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朗溜溜达达刚好走过那糟老头的所在,他仍旧是那一副模样,硕大的酒葫芦不离身,满身的酒气,就卧在门口酣睡,打着鼾。
云朗走了过去,轻声叫道:“大师兄?”
那老头仍旧是不理睬他,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云朗别无他法,只好将随身的外衫解了下来,盖在那老头的身上,这才蹑手蹑脚的走开。
云朗走后,那老头忽然翻身而起,浅浅一笑,又喝了一口酒,起身离去。
草草的吃了饭食,得知龚阳清已经下山,云朗慢悠悠的走到每日练剑的小溪旁,河水清凉,云朗忍不住捧起一口溪水,一饮而尽,味道甘甜清冽,爽口的很。
却不料听见一声口哨,云朗抬头一看,心中十分恼怒。
原来柳复生就站在不远处,正往这小溪中撒尿。
“哈哈哈!云师弟,味道如何?看你倒是喝得很爽快啊!”柳复生一脸的不怀好意。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几名身着黄衫的弟子,看那袖口的标记,应当是明德园中人。
而在那几人当中,有一人身材高大,周身散发着凛冽强横的气机,其人宛若冰山一般,面皮虽白,但那眼神之中带着狂傲和不屑。
云朗抬起头来,拱手作了一揖:“柳师兄这是做什么?”
说话间那几名黄衫弟子已经围了上来,“没什么,看你不爽,修理修理你!”柳复生龇着牙,眼神中充满着戏谑之意。
云朗心生警惕,双拳隐藏在袍袖之下。
柳复生又是一声怪笑:“哟!云师弟这是要动武吗?你一个小小的入门弟子,也想跟我们动武?”
云朗不卑不亢:“柳师兄也是琅琊中人,我自问不知何事开罪了你,莫要苦苦相逼。”
柳复生和那身后的几名黄衫弟子齐声大笑,笑了半晌:“何事开罪?龚阳清是你什么人?”
“是我师兄。”云朗淡淡的说道。
“是否教你剑法?”柳复生咧着一张嘴,阴恻恻的说道。
“师兄传授我冲虚剑,很是用心。”云朗依旧不卑不亢,目光对上柳复生的眼神,丝毫不畏惧。
“那就好,龚阳清今天下山,想必是回不来了,我心善,怕他寂寞,也将你一块送去,你看怎么样啊?”
云朗闻得此言,心中恼怒至极,他怎能不明白柳复生的意思,此番龚阳清下山定然是这柳复生耍了个诈,恐怕此刻已经遭难?
“柳复生!你枉为琅琊门人!”云朗双眸之中带着血丝。
“啪!”
云朗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柳复生眯着眼睛,“啪啪!”又是两巴掌,“凭你这个狗一样的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龚阳清给我提鞋都不配!他敢如此羞辱我!”说着,只见柳复生抬起一脚,照着云朗的肚子踹了下去。
“给我打!狠狠的打!打死了算我的!”柳复生恶狠狠地说道。
那几名黄衫弟子一窝蜂的冲了上来。
云朗当下再也克制不住,双膀一用力,往上提了一口气,周身真气氤氲,一拳朝着一个黄衫弟子打去!
“噗!”
云朗这一下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刚刚掌握真气的他还不能很好的控制力道,只见那黄衫弟子一下子飞了出去。
“咔嚓!”撞在那不远处的山岩上,随着一声轻微的声响,应该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云朗哪里管的上许多,适才那一拳虽然打了出去,然而自己也挨了几拳头,脑袋一阵晕晕乎乎,当下连呼了三口气,将丹田气海之中充沛的气机全部提了上来,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
“给我打!打死他!”柳复生站在不远处扯着脖子喊道。
那几个黄衫弟子一看刚才被打飞的那弟子,已然是站不起来了,当下便存了杀心。
进招更加猛烈,黄衫弟子都在筑基期,何况他们修行的时日也比云朗长,比拼真气自然是云朗吃亏。
后背硬生生的挨了一拳,云朗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侧过身来躲过脑后那一拳,回手便是一击。
抓过一名黄衫弟子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扣,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随之传来,顺手一把将那名黄衫弟子的佩剑夺了过来。
剑在手,云朗的底气便多了一分。
“呛啷”一声拔出剑来,横于前胸,双腿一前一后,采用了一个防守的姿态,云朗张口吐了一口血沫:“不怕死的就过来!”
这五六名黄衫弟子已经倒地了三个,剩下的三人一见云朗拔出了剑,各自也将兵刃抽了出来,一时剑拔弩张。
柳复生见状哈哈一笑:“云师弟很能打?我来陪你玩玩?”
说着柳复生走上前来,一名黄衫弟子将自己的佩剑双手递给他,柳复生斜着眼睛瞪着那剩下的三名弟子:“废物!”
柳复生先前被龚阳清的冲虚指所伤,一是因为心境大乱,防守疏忽,二来便是他小瞧了冲虚指。
自柳复生接过那剑之后,剑身上缠绕着青色的剑气,脸上狞笑着:“既然云师弟要比剑,那我可要好好指点你一番,若是手上的功夫差了,云师弟可别怨恨咱!”
云朗屏气凝神,双眼紧紧的盯着柳复生的手中剑,摆了一个起手式,此刻天边传来一声清啸。
第17章 云襄子的气量
到了这晚,龚阳清走进云朗的小院,“云师弟,睡了吗?”
云朗正在盘腿调息,赶忙站起身来,将龚阳清迎了进来,“二师兄!”
龚阳清摆了摆手,一脸笑意:“别叫的这么生分,当初你入门时可是叫我二哥的。”
“是,二哥。”云朗眨巴眨巴眼睛,“二哥是来为我护法的?”
龚阳清拍了拍云朗的肩膀:“明知故问!”
进了内堂,只有一榻,一桌,双凳。
龚阳清皱了皱眉头:“师弟你这里怎么就这点物件儿?需要添置什么就跟我说。”
云朗摇了摇头道:“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再添置,能在这世上活下来已经是极大的幸运,我还能奢求什么呢?”
龚阳清眼中俱是赞许之意,修道之人最怕心思杂乱,欲念太深。
“你且坐下来吧。”龚阳清淡淡的说道。
云朗做了个揖,便席地而坐,双腿盘上,双手垂至腿上,虚掐了一个法印,这法印是为了方便聚气,别无他用。
“二哥,我要开始了。”云朗说了一声之后,双目微闭,深吸了一口气,将周身的力道强行堆积在下腹。
此刻他的丹田就好似一块十分空旷的地方,然而却有一道石门阻挡,只有将这石门冲破,真气才能顺利的进入到丹田之中,便完成了踏入修道弟子的第一步。
云朗此刻身躯微微颤抖,额头冒出了汗,他定了定神,将那些杂乱的心思抛去,龚阳清盘腿坐在他的背后,以防止气机错乱伤到筋脉。
渐渐的进入佳境,随着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龚阳清也双目微闭,用自己的神识查探着云朗体内的动作。
只见云朗周身一颤,哆嗦了一下,龚阳清便一掌拍在那颤抖的地方,这是体内气劲走错了筋脉所致。
云朗不敢马虎,此刻他脑海之中一片清明,早有镜老传授给他一套吐纳的法门,深深吸气,浅浅呼出,留气七分,换气三分。
此刻云朗体内的气息还很少,吐纳是为了聚集气机,道家仙门之中,但凡是刚入门的弟子,一定要学会将体内的内劲化气。
化气的时间十分漫长,由于云朗那一次大战之中吸收的罡气都便宜了镜老,此刻他身体之中仅剩下了一点。
不过还好,可将这股气作为源头。
丹田的一股热流仿佛在冲击着那一道坚不可摧的石门,云朗的下腹一阵胀痛,堆积的气息将他的下腹撑起,鼓鼓囊囊,只见那气息一次次的冲击,愈加的猛烈,云朗此刻加速了吐纳,唯有聚集更多的气息,一鼓作气,冲开丹田的屏障才好。
云朗皱着眉头,感受着这一波一波的冲击,随着它的节奏,不停的注入气息,让这一股气浪更加的庞大。
突然!云朗大叫了一声。
龚阳清睁开眼睛一瞧,云朗的左臂已经十分的肿胀,就好似那气机都跑去了左臂,云朗痛得龇牙咧嘴,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左臂,额头青筋暴起。
龚阳清急忙手中聚起一团青气,顺着云朗左臂的经脉向下慢慢的顺去,只见云朗左臂渐渐恢复了原状。
在那一股气息被龚阳清重新逼迫到下腹之时,云朗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龚阳清说道:“莫要急躁,徐徐图之,一鼓作气,你重心不稳,气息偏左,若是气息冲破心脉,你也就回天乏术了,定要当心!”
云朗听得此言,心下也是一惊,再也不敢莽撞,此刻云朗的心海之中传来一个声音:“这便受不了了?这只是第一步,若你闯不过去,何谈问鼎天道!老头子不会去帮你,只看你自己!”
镜老淡淡的话语传来,云朗微微一笑,是啊!若要问鼎天道,何须他人相助?就算有朝一日触碰到那无上大道的门扉,也需自己孤身闯过才作数。
想到这儿,云朗深呼了一口气,再一次进入那微妙的境界之中,无我无相,无欲无求。
随着丹田之中那一股热流越来越多,下腹微微隆起,但云朗此刻却是不着急了,吐纳也改成了吸一口,留九分,慢慢的压缩,吐出五分留下五分。
此举无非是让下腹中的气机变得更加的精纯,时间上会很漫长,但云朗不着急。
不知过了多久,云朗再一次张开嘴吐出那一口浊气,双目圆睁,大喝了一声。
“啊!”
伴随着这一声大喝,借着势头将下腹的气息一股脑的强行挤向了丹田!
云朗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随即落下,然而那紧握的拳头依然在暗暗的发力。
“轰!”脑子里好似什么东西猛烈的炸开一般,心神随之一震,那一股积压到了极致的气息一下子冲破了丹田石关,霎时间气息进入了丹田,那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使得云朗无比的舒畅。
当下忍不住愉悦的哼了两声,龚阳清赶忙说道:“快快摒弃杂念!用心力驱使这丹田之气,让它回归脉络!”
云朗当然明白,先前脉络已成,但仍旧没什么作用,此刻丹田已形成了气海,那便可以让这一股气息游走于周身之间。
云朗掐着那引气的法诀,心神一定,慢慢地将丹田气海中的真气引到筋脉之中,这过程并不复杂,随着真气进入脉络,游走于云朗的周身各处。
顿时感到浑身暖洋洋的,如同站在日头下一般。
掐着引气决,真气在云朗的周身筋脉走了一个小周天,用镜老传给他的吐纳功夫收气聚气,最后将斑驳的浊气吐出,到了此刻,云朗方才出声。
“师兄,丹田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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