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一指,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毒师的院子。”
“毒师?!”童筱意马上就想到了凌慕寒的眼睛,再闻到空气中的诡异香气,连忙后退两步。
这老头子肯定是孤寡一人,心里不平衡,所以才能研制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毒药。以害人为乐!他一定还是个性情古怪又乖僻的人。
吱呀——
门开了,然而从门里走出来的居然是个三十来岁,身着白袍,面相儒雅的白净男人。
童筱意盯着他看了半天,不太确信的问侍女:“他是谁?”
“他就是毒师,阎烙。”
阎罗才对吧!
童筱意正拔腿要走,却听见颇为清越的声音:“这位府里的新小姐吗?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呢。”
童筱意吓得连连摆手。
开什么玩笑?谁有胆子去毒师的院子里闲坐啊,又不是嫌命太长。
阎烙望着她满脸惊吓,朗声大笑道:“小姐怕什么呢,我若对你下毒,岂不是跟魈王作对?别怕别怕,只管进来吧。”
“不用麻烦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吃饭。再见!”童筱意匆匆话别,刚走两步就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给吓得停住。
“哦,你若是不进来,我怎么把解药给你呢?”
“解药?”童筱意不懂。
阎烙阴险的笑着,说:“我下毒于无形,你已经中了我的七步夺命散,要想活命,就乖乖进来。”
“啊?七步夺命散?那我刚刚已经走了两步了。”童筱意脸都要绿了。
阎烙笑着走近,猛地将她打横抱起来:“我抱着你,你就不用走路了。”
侍女蓦地开口:“阎烙公子,魈王有交代,请不要难为舞小姐。若阎烙公子需要人试药,奴婢立刻将人送来。”
试药?
童筱意的脸刷的变白,在他怀里,又不敢轻举妄动。
“哦。”阎烙收敛了笑容,看着怀里的人,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随之将她放下,微微叹口气:“可惜了,这么有趣,若是用来试药一定很好玩。既然魈王有所交代,那我只有忍痛放手了。”
“我身上的毒……”见他走了,童筱意怯怯的追问。
“毒?”阎烙回头看她一眼,哈哈大笑。
侍女在旁轻声说道:“舞小姐,阎烙公子逗你呢。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童筱意眼眶一湿,攥着双拳,在心内暗骂:坏人!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呜呜……一定要在干爹面前告状,扣他薪水!
回到朱雀楼,莫魈一眼就看见她满脸愤慨委屈。
“怎么了?被谁欺负了?”莫魈噙着笑问。
“阎罗。”
初来乍到,她不敢真的告状,闷闷的低着头,自我安抚那颗饱受惊吓的心脏。这魈王府,才走了半天就踩了两枚地雷,接下来的探查工作可怎么进行呀。
“是他啊。”莫魈一听就明白了,笑着摸摸她的头,安慰道:“别生气了,他就是那么个性子。我交代过的,他不会为难你,没事别往他那边走。再说,这会儿他手头正有个有趣的人,够他玩了。”
“有趣的人?”不由自主的好奇了一句。
“前些天抓的刺客。”莫魈笑着答了她的话。
刺客?有趣的人?
童筱意脑子里电光石火的一闪,难道是——凌慕寒?!
莫魈敏锐的觉察到她的变化,悠悠笑着问:“怎么了?”
“呃,没、没什么。”连忙摇头,苦了一张脸。
完蛋了!先假定凌慕寒就在那个院子里,可她哪敢往里踏一步呀。否则阎罗真的在院子里撒个什么七步夺命散、五步夺命香的毒药,她门还没摸到,就先去跟阎王报到了。
莫魈冷眼看着她脸上明显的神思变化,没有追问。
屋中开始摆午饭。侍女们如仙女一样,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捧着各式精美菜肴鱼贯而入,五六十样菜摆在桌上,备了美酒,两副碗碟筷箸。
“请舞小姐净手。”侍女捧来铜盆,捧着巾帕,近前服侍。
“呃,哦。”突然受到公主般的待遇,童筱意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与此同时,她再度产生了疑问,魈王为什么对她如此恩宠?名义上说认女儿,可凤小姐同样是义女,却住在别处,也不一起吃饭,为什么对她这么特殊?
绝对有内情!
“过来坐。”莫魈指指右侧的座位,待她坐下后,问道:“有什么特别爱吃的菜吗?你看看这些,若不合胃口,我再让他们换。”
童筱意望着几十样美味佳肴,忽然想起之前服侍凌慕寒,那时只有眼馋的份儿。当然了,将军大人还是很好的,时常将东西赏给她吃。现在,他落到了魈王手里,也不知吃的是什么。
“舞儿?”莫魈发现她又走神了。
“啊?哦,都好!都好!我不挑食。”她连忙拿起筷子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点头。
莫魈见她吃的开心,时不时为她夹菜,目光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时侍女禀报:“主子,钟离公子回来了。”
“请他进来。”莫魈捏着酒杯,望向门外进来的人。
“钟离见过义父。”来人二十五六,颀长的身躯,面容俊朗又阴冷。
童筱意不过是习惯性的抬眼去望,却在瞬间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埋下脑袋拼命扒饭。
天呐!天呐!
这人居然是当初在青楼与沈衍清见面的黑衣人,也是当初在夜里潜入将军府想啥她灭口的杀手,更是尾随他们从京城到邺城的尾巴。他居然是魈王的义子!
天要绝她啊!
莫钟离见她毫无仪态狼吞虎咽,不由得微微皱眉。虽是刚刚回来,却因事情太令人震惊,身边的人立刻告诉了他。她便是义父新收的义女,莫舞儿?
“舞儿,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莫魈轻轻拍着她的背,随后起身走向内室。
莫钟离会意,一边跟上去,一边忍不住再度回头审视那个狼吞虎咽的身影。总似有些古怪。
正文 108 得见将军大人
没等那两人从内室出来,童筱意已经丢下筷子,跑回了三楼。忧心忡忡的坐在窗口,直到看见莫钟离出了朱雀楼离开,这才轻吁一口气。
“小姐呢?”门口响起莫魈的声音。
“在房里。”
童筱意看见房门被推开,立刻正襟危坐,满心里紧张。*
莫魈一进来就看见她这副表情,不禁笑道:“怎么了?”
“呃,我想、我想出去玩。”张了半天嘴,她蹦出这么一句。她觉得魈王府实在太不安全,不能呆了,否则被莫钟离认出来,一定死翘翘。说不定会被丢到阎烙的院子,成为试药的对象。
将军大人原谅,她还是先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嘛!
“闷了吗?”莫魈看看外面的太阳,笑道:“这会儿天太热,半个时辰后再出去,现在先跟我去个地方,保证也很有趣。”
“哪里啊?”
“阎烙的院子。”
“啊?哦。”童筱意一听就变了脸色,但考虑到莫魈同往,阎烙不可能乱来,这才没抗拒。这又是上天的眷顾,或许可以顺便查一查将军大人在不在那里。
出了朱雀楼,她紧张的四处张望,生怕莫钟离突然出现。不管怎样,去过阎烙的院子之后,一定要尽快离开魈王府,还要想办法跟可能存在的暗中打探消息的人接头。*
她想,以魈王的地位身份,突然收个义女,定然很轰动。或许有人聪敏,会联想到她呢?
“舞儿,怎么总是心不在焉?”莫魈不得不问了,自从见到她,就是一副心事很沉重的样子。
童筱意忙笑道:“没呀,只是突然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点不习惯。你去阎烙那儿有事吗?”
莫魈不动声色的注视着她的表情,噙笑道:“见个人。那个人很有趣,自从抓到他已经有三四天了,他居然能撑着不睡。但人的承受力终究有限,他不可能永远不睡,刚刚阎烙派人告诉我,他终于睡着了。”
“呃,是吗?好厉害的人啊。”童筱意陪着干笑,这回是断定,凌慕寒在阎烙手中。
将军大人,难不成你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奇妙的事?若不然阎烙怎么会专程派人来请魈王观赏呢?
到了院门,只有莫魈带着她进去,其他人都留守在院门外。
莫魈直接进了一间敞开的房门,童筱意跟了进去,一眼就看见床上睡着的凌慕寒。惊吓之中,她发现他只是安稳的睡着了,没有受伤。
阎烙忽然从一旁的帐幔里走出来,笑着说:“魈王来晚了一步,刚刚这位大将军说了些很有意思的话呢。”
“哦?”莫魈淡淡的反问,见她两只眼睛全都盯在床上。
“他好像喊了一个名字。”阎烙微微蹙眉,似乎有点儿不理解:“当初那毒药可不一般,即使被清除了一些,也有后遗症。他应该会很暴躁,我却不知道,还会呓语。说不定再观察下去,还有其他有趣的发现呢。”
“你的时间不多,若那边要人,我就得送回去。”莫魈噙了淡笑,拍拍童筱意的头:“舞儿,看什么呢?”
她忙笑着说:“没什么。”
阎烙盯着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发觉一道不悦的警告视线,这才笑道:“魈王别多心,我并无它意。这位小姐挺可爱。”
“我们走吧。”童筱意实在不想继续呆下去,拽了莫魈的手往外拖。
莫魈的目光随之柔和。
阎烙站在门口,目送着那两个人离开,有所猜测。本以为时隔多年,他早忘记了,原来……到底是人之常情。
没多久,童筱意顺利出府了。当然,她是坐着精美华丽的马车,由侍女护卫簇拥着,十分排场的出了府。魈王是不是刻意这么安排,向天下宣布,这是他新的义女?
哼哼哼,她将计就计,利用这种宣扬,大肆抛头露面。
当初的十二卫总有活着的一两个吧?活着蔡桓将军派的人也到了吧?看到她,总认识吧?总会与她悄悄联络吧?
尽管全是猜测,可这是目前旧有的办法。
若是没人联络,她明天就找机会开溜,什么都不管了!
“停车!”她拍着车壁一喊,说道:“我不想坐车了,我想逛街。”
她是小姐,侍女自然得听令。
走在热闹的大街上,过往行人个个朝她行注目礼,几经传扬下,谁都知道她是魈王府的新小姐。一位十分得宠的新小姐。而这位得宠的小姐,耐着炎热,穿着一身华美的衣裙,在街上不知疲惫的来来去去,就似在炫耀一般。
唉,谁能理解她光彩背后的心酸呐!
最后,她实在扛不住,找了个茶楼,要了个雅间,点了茶,让侍女侍卫全都留在外面。她在祈祷,希望有人尽快联络她,她可以把凌慕寒的处境和位置告知,免得良心不安。
门开了:“小姐,你的茶。”
“放着……”童筱意突然一愣,觉得对方的声音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