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许多大特务都很兴奋,认为今后军统人员可以通过他的关系向地方行政单
位发展。他马上婉言拒绝,说:〃大家(指军统特务)以后的工作更忙更重要,只
怕人还不够用,哪能要求派人搞这方面工作。只怕那时我希望请人来帮忙,戴先生
也不肯给我。〃有的特务原先以为通过唐的关系可以当行政专员或省政府的厅长,
听了他这几句话都很失望。
那天去给后道贺的人很多,我没有向他告辞就先走了。他的老婆追出来送我时
说,他以后工作更要忙,她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我知道这是要东西的意思,便立
刻叫人买了些银耳、燕窝一类补品送了去,反正是军统局开支,我乐得做人情。
一九四六年三月二十日晚上,戴笠摔死的消息得到证实以后,毛人凤准备向蒋
介石请求派人主持军统工作时,曾召集他认为最可靠的几个人商议。到场的有:副
主任秘书张毅夫,处长何芝园、郑修元,戴笠的侄儿医务所长戴夏民,还有我。大
家商定请求蒋介石指定郑介民当局长。会后,毛再三叮嘱,不能让唐纵知道这件事。
当时不仅毛不欢迎唐来当局长,在场的几个人也和毛一样认为唐为人太拘谨,气魄
太小,在他手下不方便的地方太多。而郑一向不注意小问题,又加当时已去北平担
任军调部工作,由郑继任,等于由毛负责。如由唐继任,他马上可以来办公,一定
抓得很紧,所以不愿意他去。
尽管毛再三叮嘱,我在第二天一早去南京给戴笠收尸之前,汽车路过上清寺时,
还是悄悄地去看过后。他刚起床,我匆匆把昨晚毛的决定告诉他以后,他苦笑了一
下,慢腾腾地说:〃他们不希望我去,我也不想去收拾这个烂摊子。〃我请他不要
有什么表示,知道这事就是了。他微笑地说:〃我几时随便说过话。〃
当我从南京回到重庆的第二天上午,唐打电话找我去他家。我向他报告戴笠暴
死的惨状时,他丝毫没有什么难过的表情,而且带着不耐烦的神情听我谈戴死的情
况。我只好很简单地说完,听他的意见。结果却出我意外,他只冷淡地说:〃这是
没有办法可避免的事情,人都死了,难过也无用。〃接着,他又说:〃我现在工作
和过去不同,天天得出去办公。你回去把戴先生过去用的汽车挑一辆好点的给我用。〃
我一听心里好不难过,感到这个人太寡情了,不想再说什么,只好答应他马上去办。
我正要走,他又告诉我说:〃委员长已决定要郑先生当局长,要我和毛先生当副局
长,在郑没有回来前,由我代理。我坚辞不了,实际上我是不会去的。他们不欢喜
我,我也没有时间去。〃我力劝他不要那样,对毛的意见只当作不知道,希望他们
三个人能一心一德通力合作。他当时表示,以后军统局的问题多得很,戴生前得罪
的人太多,他乐得不去插手。
大约是在三月底或四月初,戴笠摔死的消息在报上公布不久,又发表了以郑介
民为军统局局长,唐、毛为副局长的简短消息。郑介民马上在报上公开否认。唐纵
也打电话向我查询这一消息是否为军统所发,并且很不高兴地说:〃这没有什么好
处,为什么发这些消息?〃以后我查明这是中央社记者从军委会办公厅方面采访到
的,向他报告后,他虽没有和郑一样公开否认,对外却一直说他根本不过问军统局
的事。事实上他的确很少过问军统局的工作,虽然蒋介石正式命令他代理局长,他
还是一样,只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经郑毛两人一再邀请才去一下。等到军统局改组为
国防部保密局的时候,他这个挂名的副局长兼代局长也取消了。
警案总署署长和国防部保要事务局局长
戴笠生前拟有统一掌握全国警察的计划,准备成立警察总监部,由他兼任总监。
当时,李士珍也正在倾注全力夺取这一职位,以实现他的〃十年建警计划〃。后来,
戴突然死去,军统中一般人都认为这个单位一定会被李士珍抢去。正在这时,蒋介
石找唐纵去研究这个问题。有一天,唐突然向毛人凤要戴所拟的有关建警计划的其
他材料。唐自己虽然没有透露蒋已属意于他,而毛人凤却向许多大特务谈出了蒋连
续找后研究的消息。
戴笠原来拟订的警察总监部的计划,规模很庞大,与中央各部组织差不多。我
曾经看过这个规划,记得大致上是这样:总监之下设副总监、正副秘书长各一,分
设四个署执掌行政、保安。刑事、外事等业务。署之下设几个处,分掌总务。教育、
交通。通讯等。又有几个室,主管秘书、人事、会计、督察等。唐纵在起草拟订这
个机构时,首先感到这个名称太刺目,组织也太庞大。他力主缩小一点,只求职权
范围能达到掌管全国警察为度,名称和组织应比中央一般的部要低一些。这时参加
帮他起草的特务们,如内政部警政司司长澧裕坤、副司长汪弼、原中美合作所主任
秘书潘其武等人,虽一再建议不必多作更改,他始终不予接受。潘其武几次与毛人
凤谈到这个问题时,希望毛去劝劝他,毛总是笑一笑,不表示任何意见。
一九四六年七月,蒋介石任命唐纵为内政部警察总署署长,免去他内政部政务
次长的职务:当时,唐非常高兴,因他从来没有做过主管官,对这样一个署长已感
到心满意足了。而许多准备转到警察界去做官的大特务却很失望,背地里说:〃唐
先生得手了,我们却没有着落。〃
唐一向以谨慎稳健著称,在酝酿起草成立警察总署期间,他一直不先作人事上
的安排。他在军统中关系最深的一些人,如他的都县小同乡刘国宪、罗杏芳,都是
他从小学同学一直到黄埔六期同队,抗战期间由他介绍分别在重庆稽查处任副督察
长、邮检所长、军统特务团副团长,还有他的堂弟唐振文、堂兄唐振寰,几乎经常
去找他,希望早点知道给他们什么职位,但他始终不肯表示。这些人和我的关系都
很深,见了我也常常埋怨。我曾顺便问过唐,能不能先安排一下将来给他们什么工
作。他照例笑一笑说:〃我自己都没有把握,怎么能答应别人。〃直到他拿到了任
命状,他才找毛人凤、郑介民商量人事安排问题,忙了一个多月才大体上作出决定。
八月中旬,警察总署宣告成立,同时人事也初步决定,大致如下:
署长唐纵,副署长澧裕坤;(一九四七年又加了一个副署长,原重庆市警察局
长唐毅。)
第一处处长汪粥,主管行政;
第二处处长李搴,主管教育;
第三处处长李国俊,主管保安;
第四处处长潘其武,主管刑事;
第五处处长黄天迈,主管外事;
第六处处长李叶,主管总务;
主任秘书马策,督导室主任胡国振。
以后这些处长常有变动,这里不…一列举。当时这个署的人事安排,包括唐、
郑、毛各派的人。其中的李国俊、李叶、胡国振、马策等,是唐自己找去的。黄天
迈是郑介民推荐的郑派中的骨干分子。潘其武是毛人风的左右手。还有大批科长、
股长、督导员,也是原来毛派中的骨干。此外,还有李士珍介绍的人。第一处处长
汪弼是副署长澧裕坤多年的得力副手。警察总署刚成立时,是一个七拼八凑的大杂
烩,但到一九四九年全国解放前,已逐渐形成为清一色的唐派天下了。
在起草警察总署的规划时,唐已露出了他的野心,那便是过去连戴笠都没有考
虑到的一个问题:控制各省保安团队,使〃保〃、〃警〃一元化。
一次,我与唐纵去昆明公干,当时云南省警务处长李毓桢向唐报告,说云南警
务处在执行任务中最伤脑筋的问题,是保安团队与警务处的职权没有明确划分,因
此不能很好地配合,彼此之间经常闹摩擦。特别是在有人民武装游击部队出没的地
区中,警察局的保警队和地方的保安团队在〃清剿〃中不但不能统一行动,往往各
自为政,坐失良机。唐听了之后只是简单的说:〃这个问题很快就可得到解决,将
来可以把事权统一起来就好办了。〃
我当时很想到省里去当警务处长,听了李毓桢这番话以后,也认为是一个大问
题,因此对唐究竟怎样解决这个矛盾相当关心。我还问过唐,警察总署第三处主管
保安警察业务,是不是兼管保安团队?他笑我没有常识,说保安团队是军队组织,
警察机关怎么管得了。不过他又说:〃将来一定要想办法能管得了才行。〃
一九四七年初,国防部又设立了一个保安事务局,由唐纵兼任局长。这个局主
管全国保安团队的整编、训练和装备。下面只设两个处,由唐选定刚从陆大将官班
毕业的军统特务赵世瑞等去担任处长,全部人员只有四十多人。据赵世瑞告诉我,
这个局的编制虽然不大,却很有权,可以主管全国所有的保安团队。
蒋介石这一新的措施,当时很多人都感到意外。我知道从唐的口中打听不出什
么东西来,但还是在照例去向他道贺的时候,问问他这个局的情况。他说:〃今后
警察和保安团队的领导权统一起来了,不会再发生像云南过去发生的那种不协调现
象了。〃他还是不愿多谈,不过我以后还是了解到他兼任保安事务局的一些情况。
有次警察总署第四处处长潘其武在和毛人凤谈话,我有事去找毛。他们正在谈
后兼保安局长的问题,我也就坐下来旁听。从他们谈话中我了解到,原来唐在蒋介
石身边工作时,早就了解到蒋介石抗战胜利后就会进行反共内战。蒋对中共领导的
地方武装力量感到担心。唐便建议统一全国警察和保安部队,并举出云南警保之间
存在矛盾而使中共地方武装力量日益坐大为例证。因此蒋介石把主管保安部队的职
权一起交给了唐。一九四七年四月,各省扩大警务处的职权,改组成为警保处把警
察和保安部队的领导权集中统一起来。在蒋介石反共的罪恶行动中,唐纵也越来越
显得重要起来。
层出不穷的伤脑筋问题
抗战胜利后,唐虽官运亨通,但日子却很不好过,使他伤脑筋的事层出不穷。
这里我只就我所了解的事举出几件来。
唐刚刚发表为警察总署长,连总署还没有正式成立,只是一个光杆署长的时候,
就在昆明发生了举世震惊、全国人民一致愤慨万分的〃李、闻血案〃。蒋介石为了
应付各方面的责难,立即明令指派这个刚上任没有几天的署长亲自前往〃彻查〃。
据店的老婆后来告诉我,唐被蒋介石急电召赴庐山,当面命令他去昆明调查这个血
案,他回到南京连觉都不能睡,连呼〃伤脑筋〃不止。
唐回南京求援于毛人风,希望毛尽全力协助他完成蒋介石交给他的第一件任务,
希望带几个得力助手去昆明协同办案。毛因为刚从重庆〃还都〃南京,身边只有少
数干部,分不出人来帮他。警察总署的刑事警察处长潘其武又以尚未明令发表,并
且正在中美所办理结束工作,不愿随他同去。还是毛给他出了个主意,叫他去重庆
选几个人。因为当时有些人还没有走,有些走了又回到了重庆。他无可奈何,只好
先去重庆。那时我正由南京回重庆,处理军统还都人员和物资的交通运输问题。他
先从南京打了一个长途电话给我,除了叫我给他准备在重庆的住宿和汽车等外,并
于第二天去接他。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