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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晚晴醒过来之后,刚开始只是哭,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挣扎着要回家,好不容易将她劝住,她就一言不,怔怔呆,不管我们说什么,她都没了反应。我心中有些着急,却也无可奈何。她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从小就在父兄的掌心里长大,突然遭逢巨变,哪里受得起这种打击?
好说歹说,终于劝她睡了,这才出了房门,进了院子里来,见到宫雪衣与从人宗站在一起,脸色凝重。我心头一动,隐隐有一股不祥之感。
只听宫雪衣道:“纪家堡被人灭了门,竟然与铁血门的命运没有二致,从公子,难道就一点儿也不奇怪?”
从人宗叹道:“我……的确不知其中原委。可能是我……把他想得太简单了。”
宫雪衣道:“我当然愿意相信你的话。不过,此事过于重大,我还是希望从公子能够随雪衣去一趟纪家堡。”
从人宗看了他一眼,低头叹道:“好吧。十几年的恩怨,是应该了结了。”
我心头一痛,走上前去,问道:“大哥要去纪家堡?”
宫雪衣道:“嗯。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过去看看。我已经通知华祁深赶去凡中,无垠,风月楼这里,你要自己小心。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立刻叫人通知我一声,明白吗?”
我笑了笑,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天色暗沉,众人都是心事重重,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宫雪衣带着纪晚晴,从人宗夫妇,一起赶去纪家堡。我心中沉重,只得默默地送他们出了门,这才折回后院外的小阁内泡茶。都说江湖险恶,看来一点也不假啊。可怜那纪晚晴,一夜之间尽失亲人,以后不知道会如何活下去!
呆呆地坐了一日,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心头愈加烦闷,回真大师的话,肯定不会假,可是,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回去啊?!
傍晚时我正想回前院去查看,却见武吉走过来,淡淡笑道:“严老板!我家主子想请严老板赏脸,吃个饭。”
我一愣,问道:“你家主子可是要走了?”
武吉答道:“是。我家主子的事情已经办妥,明天就会离开云海,所以才来相请。本来是想请宫盟主一起,谁知道宫盟主有事离开了,所以只得请严老板赏脸了。”
我只得叹道:“好吧。请前面带路。”
武吉领着我走到湖水支流拐弯处,便见到湖岸上停了一艘不大的游船,东方汐站在船头,见了我便道:“严老板果然肯赏脸,请。”
我上了船,武吉武玄却下了船去,慢慢地将船推入湖中,只觉得船身平稳地往南湖晃去,他二人却并不上船来近身保护,心中虽然疑惑,却不好多问。东方汐慢慢地划动船桨,不一会便进了南湖。夜色渐明,月光甚美,清晰地投映在船舱里,舱内两旁挂满了灯笼,更显得清亮之中柔和无限,令人心生暖意。
我在舱内坐了,案几之上早已经摆好了酒菜。东方汐停好船,进了舱来,坐在我对面,执起酒壶为我斟酒。我低下了头,心头念头重生,不断猜测其意。
他举起杯来,轻声道:“在下先敬严老板一杯,请。”
我只得举杯道:“不敢当,请。”
他一饮而尽,叹道:“严老板,实不相瞒,在下今日请你来,只有一事相求。”
我微微一愣,道:“不敢。方公子有何事,尽管吩咐就是。”
他放下杯子,叹道:“我明天一走,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云海。我本来就希望能将岳母接去明都安置,怎奈她却不愿。唉!我想,只能拜托严老板多多费心,若有任何需要,大可以托人来明都带个信儿!不管有什么事,我定然相助!”
我心中微微一动,叹道:“你有这个心,我替干娘多谢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干娘的。”
东方汐举杯道:“如此,就多谢了!严老板以后若是有空,也可以来明都游玩,让在下也能一尽地主之谊。”
我心中不免叹道,哎,打死我我也不去明都!脸上却只能微微笑道:“多谢方公子的好意!小女子若是真有那个机会,定然去拜访方公子。”
东方汐淡笑着看了我一眼,忽然笑道:“请恕我多嘴,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不知道严老板的先夫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微微一愣,叹道:“他……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好说的。”
东方汐道:“哦?看来严老板与先夫的感情甚笃啊,还真是令人羡慕。”
我皱了皱眉道:“方公子此话不知是何意?”
他淡淡笑道:“没什么,只是感觉严老板心里好象藏了一个人。”我心头一惊,不知他怎么说起这个,顿时念头百转,不知说什么。却只他道:“在下也只是随便说说,希望严老板不要在意。”
说着,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到船头站定。夜风微微袭来,他衣衫飘飘,声音淡淡轻扬:“有些人藏在心里,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淡忘的。”
只见他低了头,眼光一直停留在手上,仿佛手中拿了一样什么东西,只因他背着我,我看不太真切,却有些好奇,忍不住站起身来,忽听他轻声唤道:“心璃……”
我的心仿佛被重重一击,顿时痛得竟然一口气提不上来,吓得赶紧坐下,捂着胸口喘了两口气,惊得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越地惊疑不定,想了半天,还是站起身来慢慢地靠近他,刚走到他身后,他忽然转过身来,我不由自主朝他手中望去,顿时惊呆了。
他手中拿的,赫然是一块牌子!
我两眼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块牌子,有书本大小,似玉非玉,似铁非铁,似木非木,上面没有任何的纹路,根本就是……引来我这个时空的那块牌子!
我下意识地伸手往那块牌子摸去,此刻明亮的月光照到牌子上,它忽然散出淡淡的浅绿的莹光,就如那夜我在学校宿舍顶楼上见到的一模一样。我惊得快喘不过气来,凝神细看,果然不出一会儿,就见到那牌子上显现出浅白的字迹来,赫然就是“心璃”二字!
我终于“啊”地叫出声来,伸手一抓,却不料抓了个空。东方汐正巧一转身,将牌子对着月光,惊声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心璃!”
我胸口又是一痛,差点跌坐在地,连忙稳住心神,却听东方汐又道:“心璃!你是不是能听见我说话?你快回来!你回来!心璃!”
我心头扑通乱跳,全身乏力,神智涣散,心中骇然,情急之中只得大声叫道:“东方汐!你在干什么?!”
他猛地回头看我,一脸的惊疑不定!半晌方才沉声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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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窃牌(上)
我蓦地惊醒,连忙稳住心神,轻轻笑道:“方公子,真是失礼了,刚才小女子见你神情怪异,所以才会一时情急……希望你不要见怪。”说着,我不断打量他的神色,他眼光复杂,神色不定,看了我半天,却又仔细盯着那牌子,我连忙后退一步,那牌子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我疑道:“方公子,请恕小女子好奇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他略略一愣,手在牌子上轻轻地抚摸,过了半晌方才叹道:“这个……是我的秘密。你不必知道。”说着,将那东西收进怀中。
我张望了半天,忍不住道:“是吗?看上去挺……有意思的,可不可以……给小女子瞧瞧?”
他目光一凛,沉声道:“严老板非要打听在下的秘密吗?这个东西任何人都碰不得,只除了我。今天的事,也希望严老板不要告诉任何人!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一时怔住,脑子里转过了千百个念头,有了那块牌子,我就可以回到我的那个时空去。可是他不肯给我看,如何是好?是现在就动手抢过来?还是一会儿让无盐去偷出来?唉!他的武功到底废没废,连宫雪衣都没有把握,看来我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我愣这一会儿,东方汐已经将船靠了岸,武吉武玄还等候在岸边,我只得下了船,随他们回了风月楼,进了前院,东汐才转过身来,一脸阴沉地对着我,沉声道:“严老板,明日在下就要离开云海,今天晚上你见到的一切,我只希望明天你会统统地忘记。”
他的眼中别有深意,一半是威胁,一半是希望,我心微凛,忍不住低了头,叹道:“小女子明白,方公子请放心!”
他这才收了脸色,慢慢地上了楼。我思前想后,还是按捺不住,冲到无盐的房门口,大力地拍门,叫道:“无盐!无盐!”
门忽然开了,我一个箭步冲了进去,转身就把房门扣得死紧,四下张望。无盐怔怔地看着我,不解道:“这么晚了,你要干嘛?”
我吞了吞口水,笑道:“嗯,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叹了一口气,坐下问道:“说吧,又是什么事?又闯祸了?”
我连忙笑道:“不是!是……那个……你能不能帮我在东方汐的房里去偷一样东西出来?”无盐一惊,看着我没说话。我连忙道:“那东西对我很重要!你帮帮我啊!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不然,我这辈子可就完了!”
无盐眼光一沉,道:“什么东西?对你这么重要?”
我急声道:“重要,重要,真的很重要,关系到我毕生的命运!你听我说,东方汐有一块牌子,大概就书本这么大,奇奇怪怪的,似玉非铁,没有纹饰。你帮帮我,把它偷出来。”
无盐沉思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我急道:“你先别管那么多,我一时半会儿跟你也解释不清楚,总之你帮我把它偷出来,它真的对我很重要。明天东方汐就要走了,今天晚上是最后的机会了!”
无盐迟疑地看了我一眼,叹道:“东方汐是个何等谨慎的人?武吉武玄都是一流高手,想从他房里偷东西,谈何容易?”
我愁道:“那可怎么办啊?”
无盐道:“除非……把他引出去,我再进去查看。”
我想了想道:“不行,如果他将那东西随身带着,引他出去也没有用啊!”
无盐道:“随身带着?那就更麻烦了。普天之下,能近他身的人,恐怕只有……”说着她看了我一眼,却忽然顿住,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我心中一沉,愁绪满怀。这可怎么办?难不成要我取下面具,去跟他面对面地招?不行,我若是暴露了身份,这辈子恐怕更别想回去了。我心烦意乱,一时之间没了主意,只得在房里来回地踱步,无盐叹道:“好了,你别在这里走来走去的了!算我怕了你了,这样吧,我去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下手。”
我心中一喜,连声道:“好。要不要我帮忙?”
她轻笑道:“算了,你只会越帮越忙。安心在这儿呆着,生什么事你都当没看见。”
我呆了一呆,她已经换了衣服,闪身出门。我心中不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听见门楣轻响,对着月光,感觉是无盐进了门来,心中一�