条的男人回头望着雪儿。
雪儿进来关上木窗跪了下来:“雪儿请大人惩处。”
男人微挑眉:“被谁发现了?”
“太女的家臣和…族长。”
男人微怔:“姐姐……”
雪儿露出惭愧地神色。
男人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木条:“今日……宫里将那个小女孩的生辰送了过来,吾已经算过了与天上的异象无关,故而你只需盯着大人便可。”
雪儿微微一愣:“宫里?”
嘴角总是挂着那抹淡淡地笑容的男人笑道:“那小女孩是七皇子的命中之人。”他顿了顿又笑了声:“吾要对陛下凤后说,此女确是皇子的命人,但必须要在她二十之后才是。”
他回头看着微怔中的雪儿:“太女似乎很想借吾之口阻拦这场婚事。”
雪儿惊诧地双目瞪圆:“太女?”
27、京城游(七)
27、京城游(七) 。。。
睁开眼发现身旁居然躺着一个人的石昔日惊坐起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她娘。看着石青红安详的睡容,她含笑慢慢躺下来。昔日翻侧面对着石青红,望着她娘的身躯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面带着宽心的笑容合上双目。
也不知又睡了多少时辰,突然听到“啪”的一声。石昔日惊得睁开眼睛,她微微侧目,发现她娘半撑坐着的斜斜的身干挡住了她的视线。
忽听她娘软笑道:“你这般声响会惊醒昔儿的。”
“哼!”
这声音不去看也知道是谁,下意识地石昔日又闭上了眼睛。
“也就你们娘俩儿没心没肺,这时辰的还在睡……”
“呵呵……谁想到会有人找俺们娘俩呢,这样的好天气不睡觉岂不浪费?”
“你!”
“呵呵……罢了罢了,请皇子殿下去前厅等候,吃盏清茶消消火,我来看看这御旨吧。”她下了床,将帐幔放下,出门唤过等候在外的新春,“新春,你领着皇子殿下去前厅,沏上一盏清茶。”
极元莲望着床内,良久不动声色地领先走了。新春怯弱地跟上。
人走了,石青红才轻轻扬扬地带着笑意地唤声:“昔儿?”
石昔日撩起纱帘,干笑着下床,低低软软地唤着:“娘……”
石青红翻开御旨,看着微微一笑:“这道御旨写得颇有深意。”
“深意……”石昔日心一揪。
“嗯,上面写,说你是皇子的命中人,又说你命里要到二十岁之后才有土气……要在你二十岁才能和皇子结婚……”石青红的话语停了,她惊诧地看着石昔日。
“昔儿?!”
石昔日霍然发现自己流眼泪了。
她想说什么话来,石青红轻轻摇摇头:“又没说不让你们成亲。”
“……不是……”
石青红轻笑着上前帮石昔日擦眼泪:“傻丫头……”她将石昔日的头揽在怀里,轻轻地抚拍着后背。
“不是的……”石昔日还在反驳着,眼泪到了嘴里,她才停住了无奈地反驳。
搂着石昔日,听着她小声的泣哭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会儿,石青红忽然想起童谣来:“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翻来覆去的念了几遍,愣是没想起下面讲的是什么。石昔日也止住了哭泣,她抹擦着泪眼望着石青红,眼眉之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石青红满心感慨,这孩子周身成熟的气质比才遇到她的时候更甚了。怕是跟那小皇子呆的,挤压了不少的压力吧。、
她轻叹一声柔声问道:“昔儿,还有一月不到便是年末了,好好的跟娘一起守岁过年吧。”
石昔日点了点头。
“放开一些。”
“嗯?”石昔日不解地望着石青红。
石青红笑笑,抚摸着她的头顶,随即低腰来在昔日的额头上亲了口。
石昔日只觉得这举动好怀念,傻傻地笑着,手摸上了被亲的地方。忽然她笑着说:“娘,昔儿能亲一下您吗?”
石青红点点头,她半蹲着,石昔日认真地在石青红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母女俩互相望着对方,忽而同声笑着。
大概两盏茶的功夫,极元莲才看到那向来亲昵的母女手拉着手迈过侧厅的高门槛。
“终于起了?”
“啊……嗯。”石昔日因刚才的情不自禁,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她就没敢看极元莲。忽而她干干地问道:“你昨天疼了没?”
极元莲先是被石昔日躲避他的眼神气着,而后又听到石昔日关怀的问候,心里又暖起来。这一冷一热的,心儿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许久,他幽幽地叹了一声:“也罢,八年就八年,我等着你。”
石昔日的脸腾地红了。
极元莲发现这一点,嘴角忍不住勾起得意地笑。
心反倒踏实起来了。
了了心事,极元莲恢复了他平素的冷傲:“御旨呢,这东西你们可不能留,是满门抄斩的罪!”
石青红笑笑,拍了拍石昔日的肩。昔日刚要回去拿御旨,听到她娘说:“昔日,你好好招待皇子殿下,为娘去取御旨来。”
等到石青红取过那道御旨到前厅,发现她女儿和皇子殿下都不在了。她唤了声新春,发现新春也不在前厅这边。犯着嘀咕,石青红出了前厅,高声喊了声:“福三!”
声音还在回荡,有一个人从一旁连滚带爬最后摔在石青红面前。
石青红低探着脑袋看这么狼狈的是哪个。
就看来人抹擦掉脸上的脏东西,露出她的真面目来——柳芍。
石青红噗哧一声笑着。刚笑完,福三从这人滚出来的地方跳了出来。
“家主,这人鬼鬼祟祟的……”
石青红笑着摇摇手:“罢了罢了,这是我的老友。”她扶起柳芍,帮她拍掉身上的脏东西。柳芍干笑着:“你这院子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些的陷阱?”
听了这话石青红微微一顿,她对柳芍眨了眨眼睛笑道:“你‘什么时候’来过我院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