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沉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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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吟-上- 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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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转眼眸,冲七殿下深深一揖:“下官刚才没听清楚,还望殿下再开金口。请问,当下去寻公主究竟为几人?”

凌彻然了然一笑,扬声道:“只有三人,本殿、烈侯还有韩将军。”

“哼。”“原来如此。”青王带来的官员不愧是宦海老将,变脸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当下数十道鄙夷目光直直射向李显和翼国下座。

“想来是有人渎职,枉韩将军摸黑搜山,这边却被倒打一耙。”说这话的是谁?急急寻找,原是青国言官之首胡存义,传说中的“铁嘴胡”首先开炮。

“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开口的正是我的顶头上司,礼部尚书魏几晏,“有利必逐,有过必推,此为翼礼乎?”摇头晃脑,痛彻心肺之情溢于言表。

“真是……”
“唉!钻营之徒!”

厉害,厉害。瞧瞧地上那人瑟缩不已,翼国座上官员个个掩面。什么叫被唾沫淹死,今天我算是明白了。

上首,翼王阎镇脸色铁青,拿起食盘往地上一掷:“有违孤命,中途弃主,现在又妖言惑众,诬蔑青国大将军。李显,你可知罪!”老声颤颤,面色爆红。

“臣……”八尺大汉竟俯身颤抖,“臣……”

“来人!拖下去,斩了!”这翼王恼羞成怒,下了杀令。

举座大惊,喧嚣陡逝,安静。

帐内烛火扑闪,扭曲了人影。

“王上!”李本中疾步下座,匍匐在地,“请王上念在我李家忠心为主,就饶小侄一命吧,王上。”

翼王脸色微动,似有一份动摇。上座无人开口,青王老神在在地饮酒,修远面无表情地合眼。破落户一脸犹疑,看样子好容易下了决心,刚要开口,就只听又一声:“报!”

韩让单膝跪地,大声叫道:“将军一人纵深,已发现公主坐骑。”

众人翘首,面露喜色。

“经查,马鞍被人事先切断,三殿下和公主至今下落不明。”

“当!”翼王大怒,杯盘如雨,毫不留情地砸在那对叔侄身上,“饶命?饶命!马具不就是你李显负责的!阴谋弑主,好啊好啊!”这位走火入魔了,“斩!拖出去斩了!”

“王上,饶命!饶命!”李显被人倒拖出帐,一路上哀音不止。

“王上……”李本中跪在座下,低垂颜面,让人看不清表情。那伏地的双手慢慢握成拳,爆出青筋,“王、上。”

举目而视,却见青王淡淡地注视着一切,眸中闪过兴味,微白的嘴角似有似无地勾起。熟悉的笑容,像极了允之……

不欢而散的宴席,惴惴不安的心情。一日之内,如过寒暑,冷暖交替。伴君如伴虎,官场步步惊。走入寝帐,瘫软地靠在桌角,长叹息。

“云卿。”

身后附来温热,整个人懒懒地靠在他的怀里:“修远,我好累。”鼻尖传来淡淡药香,将最软弱的一面呈现。

腰间的双臂越收越紧,温软的低问:“想走么?”

“不。”转过身,一把将他抱住,不住地蹭着,“不走,我不能走。”

“我会一直陪着你。”轻吻落在额间,停留在心底,蜻蜓点水般地带起阵阵涟漪。

“这是阴谋吧。”一想到今日种种,胸中不禁涌起浓浓的恐惧。

“也许。”修长的手指在我的发间穿梭,“我已派青龙骑去搜山了,很快就有消息。”

“嗯。”嚅嚅应声,“官场好可怕。”

“你做的很好。”他拍着我的背,抱着我轻轻摇晃,“很了不起。”

“修远。”

“嗯。”

“你会怕么?”

“会。”

“唉?”诧异地抬头,“你怕什么?”

夜色中,只能看见他黑亮的凤眸一点一点向我靠近,温热的鼻息一点一点加重,唇上落下细细的“春雨”。

“我怕……”

话,
含在了嘴里,
没入了心底。
嗯,
我懂了,
用舌尖回应。
莫道清风无市价

莫道清风无市价
这一夜,注定无眠。

天高月见小,夜寒露更微。

郁闷,真是郁闷啊。凌彻然披着狐皮披风漫步在营帐外,袖中的两拳始终紧握。天不助他,在公主拍马追鹿之时,他就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当然,动心思的不仅一人。与老三对视的瞬间,凌彻然就明白,此次抢的不是美娇娥,而是登天梯。

岔口上,三选一。可惜,他选错了路,被老三那头狼叼走了肥羊。凌彻然抬头看了看黯淡的苍穹,忿忿地眯起双眼:估计这会儿,“肉”已经下肚了。

“唉!”他不甘地摇了摇头,身后始终跟着沉默的护卫,一主一仆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冬狩大营的偏角。

“胡闹!”寂静中传来一声压抑的叱骂。

凌彻然黯眸一亮,寻声而去。待近了才发现出声的正是此次唯一跟来的一品大员,上阁备所的司马,上官密。这么晚他在这里做什么?凌彻然微皱眉探脸一瞧,眉梢微挑,这是……

“爹!”一名男装佳人撒娇似的跺脚,“爹~”素颜似雪,清眸流盼,不愧是仅次于云都二美的碧荷佳人……上官无艳。“爹,女儿这不是担心您不适北地寒恶,才女扮男装一路随行的。”

喔?鱼目混珠,到今日上官司马方才发现,真是糊涂啊。当初舅舅硬是将此人拉到了一品高位,是早看出他智短易控吧。

“哼,说的倒好听!”上官密白了女儿一眼,“你爹虽老却不糊涂,艳儿你处心积虑不就是为了见那人一面么。”老头语气有点冲,毕竟女儿那时候倒贴追求定侯已成为云都的笑谈,让他这个一品大佬着实无颜啊。

上官无艳娇嗔地嘟起嘴巴,娇容透出绯色,倒是别有一番风韵。“爹~”她拉住老头的衣袖,“女儿不给您添麻烦,就远远地看一眼。”她伸出笋芽般的玉指,“就一眼。”

“不行!”上官密拉脸甩袖,背过身去,“你给我趁早回去,这哪里是女人该来的地方!”

“爹!”上官小姐不依了,忿忿跺脚,“要不是您不给女儿出头,不为女儿牵线,女儿至于千里追夫么!”

喔?隐在树后的凌彻然挑起嘴角,追夫?看来这碧荷佳人是有备而来啊,有点意思。

“您明明是当朝一品,女儿又是名满王都的大家闺秀。若说比不过那容若水和董慧如,女儿咬咬牙也就忍了。”上官无艳绕到她老爹面前,玉颜微红,染着薄怒,“可为什么那韩月下也骑在我头上,她那哥哥只是个二品,算起来还是您的部下,凭……”话未说完,聒噪的嘴巴就被上官老头一把捂住。

“丫头,你还要不要命!”上官密长须微抖,圆眼暴睁,“这军国大事轮的着你插嘴!”

上官无艳气呼呼地推开她老爹,撇脸轻道:“爹爹还是那么怕事。”

“你!”老头上前一步,举掌欲掴。半晌,无奈地垂臂,“唉!”这声叹息似有不甘。

一个无脑,一个无胆,还真是便于掌控啊。凌彻然冷笑一声,刚准备离开。忽见上官无艳瘪了瘪嘴,腮边出现两个深深的酒窝。他停下脚步,眯起双眼,片刻之后便有了主意。

真是天助我也!

荣侯两手背后,松闲地走出阴影。

“七…七殿下!”上官密一见眼前这人,顿时傻了。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他恨恨地剐了女儿一眼,都是这个丫头惹得祸!

凌彻然笑容淡淡,温煦的眼眸瞥向面容煞白的上官无艳:“上官小姐安好啊。”

被点名问候的某女垂头屏息,速速躲到老头身后,嚅嚅出声:“臣女见…见过七殿下。”

凌彻然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表妹所说,碧荷佳人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不过,他要的就是这种笨女人。

上官密虽然不够聪明,但好歹也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主子实际上有多阴狠。心头惴惴,不觉之中背上已浮起一阵冷汗。

“小姐这份孝心,本殿着实敬佩。”

毁了,果然被听见了。“咕……”上官密喉头微动,手心湿漉。他身后的上官无艳更是臊红了脸,低着头不敢应声。

“本殿听说,会盟宴席上还缺一个领舞啊。”

闻言,上官无艳美眸一亮,猛地抬头:“领舞……”

上钩了,凌彻然暗笑,他无害地笑开:“酒宴一事原属三王兄掌管,他这一不见,自然就压到了本殿头上。在王侯面前献舞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胜任,这人选让本殿着实犯难啊。”他蹙眉摇首,轻轻叹气。

这可是出头的好机会,上官无艳兴奋地手指微颤。她最擅舞,只要在定侯面前一展妙姿,他一定会对自己倾心相对的。思及此,她慢慢地从老头身后走出。 

上官密暗叫不好,刚要扯住女儿的衣袖,不想却被她巧妙躲开。

上官无艳垂首望地,微微屈膝:“臣女不才,愿为殿下分忧。”

“喔?”凌彻然装作惊喜地出声,“上官小姐会舞?”

“是。”她唇角绽出艳丽的笑容,“臣女曾跟着蝶衣学过五年长袖舞。”

“原来是舞仙蝶衣的嫡传弟子啊!”凌彻然抚掌大笑,“小姐真是真人不露相,可解了本殿的燃眉之急。”

不论上官密如何挤眉弄眼,他那迷了心窍的女儿愣是视而不见。万般无奈之下,他小声开口了:“殿下……”

凌彻然笑笑应声:“嗯?”眸中寒光乍现,惊的老头猛地埋首。

“有事么,上官大人?”语调轻软,却让人不寒而栗。

上官密不仅背脊,连额头上都浮起虚汗:“没…没……”明知道七殿下在算计自己女儿,可是他还是不敢出声。怕,他怕啊,这个备所司马一职可是右相大人赏的。人家只要动动脑子就能将自己打入地狱,他只能依附。

凌彻然见上官密识时务地默声,嘴角微微勾起:“成吾。”

“殿下。”身后那个安静的护卫突然出声,上官父女这才感觉到他的存在。

“给上官小姐收拾一个干净的帐子,明日带着小姐去舞姬那里。”他温眸一转,抹出一道异采,“可要好好伺候着。”

“是。”

“谢殿下。”上官无艳兴奋地行礼,随着高大的护卫走向冬狩营帐。

脚步声渐远,凌彻然还俯视着下方,用目光压的上官密不敢抬首。

“上官大人。”

“臣在。”

凌彻然慢慢地俯下身,在老头耳边轻语:“想做左相么?”

上官密忽地抬首,双眼暴睁:“殿…殿下……”备所司马虽说也是一品,可手中的权柄可断不如上阁的大佬。左相!左相!他兴奋地心跳加速,双目微颤。

动心了吧,凌彻然高深莫测地笑开,轻轻地拍了拍上官老头的肩膀:“好好干。”

三个字给了上官司马无边的遐想,好好干,呵呵,好好干。这次别说是卖女儿,就是卖老娘,他上官密也干了!

开出空头支票的凌彻然虚眼看向远处重山:哼!公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三哥你不知道么,枕头风才更有效啊。

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暗幸几家忧。

忧,从来就没在这位的心里停留。

凌翼然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杯沿:“乔学士,这就要走了么。”

被点名的中年男子两臂平伸,拱手一礼:“茶也喝过了,再留下去恐遭人非议,下官还是先行告辞。”

凌翼然理了理衣袍,缓缓站起:“那,就不送了。”

乔辩垂首后退,转身刚要离去。就只听寒夜里,飘来一声宛转的轻语:“公主的马鞍是大人做的手脚吧。”

乔辩心脏骤缩,愣在原地。

“天骄公主自小蛮横,对储君殿下多有冒犯。此次会盟翼王又摆明了要和我朝结亲,若鸳盟既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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