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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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遗恨-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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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一个艳妆女子已经从后面的车上走了下来,行到杨广面前时才止步行礼。

    杨广的心头直如打翻了五味瓶:这哪里是为自己着想!分明是堂而皇之的在自己身边安插了奸细!然而自己却又不能拒绝。

    杨勇又道:“此女名叫倩娘,乃是我东宫中第一流的女官,极知身份规矩的,所以二弟你大可不必担心翌日有后帷纷争。而且我听说弟妹也不是那么想不开的人。”

    杨广深深叹了口气,恭声道:“如此,小弟便多谢兄长的赏赐了。”

    杨勇眼见阴谋得逞,忍不住笑容满面:“你还要赶路,为兄便不耽搁你了。”

    杨广只好施礼告退,那倩娘果真是个知规矩的,急忙赶过去打帘子照应王爷上路。

    送行的队列才刚回到晋王府门前,崔管家就急急忙忙的过来打帘子:“回禀王妃,皇后娘娘派了人来传话说请您即刻进宫。”

    萧冬儿忍不住瞅了尉迟明月一眼:真是乌鸦嘴!自己好不容易脱离了皇宫那个是非圈过了几天舒心日子。这下倒好,算是彻彻底底的栽进去,永世不得翻身了!

    尉迟明月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愤怒,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冬儿这一入宫,自己势必跟着,如此一来,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撞上皇帝陛下,如果他再旧事重提的话,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莫非尉迟氏女的悲剧真的要在自己身上重演?太可怕了!

    看着侍女整理好常用的物事后,萧冬儿才想起应不应该带上“姐姐”萧潋滟一道儿进宫的问题。虽然自己教训尉迟明月的时候振振有词,但内心深处却很清楚,真正的“第三者”不是别人,而是自己,自己不旦介入了萧潋滟与杨广的感情世界,并且后来者居上,夺取了萧潋滟本应该拥有的一切。

    她真的是很有点内疚,或许萧潋滟才是世界上最爱杨广的那个人。

    燕婉见她手指挥挥弹弹的,只道是口渴了,忙斟茶送上,不想王妃却抬手指了指小丫环正在摆弄的朱漆匣子,道:“把那个给我拿过来。”

    看着这只匣子,昔日在洛阳时的无忧时光蓦然涌上心头,萧冬儿无法抑制的想到了李靖: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从杨广口中得知前些时宇文述曾去说媒,但却碰了一鼻子灰,李靖居然宁愿披发入道,也决不辜负亡妻的情谊。

    这让萧冬儿实在很迷惑:那日相见时张氏虽然谈不上活蹦乱跳,可也不会像是身染怪疾的病人呐,怎么会忽然就没了!难道仅仅是因为担忧自己被父兄的罪过牵连?

    想到这里,便欲开启珍藏已久的盒子:这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应该还给那个人了呢?

    尉迟明月忽然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冲到面前按住了她的手。

    萧冬儿一怔:“你又发什么神经?!”

    尉迟明月在府内地位特殊,纵然是行为过激,也没有人敢多嘴,因为王妃之故。所以她一挥手,使女们都自动自觉地带上门离开。

    而那只匣子也被尉迟明月小心翼翼的拿开。

    萧冬儿便知必有缘故,却不开口询问,只见尉迟明月把手放在匣子上,跟着红光就自她手骨上冒将出来,匣子随即剧烈的晃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拼命挣扎欲出。但是萧冬儿明明记得里面放置的不过是只同心结。

    难道??????

    萧冬儿倒吸了一口寒气,因为尉迟明月已经打开了盖子,里面立刻冒出香喷喷的肉香。呈送到她面前的居然是若干条被蒸熟的小蛇,色彩斑斓,可见毒性非同寻常。如果自己刚才贸贸然打开来看了,那么现在还有没命在?!

    保管这东西的是欢乐二女。

    尉迟明月阖上盖子,俯首在她耳边低语了数句。

    萧冬儿眼光飘过她的肩膀,飞向远处的窗扇,暗道:对手的棋局已经展开,纵然想回避也再所不能了,那么好吧,大家索性好好的斗一场,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于是晋王妃叹了口气:“谢谢你。”

    尉迟明月笑道:“这个干儿子我认定了,你可不许反悔哦!”

    萧冬儿苦笑道:“还不知他能不能顺利问世呢!你是否太着急了些?”

    尉迟明月应道:“别忘了你可是天生福命的王妃。”

    萧冬儿淡淡道:“等你当上女御再说吧,第三者!”

    尉迟明月气得直咬牙:这死丫头,专挑人家的纰漏!但是看在干儿子面上,也只好忍下这口气,不过,嘻嘻,此仇不报非女子。

    等二女密谈完毕后,窗外日色已经变得昏暗。燕婉急得团团乱转,好不容易才见到王妃肯挪动凤驾,便赶上来请示:“娘娘,我刚才去找欢乐那两个丫头,本打算招呼她们过来帮忙,却没想到她们、她们居然”随即放低了声音:“居然已经吊在了梁上。”

    “现在怎么样了?”

    “阿欢是救回来了,但是阿乐却、却”

    尉迟明月与萧冬儿对视一眼,心头都笼上一抹浓重的阴云,随即跟着燕婉往大丫环住的耳房处走。

    但没等三人走进跨院就听见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尉迟明月立刻扑了进去,却只来得及看到诡异的人影闪电般掠过窗扇。

    而那丫环已经被一把剑活活钉死在榻上,血流的满床都是。

    萧冬儿倒吸了一口寒气。罹难的不只是阿欢一人,连同在旁边照料的粗使女婢也倒在了血泊中,而看她年纪,居然还不满十二岁,死状甚惨。

    尉迟明月早已寒白了玉靥,怒不可遏。快步到阿欢身边搜索蛛丝马迹,还真的给她找到了一点古怪的玩意。转过头道:“你快来看看。”

    视线中的萧冬儿似乎刚刚站直身子,闻言走过来看,尉迟明月指着尸骸脖颈处的肌肤,肤色明显与面部不同,翻开衣领,便可以发觉此人带着非常精巧的面具。

    面具随即被取下:出现在萧冬儿面前的不是李靖那位娇妻张氏出尘外又是谁?!

    萧冬儿的瞳孔开始收缩:如果说自己刚才的秘密发现还不足以揭开谜题的话,那么现在至少能够确定:这绝对是一个结构非常严谨而且构思完美的阴谋。

    自己却正好掉在里面!

    若不是联系到刚才那几条毒蛇的话,萧冬儿还真想不到此事会与故人有关。而那故人?????

    尉迟明月见她面色古怪之极,嘴唇动了动,碍着燕婉在场,没有问出来。

    萧冬儿却转身出了门:府里骤然出了人命官司,必须尽快处理清楚,否则还不知中了谁的计策呢!万一传扬出去的话,就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局面了。

    燕婉则在恐惧状态中打颤:只是片刻时间而已,就是三条人命的官司!虽然说奴婢的性命不值钱,但是也不能微贱到如此地步啊。随即想到一个更可怕的事情:如果刚才没有去找主子的话,那么此刻躺在血泊里的会不会也包括自己?!

    崔管家听完了王妃的吩咐后,正打算去传唤仆役做事,自己的儿子突然快步走了进来,回道:“启禀娘娘,李靖李公子有要事求见。”

    萧冬儿心里一动:“请他到正堂稍坐片刻。”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萧冬儿换了正经衣裳出来会客的时候,李靖已经喝了至少四盏茶,面色显然不大对劲。许久不见,萧冬儿心情固然是复杂之极,而李靖却兀自沉吟,半晌后方道:“看在过去曾经相识的面子上,王妃娘娘能否告知在下一件事?”

    萧冬儿眼见他神色古怪,不由自主联系到刚才的怪事,缓缓道:“还请李公子明言。”

    李靖一字字道:“张出尘在哪里?!”

    萧冬儿眨了眨眼睛:“这话说得古怪,我与尊夫人素无交往,又怎么会知道她的下落!何况她不是已经过世了么?难道死人会从棺材里跳出来逃跑不成!?”

    李靖气急败坏道:“我可不是来跟你斗嘴的。”说着把一物抛至萧冬儿面前:“这难道不是你的?”

    同心结。

    萧冬儿目光转冷:“想不到李公子居然是鸡鸣狗盗之徒!”

    李靖声音却更冷:“那么请问一句你的丫鬟为什么会跑到我的家里冒充贱内呢?”

    萧冬儿霍然而起屏退了侍从,将装了蛇肉的盒子送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再说不迟!”

    李靖接过来看了,愕然道:“这、这不是宇文大哥饲养的药引子么?”只听萧冬儿冷笑:“盒子本来是放那东西的。”说着指了指同心结。

    李靖倒吸了一口寒气,这才约略明白萧冬儿何以如此气愤。因为“彩虹”的毒性远甚于赤练,中者绝对活不过半盏茶时刻,何况此刻所见至少有六七条之多。

    萧冬儿低声道:“不要告诉我,你对你的那位结拜大哥一无所知!”

    李靖却顾左右而言他:“你真的不知道贱内的下落?”

    萧冬儿心里委实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静了静才道:“请随我来。”

    再看到张出尘后,李靖的表情反而平和下来,抬手拔出嵌在她胸腹间的凶器,淡淡道:“果然好剑!”

    萧冬儿扁了扁嘴:“何以见得?”

    李靖顺手取过尸骸上的发丝,轻轻吹向剑锋,发丝立刻中分。

    此时在侧的唯有尉迟明月与萧冬儿,见状后都睁大了眼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吹毛可断的绝世利器!?

    李靖徐徐道:“你我的恩怨就此一笔勾消,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

    萧冬儿心道:但这回可不是我去找你的!

    尉迟明月却长了张刀子嘴,早忍不住道:“喂、喂、喂,你是不是搞错身份了?这里是晋王府,可不是你们李家!”

    李靖连正眼也没看她,拿着兀自滴血的宝剑往外就走。

    尉迟明月又叫:“拿走凶器就可以一了百了么?你想的美!”追赶的趋势却给萧冬儿拦住:“难道你就看不出他是去找线索吗!?”

    李靖蓦然回首道:“好自为之。”

    萧冬儿心里毫无来由的一酸,低声应道:“彼此彼此。”忽又想起一事,忙追出去叫住。李靖茫茫然回过头来,只见萧冬儿目中似有水光荡漾,声音也低沉如水:“希望你能守口如瓶,千万不要到处张扬此事。”

    “你放心,李靖还不至于至此下作。”

    萧冬儿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好说,只得递过一块手巾:“阁下还是把剑上的血清理干净吧,省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靖犹犹豫豫着接过去后,再无停留之意。而萧冬儿也只能目送他离开。似乎只能做到这步为止。毕竟如今一切都已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这能算是不负此生?

    第18章今我来思

    再次回到大内琼花苑,萧冬儿的心情与过去大大的不同了,颇有沧海桑田的感觉:独孤迦罗对自己可谓是疼惜之极,但那真得是对自己好吗?只怕未必!一大半原因是因为她的正经嫡孙正好在自己肚里,另外一半原因自然是乐平公主对母亲的怨恨。

    人们的情感世界或许单纯,但一旦牵涉到了王朝的变迁兴亡,就永远不可能善始善终。乐平公主的儿子也就是曾经作过北周末代皇帝的那位不久前已经作了古,听说也是得了场“急病”。这里面的缘故就不是局外人能够明了的了。

    打那时起,乐平公主就拒绝进宫面圣,全心全意守着自己唯一的女儿过日子。每每想到这里,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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