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反正是赚了,接下来的人生该怎麽乐呵就怎麽乐呵呗。活着多不容易啊。
但是儿子谈恋爱这事儿还是得过问一下,苏爸苏妈也不是那麽不着调的父母。可是苏黎却捂着不肯明说,他是不介意说出来的,但今儿个有亲戚在,大过年的,重磅消息还是得挑个好时机。为了跟宁老板长长久久,这事儿可不能办砸了。而且他现在才大一,也不急。
苏爸苏妈也不急,问了几句便没再问。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过晚饭之后,苏黎左思右想,还是壮着胆子去找他爸妈谈话。倒不是为了坦白,就是想告个假,回一趟B市去陪宁老板。苏黎其实一直留意着呢,宁老板虽然不说什麽,但那天送他上车的时候,脸冻的像寒冰一样。苏黎在宁寒身边的这些日子,从未见到过他的任何一个家人,连亲戚也没见过一个,只有一个柏叔,勉强算半个长辈吧。
那过年呢,宁老板一定孤零零一个人。
顾霄和罗卿也不可能天天去看他,别人家都团圆着,就宁老板一个人独守空房,苏黎想想都心酸。
宁老板去国外的那段日子,柏叔偶然提起过,他出国,似乎是为了处理跟他爸爸有关的事。苏黎是不知道宁家的家事,因为所有人好象都对此讳莫如深,尤其是宁寒面前,连柏叔也不太提起。
但是,苏黎想,不论发生过什麽事,最后宁老板只剩孤身一人,肯定,肯定很伤心,很难过。
苏黎不懂那种心情,因为他没有经历过同样的事。尽管宁老板不在的时候他也同样伤心,但想来两种感情也是不一样的,痛的程度也完全不一样。
所以苏黎想回去,今天赶不过去,那就明天。
而与此同时,苏家院墙外的拐角处,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路上的车胎痕迹还很明显,应该是刚来。一个人高马大的黑西装男人率先从副驾驶座上走了下来,然后利索的撑起一把伞,打开后座车门。
第二个走下车的人穿着呢子大衣,领子上有一圈柔软的毛皮,看上去挺暖的,但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好似比这寒冬腊月还要冷。一抬头,看那面容,正是宁寒。
雪下得很小,刚一触到伞面就化了,撑伞的阿闲建议道:「少爷,外头冷,少爷你一到这种天气就容易身体不好,干脆直接把苏少爷带回去吧。」
身体不好那是以前在道上拼杀的时候落下的旧疾,也不是什麽大毛病,就是骨头关节处有些酸痛,主要是腿和手腕。以前的宁寒总是一身伤,顾霄和罗卿在学校上课的时候,看着他空空的桌椅,心里的滋味总是不好受。所以后来,反正没什麽志向的顾霄去学了医,年少时总是单纯的,以为这就可以让宁寒不那麽痛了。可是不光旧疾难以根治,光是宁寒心里的那些病痛,就已经是无药可解。
所幸,后来挖掘到了苏黎这棵人形灵药。
宁寒摇摇头,脸依旧冷着,但心里知道阿闲也是担心他,便说:「既然过年,就让他在家里好好住着吧,这本来也没什麽。我把他叫出来见一面就可以了。」
阿闲是柏叔从孤儿院里收养来的,人是不比别人聪明,但对宁寒和柏叔是真得好,半点杂念也没有,所以宁寒却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看上去是下属,宁寒对他也很严厉,但实际上也有几分兄弟情在。
说着,宁寒给苏黎打了个电话。电话挂了之后没几分钟,苏黎就贼头贼脑的从屋子里出来了,偏又想跑得快,差点摔了一跤。所幸,宁寒快步把他给捞住,才避免了狗啃泥的惨状。
「你就不能当心点儿。」宁寒皱皱眉,苏黎老是這麽冒失,让他怎麽放心。
「别管这个啦,宁老板你怎麽来了?是不是想我了啊?」苏黎抬头便笑,笑得像只偷吃了鸡的黄鼠狼。
看到久违了的笑容,宁寒不自禁地把苏黎一把拥进了怀里,没说什麽,就静静地抱着。
「宁老板……?」
「没什麽,我只是顺道来看看你。」宁寒嘴角难得的出现了一抹浅淡的笑意,「怎麽样,在家玩的开心吗?」
苏黎不假思索的点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是开心,但是很想宁老板,所以宁老板你等等我好不好,明天我就跟你回去。我都跟爸妈说好啦,明天就可以跟你回去了!」
宁寒一下子愣住了,「你说……你跟我回去?」
「嗯,」苏黎用力地点点头,「爸妈最见不得我撒泼了,我一撒泼,他们就答应我了。」
「可是……」宁寒说真得,心里很开心。他原本就是想来看一眼就走,虽然大老远赶过来这举动怎麽看都冒着股傻气。他也不想强行把苏黎带走,因为只有失去了的人,才知道什麽叫做珍惜。他没有家了,但苏黎还有。
苏黎却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宁寒的嘴,「好了好了,我就当你是专程来见我的,你想我了,我也想你了,所以我跟你回去,爸妈那里我下次会补偿啦,就這麽说定了!」
语毕,苏黎目光灼灼的看着宁寒,看得眼珠子里都快泛光了。直到宁寒终于点点头,才笑得眉眼弯弯的挪开了手。
「你再等一个晚上吧,不要着急哦~」
宁寒摸摸苏黎的脑袋,忍不住笑了,这小家伙的脑袋倒底是怎麽长的。这逻辑,他是真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还是……故意打趣?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影响宁寒此刻的好心情。心里的阴霾好象一瞬间被扫空了,他笑道:「好,明天我来接你。」
可是倒底还是苏黎忍不住了,双手攀上宁寒的肩,送上香吻一枚。阿闲见了,也顾不上撑毛伞了,赶紧的背过身去,一脸的正义凛然。
一月下旬,寒冬。
没有开空调的老剧院里,舞台的四周被放上了好几个小火炉,温暖的火光跳跃,照耀着舞台上相拥而坐的两个人。
苏黎刚吃完点心,舒舒服服地倒在宁寒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宁寒的外袍下摆。宁寒在跟他说话,应苏黎的强烈要求,零零碎碎地把他以前的事情告诉苏黎。
挑挑拣拣的说了一些,对于一些事,宁寒仍是刻意没提。但是不提并不代表不想起,反而,在这年关,被想起的频率更大。说起来,那个人死的时候,也是个下雪天。宁寒十岁时,初冬的第一场雪。
死因也没什麽特别,在道上讨生活的总是要比常人危险得多,嫁给一个黑道头头,自然也不用说。一个电影学院的高材生,义无反顾地踏入了这个泥潭,也许盼着有一天能相濡以沫白头偕老,只可惜到最后才发现所托非人。
在权势和利益面前,被放弃被抛弃,于是死在丈夫死敌的枪口下。鲜血顺着她胸口蜿蜒流出,染红了地上的血,也染红了宁寒的鞋边。
那时候柏叔捂着宁寒的眼睛,躺在地上的女人临死了还在勉强笑,告诉他‘不要看’。
但有时候,闭上眼睛一想,看到的东西比睁着眼睛看到的还要多。
宁寒说着说着,也慢慢闭上了眼,脸色稍显苍白。但怀里传来的温暖让他窝心很多,不知不觉又搂得紧了些。
苏黎察觉到宁寒的不对劲,连忙一个翻身爬起来。摇着宁寒的肩,说:「宁老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
宁寒睁眼,神色已恢复自然,「怎麽了?」
「我忽然想起来,宁老板你都没有跟我告过白,你告一次吧,我想听!」苏黎巧妙地转了个话题,但不要怀疑,他是真想听宁寒跟他告白来着。
宁寒一怔,脸色微窘,让他告白什麽的……苏黎还真是会出难题。这个……不能意会一下吗?‘我爱你’这三个字,宁寒真是话到嘴边就难以启齿啊。
可是苏黎不依啊,一双星星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宁寒,看宁寒不为所动,又使出重磅筹码,坏笑着凑到宁寒耳边哈热气,「宁老板要是说了,今天晚上……」
宁寒被他弄得耳朵麻痒,都快烧起来了。一把抓住苏黎的乱摸的爪子,眼睛微眯,「你今天吃了什麽胆了?」
「豹子胆!啊不,狮子胆!」苏黎说得理直气壮,舔舔嘴唇,「而且味道还不错!」
「既然胆肥了,那为什么要等到大晚上?」宁寒一使力气,战斗力只有五的苏黎就被压倒在了舞台之上。
「你耍赖!还没说呢就欺负我!」苏黎生气地鼓着腮帮子。
宁大少爷可不理会他的冤屈,菜都上桌了,自然是要享用的。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老剧院的门口渐有来客。只是无论谁来,门口的傻大个都尽职尽责地,微有些赧意的将来客拒之门外。最后也烦了,干脆弄了个牌子挂在门上。
今晚少爷不接客啊!都回吧!
而老剧院的舞台上,不接客的少爷正在接他这辈子唯一一单生意。看着身下的人满眼的迷离,魂儿都不知道跑那个星系去了,他才将十指相扣的手放在心口,俯身温柔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声:
我爱你。
温泉篇
从深秋到寒冬;玄海文化有限公司的办公大楼里,萦绕了整整两个多月的哀怨气氛;终于被年关将近的喜悦稍稍冲散。
为何哀怨?那当然是因为谢boss和言大主编这两个黄金单身汉都名草有主了呗。对于玄海的员工们,就像那啥,好不容易养大了的姑娘被外面的贼汉子给拐走了一样。先不说言大主编;他那一位可是来过公司的;嗯……风鹤姑娘的气场足以令千千万万的妹子折腰,这样一位拐走了言大主编;那还好说。
可是谢boss呢?大家都只看见他手上戴上了戒指;时而可以看见他笑着在打电话;却从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可疑的女人来公司找过他,这也藏得太好了吧。
只是一群人观察了将近两个月,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意外的发现——谢boss和罗先生感情真好啊,一直一起出去吃饭呢。哎哟,两个大帅哥走在一起真是养眼。
快到年关了,公司准备开始放假。而年会过后,言月白跟何沁就走上了闪婚的道路。为了能闪成婚,而不至于闪了腰,言月白去往何沁所在的城市拜会老丈人。何沁可放话了,此次西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于是走之前,言月白找谢非喝酒壮胆,其结果就是在车上睡得跟个死猪样,差点错过了站点。
而罗卿,堂而皇之的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接走了谢非。
谢非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揉揉肩,万分庆幸自己办的不是娱乐杂志。前些天还碰见娱记的同行,啧啧,都快被这个离婚那个结婚的搞疯了。加班加点不说,节假日都不得休息。要是被工作拖着休息不了,身边这位,恐怕……会很不爽吧。
想着,谢非偏头看了罗卿一眼,却见罗卿同样也看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夫人你又偷看我?”
闻言,谢非恨不得啐他一口,又懒得跟他动口,反正论嘴皮子也没人能比得过罗大大,这真是个悲哀的结论。不过言月白曾善意地提醒过谢非,世上能战胜罗大大的只有一种战术,这种战术贯穿古今,罕有失效,那就是——美人计。
谢非你抛个媚眼,解个扣子,保管罗卿立刻拜倒,你信不信?谢非横他一眼,从此把言月白列为‘本办公室不欢迎人物’。
“专心开车。”谢非揉揉眉心,说。放假之前忙活了好几个礼拜,累着呢。
罗卿笑笑,没有说话,倒真专心开车去了。可车行驶了好一会儿,谢非才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你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